對於中州百姓來說商侯湯舜允的墜馬受傷和承商君湯舜允的重病不過是一樁小事最多隻是在閒暇無聊時多了一個可以用來取樂的話題。但對於朝中權貴而言這卻是一件不可忽略的大事畢竟譚崆城中尚有中州少師嚴修還有代表着王軍的整整一萬人馬。這些年來但凡訓練出來的王軍都會被派駐到動亂不斷的夏國和商國擔任防戍一來是對外宣揚天子的權威二來也是爲了更好地磨合新軍戰力而譚崆城的小戰事不斷則是最好的機會。
因爲商國兩大重要人物的變故譚崆城的局勢頓時再度進入了空前緊張狀態但誰都不敢輕起戰端嚴修更是嚴厲約束住所有部屬對於商**隊的挑釁視而不見。有一個黑水宮少宮主孔笙在身旁輔佐他自然是對所有局勢廖若指掌就連此事的背後隱藏着什麼文章他的心中也早已有數。
湯舜允至今無子這對於一國之君而言是最大的致命傷。而湯舜方儘管荒淫卻好歹留下了三個資質各異的兒子光是這一點就令他很是篤定更何況呆在譚崆城的不過是其長子另兩個孩子都留在中州這樣就不必有任何顧慮了。這一次湯舜允是墜馬而湯舜方是重病乍看起來全都是意外但知情者決計不會這麼想嚴修如今就等着那些耐不住性子的商國重將挑起戰端那樣一來在道義上就再也沒人能夠插話了。
“嚴兄負責率大軍防戍譚崆城對面區域的是湯舜允麾下重將董奇和郭濤兩人都算是悍將但論起智謀來卻尋常得很。董奇長於戰陣拼殺但爲人衝動易怒;郭濤則始終以湯舜允作爲榜樣似乎也信奉強者爲尊的哲學。這一次殷都中肯定不會下什麼命令。
一旦將士鼓譟他們可能會趁機進兵!”孔笙站在嚴修身側俯瞰着譚崆城下的一片荒野。心中生出了一種難言的情緒。她這些年始終作男裝打扮和嚴修日夜相處中對這個來歷神祕的男子越來越好奇最終竟有了別樣的好感。
“唔我就等着他們耐不住性子!”嚴修輕笑一聲眉宇間流露出了一股自信“不管怎麼樣一旦湯舜允離開病榻董奇郭濤都必定會因爲他們的魯莽付出代價!只可惜周國地情勢變得太快了。誰會想到堂堂周侯竟這麼容易就被人打敗那位幽夫人還真是手段非凡!”
孔笙頓時沉默了猶豫許久她才低聲道:“這件事情確實蹊蹺但和先前的一系列變故聯繫起來。還是有一點端倪可循的。我甚至懷疑幽夫人和其他三大門派之一有關係唉姐夫一直都不知道其實那時將他的鄉鄰屠戮殆盡的黑衣蒙麪人就和幽夫人有關……甚至十八年前的變故也是如此。這位美豔王姬着實令人不能小覷啊!”
嚴修倏地一怔但很快將目光投在了別處。“管不了這麼多如今我能顧得了商國一頭就頗爲不易了其他的只能交給他人去操心。倒是許凡彬和明萱姑娘始終不能明着結爲連理殊爲可惜啊!”似乎有意避開孔笙。他感慨了一聲便快步走下了城牆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的角落中。
正如兩人預料的那樣。由於湯舜允的意外受傷商國重將的情緒都變得異常暴躁董奇和郭濤可謂是一拍即合。不待殷都有令就揮師攻來勢如破竹地連下三城。消息一傳開商國之內固然是爲之大譁其他各國也無不心驚。
嚴修的應對卻相當冷靜既然是在他國國土上他就用不着考慮對方屠戮百姓因此在董奇和郭濤分兵駐守城池兵力有所減少之後他就立刻派人展開了夜襲利用譚崆城一帶的有利地形展開了阻擊戰果頗爲豐厚。他每戰以商國大軍爲先鋒中州新軍爲策應神出鬼沒地軍隊讓董奇郭濤大大喫了苦頭。除此之外有了黑水宮的情報支援孔笙親領的五千大軍又燒了董奇郭濤的糧草輜重戰況頓時陷入了僵持。
孔笙端坐於黑翅天鵬上俯瞰着下方的行軍隊伍腦際一片寧靜。由於商侯湯舜允乃是篡位自立因此麾下的飛騎將並不算多這一批輜重大軍中更是隻有區區一個飛騎將負責偵察和她交手一個回合就負傷逃去自然示警的消息也此起彼伏地在下方大軍中響了起來。
“已經燒了兩批糧草輜重這一次若是再被我偷襲成功董奇郭濤就是不想退也不可能了!”她露出了一絲自得的微笑在空中又盤旋了片刻就急遠去底下衆人無不籲了一口氣。
“孔大人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次根本就是敵軍使詐車內根本不是輜重糧草?”受了嚴修之命負責輔佐的一個將領詫異地問道“您怎麼這麼確定?”
孔笙含笑解釋道:“很簡單車撤印有問題前兩次我們燒掉的都是貨真價實地糧草車轍印遠比這一次要深而且行進度也不對。那個飛騎將分明是故意逃去的目的就是要讓我方失去警惕心。依我看來董奇郭濤的大軍應該已經退了還想趁此機會擺我們一道欲圖讓這五千人馬葬身於此!”
那將領聽得臉色煞白連連點頭答應不一會兒原先埋伏在大道兩側的軍馬就6續離開了既定地點朝着孔笙指定地方向撤退只餘下數百身着對方衣甲的死囚負責佯攻。高空中孔笙仍舊在黑翅天鵬上觀察遠處兵將看到煙塵滾滾後就立刻落了下來。
“爾等都是犯了大罪地死囚若是今次能夠僥倖建功不僅可以免罪而且你們的家屬可以憑藉軍功獲得田地!”孔笙環視衆人一眼厲聲喝道。一時間她看到了那些死灰色的眸子中爆出了求生地神採心中頓時大定。這些人也都是狠辣之輩紛紛在身上劃出道道傷口看上去就猶如殘兵敗將一般。
冒牌輜重大隊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一地呻吟哀嚎的甲士頓時愣在了原地。待問明原委後帶隊的蔣偏將頓時氣急他哪會想到敵軍竟會突然退走反而丟給了他們先前截殺時留下的俘虜作爲包袱。可是一想到湯舜允平素治軍的習慣他也不敢擅自追擊一面寄希望於大軍迴轉一面命人收容己方戰友浪費了大半個時辰方纔循路追了上去。
孔笙命軍隊退走的方向自然不會是董奇郭濤大軍所指的方向而是一條鮮爲人知的小道而冒牌輜重大隊在那些俘虜的錯誤指路下無巧不巧地迎上了董奇郭濤的大軍。孔笙始終遠遠跟在輜重大隊的後面絲毫不露任何行跡。
待到蔣偏將和董奇大軍相遇之時孔笙突然急旋俯衝朝着那飄蕩的帥旗射出了三支弩箭有了這個信號原本一直安分守己的俘虜突然躁動了起來隊伍中突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冒牌的輜重大隊頓時亂成了一團。待到董奇收攏亂軍時孔笙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只得恨恨地接受了這一結果。
在孔笙這一頭取得不小的進展時嚴修也沒有忘記被敵軍取去的三座城池。承商君湯舜方原本就只有封地三十一城可以說任何一座小城都是無比寶貴的。在事先在城中伏下內線的策應下三座城池全都在夜間冒出重重火光城內主將又在一夜之內遭人刺殺情勢頓時亂到了極點。
這還不算在董奇郭濤兩軍回合之前他們的後隊都遭到了層出不窮的騷擾而互成犄角的三城也在一夜之間丟失其二大軍回退的董奇郭濤不得不接受戰果寥寥的結果。
是役兩方折損無數相較之下承商君湯舜方自然損失更大但董奇郭濤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座幾乎化爲焦炭的城池而他們要接受的卻是紛至沓來的流言蜚語甚至有人直指他們欲在湯舜允受傷期間伺機奪權。
由此一來商國的情勢生了微妙的變化大戰之後兩方都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之中誰都不知道下面會生什麼。這個時候軍中重將人人自疑誰也沒有功夫再去監視一衆無實權的文臣了當然身爲湯舜允寵臣的遙辰也一樣。誰都沒有注意這位喜好女色的權貴府邸中又多了兩房千嬌百媚的姬妾。
此時此刻和商國接壤的夏國也同樣正在醞釀着一場莫大的風暴。五年前閔西全勉強接任了夏侯之位但費盡心機依舊無法得到多少實權。相反孟嘗君鬥御殊的勢力卻空前膨脹了起來鬥氏內部也隨之出現了分歧有關易姓的呼聲越來越高但鬥御殊卻一直都沒有表態。在閔西全的蓄意拉攏下鬥御殊長子鬥敬最終決定向弟弟鬥昌攤牌一場另類的奪嫡之戰揭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