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之中只剩我們兩人。
我端坐在竹桌另一側,盯着水清微。他慢慢地喝茶。
靜默。依舊是靜默。
一盞茶時間過去,屋子裏仍是靜靜的,只有涼風從窗口隙縫鑽進來的聲音,哧哧的,讓人心癢。
我咳了一下,出聲:“嗯……師傅,那個……您老有何貴幹?”
水清微鳳眼微抬,掃了我一眼。我立馬噤聲。心裏小小的得意。
他從袖口處拿出一小卷細緻的黃皮紙,指甲大小,遞到我面前,沒有言語。
我拿起紙卷,慢慢拉開,上面蠅頭小字,寥寥數語:“十月末,寥汀殺。”
嘴角慢慢牽出一絲微笑,我如釋重負,呼了一口氣,說道:“這羣混蛋總算開始行動了。我還以爲這鬼皇帝怎麼還能沉得住氣,看樣子夏狐狸早就有所打算。哈哈。”
水清微淡淡一笑,如同池中蓮花輕舒瓣心,一縷清香霎時飄散在如雲般柔軟的心中。
“這幾日你安心靜養。”
他拿過紙卷,輕輕一握,紙卷化爲細塵飄開。
我捧起自己面前的清茶,吹了吹,聞着清香,快活地咂了咂嘴。然後放下茶杯,臉色回覆紅潤,淺淺地笑道:“我受苦了這麼久,是不是要有點補償?甯越那個死神棍,該不會好意思讓我白白當個傻子吧?”
水清微表情一冰,冷冷地說道:“不準對你師尊無禮。”
我撇了撇嘴,說道:“哪裏無禮?我對他已經很客氣了。”心裏偷偷補上,還不是看在你面上,否則我連前世擅長的國罵也出口,哼。
“甯越這臭神棍當初把年幼無知的我騙到這個鬼地方活受罪,也不把事情挑明說清,害我在這邊忍受十幾年的折磨,我不罵他,罵誰?”我嘴上不饒人。
他閉上雙眼,靜了片刻,然後說道:“別忘了,我師傅給你重生的機會。”
我左手撐住下巴,懶懶地說道:“要是早知道這麼辛苦,我當初也不會這麼容易答應。世上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爲了維護這世界的和平穩定發展,可憐的我只好犧牲近二十年的美好時光來調劑這個世界的秩序。哎——不過話說過來,師傅你也不輕鬆。這麼多年來要幫寧神棍收拾爛攤子,還要費心費力地把你可愛又可憐的徒弟我救出魔窟——師傅您辛苦了!”
顯然,我是明褒實諷。
接着,一個暴慄隨之而來,重重地敲在我腦門上。
我喫痛地瞪眼過去,水清微仍舊是淺淺淡淡地品着茶,似乎什麼也沒做。
我怒,但礙於他拳頭硬,以及是我名義上的師傅,只好啞巴喫黃連地嚥下這口氣。
小聲埋怨:“發發牢騷也不行嗎?小氣。”
他當做沒聽到。
我因生氣而不說話,現在換他出言:“二十年磨難,換一生無憂,知足而矣。”
我摸了摸下巴,仔細想想,他說的也沒錯,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甯越這個人,說起來還算是比較不錯。
要不是遇上甯越這個神棍,恐怕我也沒機會再次生存在這個世上。
再說,雖然在這裏生存很不容易,但有他的徒弟、我的師傅水清微這樣的高人相助,我不也是好好的活下來嗎?雖然再過一個月就要“死”了,但是最後真正的“我”便可以確實的重生。這樣的好事也是萬年不遇。
想想和他相遇,如同隔世。(其實就是隔世)
十八年前當我在另一個世界一命嗚呼時,“我”便飄蕩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裏。我迷迷糊糊不知所終,搞不懂自己身在何方的時候,甯越出現。接着他告訴我,整個宇宙是由許多平行的三維空間構成的,而死後的“我”便是一個記憶組,出現在那個唯一的詭異的四維空間。
這個空間專門吸收宇宙裏所有的記憶組,消散,出現。這個空間無邊無際,我會偏安在這個角落,沒有消失,已經是十分幸運。能再遇上他,更是幸運中的幸運。
說甯越是神棍,也不爲過。他來自與我前世所居住的地球環境相平行的另一個世界,如鏡面的另一邊,看不見摸不着沒有感覺。但是,他所生存的世界文明高度發達,他們所擅長的一些東西,例如天文物理之類的,在我們看來就是神乎其神的東西。因爲他們已經很好的掌握了一定的宇宙規律和自然循環,可以通過天象預言,對宇宙的瞭解比我們深。
當然,我們這個世界所側重的科技文明在他看來也是如同神蹟。比如當我和他說起電腦電視電話人造衛星宇宙飛船等,他的驚訝不下於我。
我在那個所謂的四維空間裏遇上他時,他也是一個記憶組,不過,他曾穿梭過好幾個不同的三維世界,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但是記憶組一直存在。用我們的說法就是靈魂不滅,涅槃重生。
會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爲他在他原來的世界中偶獲一塊奇異的不知名物質,據他所知乃是由無數宇宙最細微的粒子所積結而成,裏面的粒子運動近似於我們所存在的整個空間,可以說就是一個小型的宇宙。他爲之取名爲“辰”,意可解爲宇宙之星辰。
而“辰”擁有穿梭時間空間的力量,甚至擁有其它我們不可能獲知的能量。
我對這個“辰”很感興趣,因爲我的名就是辰,最主要的是,我聽他講到“辰”時,很自然就想到“燃燒吧,小宇宙”中的主角“小宇宙”。( =_=
經典的《聖鬥士》)
儘管他擁有“辰”,理論上可獲永生,但是他的記憶組不斷通過幾個平行世界,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損壞。在這一次,他與我相遇之時,已經感到無力再次穿梭,只怕不久就要永遠地消散在這個四維空間。
我很感慨,如果我可以穿梭回到原來的世界,把他所講的理論公諸於世並加以研究,恐怕我便超越愛因斯坦了,成爲另一個偉人。
甯越說,想重生是可以,不過不能回到我親愛的地球,而是到他最後一次所存在的三維世界。
我一聽,沒再細問,立馬接受。
即使是記憶組,我也可以感覺到甯越的開心。他很欣慰地告訴我一大堆那個世界的知識。
原來他在那個世界當“神棍”(其實是星象師),收了個天資聰穎的厲害徒弟。臨死前帶着可愛的小徒弟夜觀星象,預言到未來一些事,很鄭重地告戒他的徒弟水清微,還把不久以後帶着他“遺志”出生的可憐蟲小太子託付於他。然後笑着與世長辭……
現在,我可以藉着他的“辰”到那個世界,並在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身上獲得重生,他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
不過,他要求我必須以那個孩子的身份生存十八年。否則會影響到那個世界的運行規律。
我一時興奮,答應。
接着,我感到“我”被一陣溫暖的流動物質包圍,突然那物質很快就流進自己的內部,接着記憶組中的思維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的幾句話……
……後來的一切就這樣發生。
我就這樣華麗麗地來到這個世界,還是被人掐着脖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