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闇雲巔衛元忠, 秦修墨是我師弟。”那男修者說話始終笑眯眯的，對孟柒的態度倒是不錯。
孟柒看着他，他也看着孟柒, 臉上帶着笑容, 看起來一臉閒適, 好像真的只是邀請她去做客一般。
她卻知道，只要自己有轉身有要跑的意思，他馬上就能追上來。
孟柒反而不是特別擔心。
這裏是鏡月天城, 是三千世界最強法修宗門。秦修墨的宗門在南界自然是很強的, 劍法雙修的闇雲巔, 其實放在三千世界也算是大宗門了。
可是比起鏡月天還是要差不少。
孟柒現在, 也算是鏡月天門主請來的客人。這個衛元忠真的想在鏡月天城中對她動手, 顏舜北想來都不會答應。
剛纔被那個衛元忠扔下來的年輕男修，此時也慢慢站了起來。
他最後雖然沒有摔傷, 到底還是被扔在地上，摔得頗爲狼狽。此時慢吞吞站起, 身上青色長袍上撲了不少灰塵。
他容顏原本頗爲清雋俊美，只是神色懨懨，現在穿了這被灰塵玷污的長袍, 頭髮也散落幾縷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更加頹喪。
陸清然這時候也已經從酒樓躍下。
她警惕地看了看那衛元忠，又看看孟柒, 然後便急步奔到那年輕男修面前。
“你沒事吧？”陸清然看着他身上的塵土，滿臉都是擔心，“有沒有受傷？”
那男修沒有回答，眼瞼微垂，目光卻是看向孟柒的。
陸清然站在他身前, 苗條的身體擋在他面前，也看向自己昔日的師妹。
“孟、孟師妹……”她喃喃喚了一聲，嘴脣張了張，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孟柒淡淡瞥了陸清然一眼。
她目光有點冷，雖然什麼都沒說，陸清然卻像是被她刺到一般，臉一下就漲得通紅。
她咬咬牙，深吸口氣，彷彿鼓足勇氣一般再次開口說道：“孟師妹。”
陸清然朝孟柒拱手行禮：“剛纔事發突然，不得已請孟師妹幫忙。此事全都因我而起，請師妹不要怪他。”
她一邊說着，一邊又一旁挪了挪，將那年輕男修更好地護在自己身後。
孟柒這次連看都沒再看陸清然，她所有的注意全都在那衛元忠身上。
對方現在索性胳膊環抱胸前，笑吟吟看着這一幕，彷彿在等着看熱鬧一般。
“一切……”陸清然左右看看，見兩人都不理她，又鼓足勇氣說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兩位、兩位……”
“孟道友，如何？”衛元忠沒讓她把話說完。
或者，他壓根就沒在意過陸清然在做什麼。
他的目光始終牢牢盯着孟柒，連她的手抬起，放在腰間的儲物錦囊上，也看得清楚。
“在下定然不會爲難孟道友，只是師尊久尋師弟不到，頗爲擔心。只要師弟出現，孟道友想去哪裏在下自然不敢多爲難。”
孟柒看不出他的修爲，他卻清楚得很。
對方不過元嬰一境修爲，即便是有什麼自保的東西，也是有限。
他已經分神九境，眼看就要分神大圓滿，一隻腳已經快要踏入洞虛境界。
此次在那十絕山中，也是能夠有望登頂的修者之一。
老實說，衛元忠不僅不太將孟柒放在眼中，就連他那個深受師尊器重寵愛的師弟秦修墨，他也不怎麼放在眼中。
再是天才又如何？！
未來可期又如何？！
前途無量又如何？！
自己和他們相比，有一個大境界的直接壓制，對方在他面前，實在是不夠看的。
如果能順利在十絕山登頂，那麼他就會是闇雲巔這一代弟子中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也是未來門主的不二人選。
衛元忠目光掃過孟柒單薄的身影，脣角輕輕揚了揚。
師弟就算再天才，此時恐怕也就和這個孟柒一樣，還在元嬰境掙扎。
他們，沉浸於毫無用處的兒女情長，早已被自己遠遠拋下了。
他想得透徹，對孟柒倒是真的沒什麼敵意。
相反，秦師弟爲了跟在這姑娘身邊，連宗門都不回了，衛元忠對孟柒還有幾分好感。
他看着孟柒的從她的儲物錦囊中取出一個東西，也沒太當回事。
反正就是個元嬰修者而已，不至於在他眼前翻了天去。
衛元忠這番心事，孟柒哪裏猜得到。
她已經把記憶中所有和秦修墨有關的事全都挖出來回憶了一遍，到最後也沒想起這個衛元忠是誰。
不過也不怪孟柒，秦修墨一向話不多，以前更是一句話都不會和她多說。
孟柒知道的，也就是秦修墨和他的宗門不和，背叛他的摯友也是他的同門。
秦修墨之前本就是個天才，不然也不會惹得同門嫉妒，摯友在背後下手害他走火入魔。
孟柒治好他的內傷後，他更是發瘋般修行。他的生命中除了陸清然就是修行。
短短兩年，他的修爲便突飛猛進，成爲年輕一代修者中真正的佼佼者。
等孟柒遊歷南界的時候，秦修墨也剛好回到闇雲巔，開始奪權。
他一人一劍，一步一殺，血洗自己昔日的宗門，踏着同門的鮮血坐到了闇雲巔門主的位置上。
小魔君一戰成名，殺名遍傳三千世界。
而那時，孟柒正在南界，爲一個即將臨盆，全中了劇毒的婦人診治。
也就在那裏，她再次見到了秦修墨。
大概是因爲大仇得報，心情頗爲愉快。秦修墨上輩子倒是不知道救自己的是孟柒，但是他倒是知道孟柒是陸清然的師妹。
所以雖然孟柒正在救的人是當年背叛秦修墨，在背後捅他刀子，害他走火入魔的昔日摯友的妻子。他也沒傷孟柒，甚至由着她幫那個女人順利生下了孩子，還保住了那女人的性命。
再後來，秦修墨就帶走那小孩。
他那段時間心情大概真的不錯。
他來複仇，自然不會帶着陸清然，讓她見到自己這樣血腥嗜殺的一面。
當時秦修墨身邊大概也沒什麼人可以說話，他不僅沒傷孟柒，由着她解毒救人，後來還將她帶在身邊一段時間，閒下來的時候也會和她聊聊天。
孟柒對闇雲巔事情的瞭解，基本上都來自那段時間和秦修墨的聊天中。
只是她想了很久，還是記不起有衛元忠這麼個人在。
秦修墨願意多說幾句的，除了背叛他的摯友，也就是他師尊。
孟柒記不得衛元忠，但記得秦修墨說過，摯友背叛之後，他在闇雲巔再不會有朋友。
她神色不變，左手小指輕輕一動，一個小巧的圓球已經握在她掌心中。
那是她才從天海閣買到的六境法寶之一。
這裏是鏡月天城中央，最熱鬧的地方，來往行人不少。
大概是常年生活在鏡月天城中，有着這個三千世界第一法修宗門的庇護。鏡月天城的居民們，十分喜歡看熱鬧。
這麼一會兒時間，這裏就裏三層外三層，黑壓壓圍了不少等着八卦的人們。
孟柒左右看看。
衛元忠依然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絲毫也不擔心。
只是個元嬰修者而已，還是出身小宗門的元嬰修者。就算能拿出什麼法寶，也就是四境，最多五境不得了了。
五境法寶，衛元忠還真不放在眼中。
他目光微閃，孟柒已經那邊已經動了。
“嚓”的一聲輕響，她手中陡然騰起一團霧氣。
霧氣迅速擴散開來，將周圍一切全都遮掩其中。
衛元忠依然面帶笑容看着，五境法寶喚出的大霧，是無法擋住他這個快要分神大圓滿的修者的眼睛的。
他可以等孟柒先跑幾步再追上去，這也是給孟柒面子。
他對這個孟柒道友當真沒什麼敵意，而且對方畢竟是得到上古最後一位玄境大醫林煙認可的，數千年來唯一醫修，這個面子一定要……咦？！
大霧擴散太快，迅速已經將酒樓周圍的大街小巷全都包繞其中。
衛元忠一個念頭還沒有轉完，正悠悠然等着孟柒先跑幾步，然後自己再悄無聲息跟上去，給足她面子時，大霧已經如潮汐般將他也吞噬其中。
就在那一瞬間，大霧不僅擋住衛元忠的目光，連他的神識也一併封存。
衛元忠不僅什麼都看不到了，也完全感知不到孟柒此時在哪裏。
“這是……”他瞬間反應過來，“那丫頭手裏拿的是六境法寶！”
衛元忠倒是真沒想到，孟柒一個出身清風谷這樣的小宗門，剛到元嬰的修者一出手就是六境法寶。
別說她了，即便是衛元忠自己也拿不出六境法寶來。
他的本命法寶現在也只是五境而已。
衛元忠一怔之下，迅速朝着記憶中孟柒的位置衝去。
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傻傻站在原地等自己去抓，還是存了一線希望。
眨眼間，衛元忠已經衝到孟柒剛纔站着的地方。那裏竟然真的還有人，他大喜過望，也顧不得別的，一把就握住對方的手腕。
“啊！”被他抓住的人驚呼出聲，嬌怯怯的聲音帶着幾分驚惶。
“是你！”衛元忠聽出聲音，難掩失望，“孟柒呢？”
被他抓住的人正是陸清然。
她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剛纔大霧陡起，她下意識就想朝孟柒師妹跑去。結果那大霧擴散太快，她很快就什麼都看不到了，連神識都彷彿被那些大霧封禁。
有什麼東西在她腳下跘了她一下，陸清然踉蹌着朝前衝了好幾步，剛剛纔站穩，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緊接着，抓住她的衛元忠就又鬆開她，又要找孟柒。
孟柒！
孟柒？！
又是孟柒！
陸清然輕輕咬了咬下脣，眼圈卻有些紅了。
爲什麼孟柒師妹，突然之間好像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以前那些看到她的容貌就會忍不住驚豔的男修們，現在卻一個個都只知道孟柒。
明明，她還是那個悶悶的，總是板着個臉，又無趣又沉默，修行天賦也不怎樣的孟柒師妹啊。
陸清然自己都沒怎麼花時間修行，只是拿到一卷比從前清風谷時更好的修行法訣，隨便練練，現在也已經是元嬰修者了。
她明明，一點也不比孟師妹差。
“孟柒呢？”陸清然眼前是茫茫然的大霧，耳邊聽得那衛元忠又一次厲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說着，“剛剛我站在原地，有……有人推了我一下……然後朝我身後跑遠了。”
她的臉一下就熱了，但是大霧還未散去，也不會有人瞧見她此刻的模樣：“或許……或許那就是孟師妹吧。”
隨着陸清然話音落下，大霧也逐漸緩緩散開。
她眼前重新變得明朗，那些來看熱鬧的人們倒是眼尖，一下就發現少了兩個人。
而且還是最關鍵的兩個人。
孟柒和那個一開始被衛元忠從酒樓摔下來的男子，已經消失在茫茫大霧中。
衛元忠環顧一圈，這裏本就是鏡月天最繁華的地段，人很多，四通八達，孟柒隨便混入人羣，也很難再找到。
“跑什麼啊？”衛元忠也是無奈，“我也沒什麼惡意啊。”
他喃喃說着，又看了陸清然一眼：“你走吧。”
“啊？”陸清然茫然地看着他。
“你可以走了。”衛元忠說完，轉身重新朝酒樓中走去。
“可是……可是我……”陸清然一句話沒說完，衛元忠已經進入酒樓中，背影都看不見了。
她茫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就這樣就讓自己離開了嗎？
因爲，她已經完全沒有價值了嗎？
所以對方一開始救了她，把她帶在身邊，帶回着鏡月天城，也只是爲了孟柒師妹嗎？
陸清然愈發茫然。
她從來沒有這般茫然過。
身邊，全是陌生的人們，他們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或許會多看她一眼，但是沒有誰會爲了她駐足停留。
他們，終究都是和她無關的陌生人而已。
而那些曾經和她有關的人們，也一個個都已經離開，漸行漸遠，再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對了！
陸清然一下反應過來，那個雖然只有練氣期，卻願意保護她的男修呢？
他去哪裏了？
她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那人的身影。
陸清然看了看周圍，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明明這裏是個十字路口，可她卻徹底失去了方向。
與此同時，在離事發地酒樓大約七八條街道外，孟柒倏然停下腳步。
剛纔那被摔下酒樓的青袍男子就站在她身邊，她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對方緊緊握住她手腕的修長手指。
“你……”她停下腳步，那男修也跟着停了下來。
他回頭，眼瞼依然低垂，神色淡淡，依然是那樣懨懨的模樣，好像什麼都不在意。
孟柒卻盯着他清雋的側臉。
他被人摔得那般狼狽，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孟柒突然停下來，他也不問爲什麼。
可是剛纔孟柒放出法寶上附帶的法訣，大霧陡起，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迅速到了孟柒身邊，對她說：“跟我來。”
孟柒打量着對方。
她用的可是六境的法寶，上面的附帶的法訣是迷蹤。
大霧起，隔絕的不止是人們的視線，連帶着神識都一併禁錮。除非是洞虛修者，或者孟柒這個法寶的擁有者，否則沒人能在大霧中看清周圍。
這個練氣修者，卻像是一點沒有被困住，帶着孟柒悄無聲息地準確穿街過巷，不過片刻就到了這裏。
她想到這裏，輕輕掙了掙手腕。
年輕男修手一張，順勢就放開了她。
“穿過這條街，左拐往前，就是鏡月天的別苑。”他終於開口說話。
他聲音很好聽，彷彿最悅耳的洞簫聲一般，只是就和他神色一樣，懨懨的，像是對這個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他說完，也不等孟柒回應，轉身就朝和鏡月天別苑相反的方向緩步走去。
那年輕男修個子頗高，只是太瘦了。
明明是普通大小的青色長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空蕩蕩的。他一走路，風就揚起了他的袍袖，連他這個人似乎隨時都會隨風颳走。
他負手緩步而行，只是個練氣修者而已，剛剛還差點被人折辱，從酒樓上扔下摔斷胳膊。
他卻渾不在意，氣度依然從容。
孟柒靜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開口喚道：“顏道友。”
青袍男子腳步微頓，卻並不停留，只是背對着孟柒淡淡說道：“你我素不相識，你方纔幫了我，我也幫了你，因果兩清，就此別過，又何須知道彼此身份？”
孟柒忍不住笑了笑。
“這恐怕不行。”她說。
“呵——”那年輕男修笑聲有些自嘲，終於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仍然背對孟柒，問道：“你是醫修？”
“唔。”孟柒應了一聲。
“我父親請來的？”
“不是。”孟柒搖搖頭，“我現下不過元嬰修爲，醫術等階也還未到五境。令尊不會請我。”
“可你是孟柒。”那年輕男修終於回過身來。
他神色依然顯得有些疲倦，目光卻變得明亮起來。
他本就長得好看，只是剛纔有些沒精神。只是不過是挺直了背脊，雙眸變得明潤，一下就又有了幾分西界年輕一代修者中第一天才的模樣。
“顏軒。”他看着孟柒，說道。
“顏道友。”孟柒朝他行禮。
顏軒也回了一禮。
他只有練氣修爲，但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小瞧了他。
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是西界真正的天才修者。
如果說楚天風、秦修墨等人也是天才的話，那麼顏軒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十一歲結丹，十三歲元嬰，十七歲分神，二十二歲分神大圓滿成爲洞虛修者。
孟柒今年也二十歲了，磕磕絆絆還是靠着姬無炅幫忙，才勉強到了元嬰境。
她是那種沒什麼修行天賦的人，但也絕對不是笨蛋。
就是三千世界廣大普通修者的一員而已，和這些天才自然是沒法比的。
當然，現在的顏軒只是個練氣修者，不僅連孟柒都不如。可以說絕大多數修者，不管他們有沒有天賦，只要努力，最後差不多都能練氣圓滿，然後築基。
但是顏軒恐怕不能了。
這位鏡月天的少宗主，自然不是廢物。
當年爲阻攔魔界入侵，他一人獨守結界裂隙三天三夜，等到援軍到達時，這才放心讓早已力竭的自己昏迷過去。
但是可惜的是，他的內丹被魔氣和結界力量侵蝕，破損到險些崩壞，所以纔會重回練氣期。
他靈海是已經重回練氣期的水準，靈氣也只和練氣修者差不多。可畢竟是曾經的洞虛強者，經驗還在，實際上他還是應該算是洞虛修者。
所以能夠遮住衛元忠視線的大霧，在他眼中卻像是無物一般，他才能那般準確地帶着孟柒穿街走巷，來到這裏。
孟柒看着顏軒的眼睛，對方也在看着她。
“孟道友似乎並不是個愛管閒事的熱心人。”顏軒突然揚了揚脣角。
孟柒用法寶喚來大霧遮住衛元忠的眼睛，也沒要帶走她那個師姐的意思。 但是他剛纔也看得分明，他要摔下去的時候，孟柒的手是已經抬起來了的，看樣子最少會讓他不至於摔殘。
“我不是。”孟柒說：“但是我要入小十絕山。”
她語氣鎮定從容，就像在說她要去喫飯一樣平靜：“而且我要登頂，我也要活着離開小十絕山。”
顏軒：“……”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問。
孟柒說道：“你會和我一起進入小十絕山。”
“……我不會。”顏軒說。
“你會。”孟柒隨手一抹自己的儲物錦囊，取出顏舜北送她的那個法寶，“這是顏門主送我的，我也需要他的幫助，所以我答應了他，我會帶你進去，並且治好你的傷。”
“口氣倒是不小。”顏軒冷冷看着孟柒，“你剛說，你不過元嬰修者，醫術修爲也才四境而已。”
“是快要四境大圓滿，很快就會五境，從十絕山離開的時候，我醫術會到六境。”孟柒說道。
“呵——”顏軒輕笑一聲，沒說話。
“就算今日沒有在這裏遇到，我也會去拜訪顏少門主。”孟柒又說：“我們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