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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都市小說 -> 人心不蠱

第七十七章 天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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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雙翼苦笑着搖頭:“她怎麼可能不去你要是讓她不去不如現在在就殺了她還方便些不然就像那天的司機……”他說到了這裏自覺的閉上了嘴巴不再出聲。

楊橋自然是知道什麼的那天再交警大隊認了屍以後他就聽到了那個撞死了央宗的駕駛員被南真紫鷺幾乎打了個半死後來送到醫院原本只是皮外傷卻不知道什麼原因一晚上都沒有熬過就那麼死了。後來醫院和司法部門給出的死亡鑑定是一樣的居然都是酒精造成的腦血管破裂。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也許沒有南真紫鷺那天撞司機也許他也不會死得這麼快。

不過這些誰都不會說。因爲都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楊橋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飯我已經熱好了你們勸着紫鷺喫點不管能不能喫多少都要喫一點如果她再不喫東西我怕下一個就是她了。”

舒雙翼點了點頭他知道楊橋的意思他只是點了點頭“你先去哄吧我這就勸勸她。”

央宗的人緣極好一連幾天來祭拜的人都很多。院子裏都是給來祭拜的人準備的飯和桌椅舒雙翼幾人只有窩在廚房裏喫飯。

荊棘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擺在地上的飯菜長長的嘆氣原來人的生命真的是這樣的脆弱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一個如此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像是流水一樣瞬間就消失不見。他輕輕的撥動着碗裏地飯菜。胸口裏像是堵着一個巨大的石頭將他的喉嚨塞了個嚴嚴實實根本就什麼都咽不下去。

魏延看着荊棘地樣子。也放下了碗將自己的頭埋在臂彎裏。聲音哽咽:“我覺得最該死地是我纔對如果不是我不是我的話……那麼什麼都會生的都是我不好。”

舒雙翼輕輕的擁着孱弱的南真紫鷺看着兩人聲音裏有着難掩地怒氣:“你們兩個幹什麼!一個不喫飯就已經夠折騰人的了。怎麼?你們兩個還想湊熱鬧是不是?要是你們都跟紫鷺這樣了你們覺得我有這麼多精力管你們嗎?”舒雙翼看着魏延聲音嚴厲了起來:“魏延你覺得是自己的錯是嗎?”

魏延點點頭:“是全部都是我的錯。。如果不喫那碗的涼粉那麼什麼都不會生了不是嗎?我們不會去麗江不會去大理也不會來香格裏拉不會遇上紫鷺。不會遇上你央宗更不會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原因。”

舒雙翼伸出了一隻手按在了魏延的頭上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魏延。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對誰錯。我們每個人地命都是定下的不能避免的。不要怪自己地。只要能活下去就要努力的活下去哪怕你只有一分地機會那麼你也要努力地活下去想盡辦法的活下去你知道嗎?不要後悔不要去怪自己我們沒有錯。”

魏延抬頭看着舒雙翼眼睛裏有着深深地溼潤:“雙翼我難過。”

“我也難過可是我們活着的人是要比死去的人更加辛苦的。我們不但要帶着活人的希望還要揹負着死者的希望所以我們不能隨便的放棄要知道我們的放棄就是對已經死去的人的不負責任。”舒雙翼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夾起了幾塊肉放在魏延和荊棘的碗裏:“喫掉全部都喫掉只有活下去纔有機會揹負他們的生命。”

南真紫鷺抱着自己的碗臉色白的像紙一樣但是從她靈動的眼睛可以看得出來她已經沒有什麼大事了。只見她緩緩的喝着湯好像是要把央宗的生命也一同喝下去一樣。

央宗的天葬是請松贊林寺裏的活佛算的。藏族的葬禮不是想怎麼葬就怎麼葬的藏族人虔誠的信奉着釋迦牟尼他們從生到死每一件事情都要想他請教。央宗不在的第二天楊橋和央宗的父母就去松贊林寺找活佛算過了活佛說央宗是個很有福氣的人所以她用的是藏族最尊貴的喪葬形式---天葬。

凌晨三點天還沒有亮送葬的人就起了個大早。

南真紫鷺跟着央宗的姐姐一起早早的打好了酥油茶蒸好了粑粑又做了幾個豐盛的菜恭恭敬敬的把一桌子的佳餚擺放在了院子中間的桌子上。南真紫鷺把用酥油擦好的筷子恭敬的遞到了來人的手裏彎着腰退到了一邊靜靜的守在一邊。

這個人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的腦袋剃得無比的光滑在燦爛的星光下出了微微的亮光他的一雙手很長特別是他的手指更是比一般人的手指長上很多不過手指的骨節有一些粗壯。這個人是央宗家專門請來的背屍人他一邊從央宗姐姐準備好的酥油裏挑了一些出來在手中細心的揉化後慢慢的塗抹在那光亮的頭頂上接着就閉上了眼睛嘴裏面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專注的做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守在背屍人旁邊的幾乎都是央宗的親戚和朋友他們一個個莊嚴肅穆靜靜的等待着他。

背屍人在頭上和手指上都塗抹完了酥油後又虔誠的朗誦了一段經文做完了這一切以後他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從桌子上拿起了塗抹過酥油的筷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喫起東西來。他喫東西的度很快似乎是在和誰一起比賽一樣不停的夾菜往嘴裏塞去沒有多大一會功夫桌子上的東西竟然已經被他喫去了大半。

南真紫鷺看着背屍人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後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楊橋的旁邊然後微微的彎下了腰向他深深的行了一個禮接着就走向已經穿戴好的央宗。他站在央宗的頭前面唸唸有詞反覆是在誦讀着什麼經文一樣嘟囔了一陣子以後他睜開了眼睛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接下來他兩隻手捏住了央宗的肩膀向身子後面一甩就如同穿衣服一樣央宗就已經帖服的在他的背上了。

背屍人虔誠的套住了央宗衣服上的裹屍布然後在星光下向外面走去。由於不能死者不敬背屍人是不能直接碰觸死者的身體的所以死者的家屬在請背屍人來之前都會爲死者穿上像是揹帶一樣的裹屍布而背屍人在背屍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是將手臂穿在裹屍布中間然後屍體就會牢牢的固定在了身上不會再有什麼移動。

南真紫鷺穿戴着一身的麻布衣服跟在送葬的隊伍裏。天上的光還沒有出來只有點點的星光冰冷的散落下來。央宗是仰身在背屍人的身上的她的面孔恬靜而安詳一張臉很是素淨穿着很漂亮華麗的衣服一整個人看上去和活着沒有任何的區別。恍惚間南真紫鷺甚至有了一種錯覺其實央宗並沒有死她只是微微的睡了一覺明天她一定還是會醒來。

臉上冷得可怕溼溼的潮膩他她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擦了一下臉真的很奇怪這樣的天氣爲什麼會下了露水呢?南真紫鷺抬眼看去她靜靜的看着央宗的臉龐心裏的有個角落的空洞越來越深最終化成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黑暗。就是這個央宗呢在知道了她的祕密以後絲毫沒有害怕而是那麼勇敢那麼仗義的鼓勵她就是這個央宗呢成爲了她整個暗淡青春記憶裏唯一的亮麗色彩。

可是現在她死了。

央宗在她的眼前就這樣死了。南真紫鷺閉上了眼睛彷彿又聽見了央宗那沾染着鮮血的呻吟:“紫鷺……我好疼……”這是央宗留給她的最後的話也變成了一道永遠都無法癒合的傷口橫在那裏。南真紫鷺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似乎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她其實才是真正的兇手她用她的友誼殺掉了她唯一的朋友殺掉了她在這個人類的世界裏唯一還是常人的證明那麼她以後是不是就真的變成了怪物萬劫不復?

南真紫鷺苦笑了出來緊緊的握緊了手指嘴脣的邊上有着讓人無法忽視的殘酷。

凌晨四點三十分一羣人已經來到天葬臺。天葬臺並不是一個孤零零的臺子其實它更像是一個小小的寺院只不過這個寺院初了圍牆以外似乎什麼都沒有。天葬的臺子在整個圍牆範圍的正中間院子裏有不少的高大的樹木暗淡的天色下他們張牙舞爪的放肆着自己的枝椏像是一個個沒有辦法封印的鬼怪。

背屍人將央宗放在門後右邊的土臺上接着無比虔誠的向她行禮。這是從土臺旁邊的小屋子裏走出來兩個裹着白布的人他們的身材高挑卻看不出男女。只見他們輕輕的抱起了央宗在她的身子下面鋪上了一層質地很好的白色藏被緊接着他們不緊不慢的將央宗的衣服盡數除去一手持着一個酥油的碗細心的將碗裏的酥油塗抹在央宗的皮膚上。星光下央宗原本黝黑的皮膚散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光彩十分的敞亮看了過去就如同鍍上一層銀色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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