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楚凡雖然沒聽懂，但大概也知道了點什麼。
鬼這種東西，他不瞭解，但因爲白蓉出現後，楚凡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對這種東西發生了改觀。
“你說那個瘋老頭沒死是什麼意思？”華文雁捏緊了拳頭問道。
此時，他已經忘記了小姑娘是鬼的事實，心裏全部都被王之羽的死產生的憤怒佔據了。
現在又聽她說瘋老頭沒死，這讓他如何能忍？
楚凡看到他的情緒有些激動，不由皺起眉頭說道：“華文雁，你先冷靜一下。”
然而華文雁彷彿根本沒有聽見楚凡說的話，直接衝上前來想要抓住楚曉曉。
楚曉曉被嚇了一跳，連忙向後飄去，可愛的臉蛋上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楚凡暗罵一句華文雁真是魯莽，連忙拽住華文雁，拉扯着他的衣領喝道：“你冷靜點，你現在這個樣子什麼死你都不會知道！”
華文雁有些懵，愣愣地看着楚凡，良久，才萎靡地點點頭，站在一旁。
楚凡對着楚曉曉尷尬的笑了笑，指着華文雁說：“他最好的朋友死了，情緒有些失控，沒嚇到你吧。”
楚曉曉瞪大了眼睛看着華文雁，也有些氣憤，就在剛纔，她真的想要殺死華文雁，要不是楚凡在場，她已經撲上去了。
鬼，就是怨氣和靈魂而存在的，執念和渴望報復的心態無時無刻不在充斥它們。
所以鬼一遇見人，就會毫不猶豫選擇下殺手！
楚曉曉搖搖頭，壓制住心底的殺念，看着楚凡說：“之前我死後，那些蠱蛇就在反噬他，但如果是用別人的人蠱來餵食蠱蛇，就不會被反噬，但畢竟這些蠱蛇不受控制，所以他讓自己也做成蠱蛇。你殺死他的只是軀體，而不是本體，他……已經變成一條蠱蛇了。”
蠱蛇？！！
人變成蠱蛇？！！
楚凡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信息量有些大，之前死亡大考中，人變成食屍鬼是因爲詛咒的原因，纔會這樣，但食屍鬼本身就是人變得。
但蠱蛇不一樣啊，蠱蛇本身就是用蛇弄出來的，無論怎麼變，人也不可能逆轉基因變成蠱蛇啊。
這……楚凡想不明白了。
楚曉曉知道哥哥想不明白，於是解釋道：“蠱其實種類很多的，他選擇的是一條偏支，不是正道，自己身體來餵食蠱蛇，慢慢的將自己身體也變成蠱蛇，同化，用蛇來作爲內臟四肢，他心臟裏，就養育了一條屬於他本身的蠱蛇。”
楚凡搖搖頭，完全無法理解，也就是說，現在瘋老頭並沒有死，只是成爲了一條蠱蛇逃走了。
想到這裏，他還是鬆了一口氣說：“成爲蠱蛇而已，沒有多大威脅，應該沒事。”
然而楚曉曉走到楚凡面前，一條小白蛇從她衣袖裏鑽出來掛在楚凡的手腕上。
這讓楚凡是嚇了一跳，但一想到楚曉曉並不會害他，也就沒有甩掉這條蛇。
楚凡看着手腕上的白蛇，就像是一個白玉鐲子一樣，涼悠悠的還有些滑，反而覺得很舒服。他問道：“這什麼意思？”
楚曉曉看着那小白蛇說：“他成爲蠱蛇後，只要鑽入人的身體裏，那麼他就是爺爺了，這條白蛇可以預防這種情況，不會讓他鑽進你的身體裏。”
楚凡：“……”
楚凡現在已經無語了，雖然知道蠱很厲害，但一直沒想到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不符合常理，人變成了蛇，蛇只要鑽入人體，那麼就等於再次復活了！
他頓時感覺到問題的嚴重，瘋老頭的威脅可是十分大，在剛纔三人就差點死在那推蠱蛇窩裏，這樣是再來一次，想想那種滋味，寧願自殺也不想讓蛇鑽進身體。
鑽入身體，想到這裏，楚凡就連忙朝楚曉曉問道：“死人也能復活嗎？”
楚曉曉搖搖頭，“不行，死人做不到，必須是活人纔行。”
呼！
楚凡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王之羽的屍體只是簡單的掩埋了一下，他就怕瘋老頭喪心病狂的鑽進他身體裏，然而從土裏爬出來。
想到這種場景，楚凡就有些發寒。
華文雁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着，那捏緊的拳頭一直沒鬆開。
竟然沒死，還變成了蠱蛇。
這山林裏蠱蛇實在是太多了，怎麼可能知道他是哪一條？
楚曉曉看着楚凡和華文雁，踮起腳尖輕了一下楚凡的臉頰，輕聲說道：“哥哥，很高興見到你，但我要跟你說的是，在這黃陰山裏，爺爺他不是最危險的，而是在亂墳崗裏，你真不能去那裏，會死的，其實有很多村民並不是死在瘋老頭手裏，而是死在那亂墳崗裏。”
她說完這些後，眼眶中閃爍過一絲黯淡，有些不捨，也有些難過。
楚凡輕手放下懷裏的夏菡，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卻發現自己摸不到她，雖然不明白她爲什麼能碰到他，他卻碰不到她，但楚凡也沒有多想這些。
而是看着楚曉曉說：“放心吧，我不會死的，你這是要離開了嗎？”
楚曉曉點點頭，眼眶中，竟然流下一顆晶瑩剔透的淚水，掉落在地上，碎成無數星星點點的花瓣，消失……
“我不是鬼，雖然有怨念，但看到哥哥後，這怨念消失了，我現在只能存在七天，七天後，就會消失了，而今天是已經是第四天了。”
楚凡一愣，有些恍惚，也有些迷茫。
“七天嗎？”楚凡呢喃了一句，他不懂這些事情，但他知道，楚曉曉沒理由會騙他。
他也有些不捨，雖然兩人並不熟悉，甚至十分陌生，但那種親情的感覺，就足以得到信任。
楚曉曉點點頭，身子緩緩消失在他眼前，離開時，一滴眼淚半空出現，楚凡連忙接住。
那種寒冷蝕骨的感覺頓時侵蝕着他的手心，楚凡忍着痛，沒有放手。
這滴眼淚，竟然沒有碎裂開來，而是在手心中，變成了水滴形狀的冰晶。
楚凡抬起頭看着水晶，恍然間，似乎看到了楚曉曉的身影。
他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紙包住，輕手放在兜裏。
林文瀚曾經說過，鬼的眼淚，是十分珍惜的，在魂魄受傷的時候會用到。
雖然說的玄之又玄，誰也沒懂，但都記住了鬼的眼淚是可遇不可求的。
當然，楚凡並不打算以後會用到這顆眼淚，因爲它，或許是楚曉曉唯一留下的東西了。
至少，要活下去，帶給姨姑看看。
曉曉她，也很想念自己的母親吧。
楚凡心裏有些感慨，搖搖頭，甩出這些雜念，知道現在不是感慨這些東西的時候。
他抱起夏菡，卻發現她已經醒了過來，兩眼悠然地看着他。
“有小妹就是好呀，連自己女朋友都給丟地上。”
楚凡摸了摸鼻子，連忙擺擺手說：“不是，這……”
得，解釋不了……
夏菡伸出胳膊摟住楚凡的脖子，腦袋放在他懷裏說：“反正我不管，我生氣了，你看着辦吧。”
楚凡不由苦笑了一下，但卻更加抱緊了夏菡，只要醒來了就好，那就沒事了。
華文雁在兩人身後看着他們，眼裏有些羨慕，也有些苦澀。
在死亡大學中，也許只有他們兩個活得沒有壓力了吧。
就這樣，在黎明初升時，三人拖着黯淡的影子走進了劉坎村。
心裏沒有害怕和緊張，有的，只有坦然和冷靜。
都習慣了生死，害怕自然會害怕，但坦然接受害怕，也許就不會害怕了。
走進村子的路道上，楚凡走在前面抱着夏菡，華文雁一臉疲憊的走在身後，但那手中的拳頭卻是一直沒有鬆開。
一路上，楚凡一直想着之前遭遇瘋老頭的時候，不太明白，琢磨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丫頭，昨晚上你是怎麼回事？怎麼變得那麼厲害，一下子就把瘋老頭殺了。”
夏菡抬起頭看着他，好看的美目泛起莫名的情緒，愛惜地伸出手指點點他的鼻樑調笑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想知道？”
“恩”
楚凡點點頭，不想知道的話幹嘛還要問。
然而夏菡卻看着遠望烈陽初升的一幕，輕聲說道：“人的極限，其實就是基因鎖，昨晚上，我是打開了第三階基因鎖，所以才這麼簡單就殺死瘋老頭。”
第三階基因鎖？
楚凡有些喫驚，他想起昨晚的夏菡，那種冰冷又茫然的眼神，和那種完全像是妖孽的速度跟反應，原來是第三階死亡基因鎖帶來的。
“咦，不對呀，你不是剛打開基因鎖嗎，怎麼就知道跳到第三階段基因鎖了？”楚凡問道。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基因鎖不是被禁錮了麼，就算是打開也不能施展出來纔對啊。
夏菡笑了笑，不在意的說：“因爲我以前打開過呀，至於怎麼打開的，那不能告訴你喲，這是個祕密。”
這一笑，頓時讓遠處那陽光出現的第一次光線，也變的黯淡起來。
眼裏只有夏菡這一抹微笑，楚凡和華文雁都看呆了。
良久……
才反應過來。
隨後楚凡也跟着笑了起來，心底那壓抑的心情好轉了許多，因爲夏菡的笑容，能夠讓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給遮掩住光芒，她的美麗，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