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小苦掛念着喬水許諾的一百兩銀子,早早的來到賭坊賬房。在賬房先生一臉謅媚的臉色下,小苦提着沉甸甸的錢袋,邁着八字步很享受的離開了賬房。一路小跑到城西一所私塾,小苦搬來兩塊石頭墊在屁股下,忍着刺骨的寒風坐在門外聽着老先生講解經史。
前世小苦身爲一名大學生,但是由於當時社會人才氾濫,知識並不代表力量,只能代表你走過了九年義務教育,力量真正的力度是靠爹孃的金錢活權勢來衡量的。但現在重生的時代,知識不僅代表了力量,還間接的說明了有知識,就有肉喫。所以小苦自打知道了這所私塾,基本是隻要不出意外,都會風雨無阻的來聽課。
屋內的先生見小苦來了,並沒有上前驅逐,只是本來有些低沉的音調,開始高亢起來。過了半個時辰,當先生講完《論語》‘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宣佈休息的時候,底下的學生紛紛拿出自己的食盒開始喫起早餐來。
坐在石頭上的小苦,仰着頭聽課的小苦,見先生宣佈下課後,並沒有回後堂用飯,而是直接朝自己走來。連忙整了整衣襟,恭敬道‘沈先生好’。沈先生點頭答禮,撫了撫長鬚道‘怎不見你前幾日,到此聽課?’小苦回道‘前幾日跟主人家去城南那邊辦了點事,實在趕不過來。’
沈先生深深的看了眼凍的瑟瑟發抖,卻依然強擺出學生禮的小苦‘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何解?’
小苦不假思索道‘這是先生一個月前吩咐下去的作業,主要講述了孔夫子勸學的論點。君子當不以追求奢侈,尋求安逸爲目標,當勤奮努力做事,謹小慎微說話,並主動向行爲高尚的人尋求指正,這樣才能稱得上好學之士。’
沈先生聽完小苦講解,柔聲道‘法不傳六耳,以後你主人家沒事,隨時都可以進裏面去聽課,不必在外面坐着了。’
小苦大喜,對着沈先生深深鞠上一躬,連忙進屋找了個位子坐下。
沈先生傳聞是洪武年間,第一批進士,只是厭倦官場上爾虞我詐,最後棄官歸隱。沈先生教書數十年,桃李滿天下,傳聞當朝六部衆多官員,都有很多曾經拜在門下。沈先生教書,不求名利,只要肯學,身份清白者皆可來私塾聽課。而小苦最苦惱的就是自己身份問題,因爲老乞丐來歷不明,最後沈先生不好壞了規矩,只得把小苦拒之門外。
‘你好,你的這本書能給我看看。’小苦見沈先生回後堂用飯,不免跟感到無聊,便向旁邊的同窗搭起話來。‘當然可以,自便。’清脆的嗓音讓人耳目一新,小苦不禁開始仔細打量起旁邊這位同桌起來。
只見此子大約十來歲,頭髮用一根白色逍遙巾隨意扎着,兩道柳葉眉猶如月如鉤,一雙清澈的丹鳳眼笑起來格外惹人憐愛,兩鬢前的劉海彎繞着更添一份嫵媚,面白如雪,脣紅齒白。如果不是隱約浮現的喉結,小苦真懷疑此人是女扮男裝。
‘我叫小苦,你了?’小苦微笑着問道
‘我叫上官白’上官白微笑的回應道,雖然上官白聲音清脆,表情也看似熱情,但卻總讓小苦感覺到,一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感。不在理會上官白,小苦翻開放在上官白麪前的一本,外表格外陳舊的書。《孟德新書》小苦翻開書的第一面,頓時被書名給驚呆了。《孟德新書》這個名字對於小苦來說,絕對不陌生,相傳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貴爲丞相之時,窮半生戎馬生涯,在根據前人軍事理論,結合自己獨特的行軍作戰,所創作而成的。此書共十四篇,前十三偏乃是曹操一生行軍作戰經驗的精髓,最後一篇則是有關民政。
小苦一邊心中暗自感慨,沒想到自己能有幸見到,這等在前世早已失傳的兵書。一邊感嘆這個時代的小孩真是不簡單,小小年紀就開始讀兵書韜略,想想自己前世這個年紀還抱着《老夫子》不撒手,真是無比汗顏啊~
小苦沉浸在《孟德新書》浩瀚無邊的戰陣意境當中,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沈先生佈置完作業便宣佈下課了,離去了。
小苦戀戀不捨的把書還給了上官白,上官白並沒有伸手接過,只是淡然的笑了笑‘這本書,我都銘記於心了,對我根本無用,你若喜歡便送你了。’說完也不等小苦答話,輕柔的撫了下額邊的劉海,起身便離開了。小苦一臉糾結的看着上官白離去後,學着上官白的樣子,捏着嗓子細聲細氣的說了幾句話,自己倒把自己給噁心到了,頓時翻了幾個白眼,把書塞進懷裏,也離開了私塾。
漫步走在大街上,周圍人羣熙攘,小苦心中徒生一股悲涼感,來到這個世界快七年了。雖然自己極力融入這個時代,但經常還是在夢中懷戀起前世父母和好友。‘哥,你怎麼來了。’不知不覺小苦來到了棚戶區,柳木老遠見到小苦,一路小跑過來開心的說道。
看着柳木真摯的笑容,小苦心中暖洋洋的,在聯想到家中對自己關懷備至的老叫花,心中暗道‘或許這就是我這生的牽掛吧。’小苦打開了心結,縮了縮脖子,哈着熱氣一臉責備的訓斥着柳木‘穿的這麼風騷,準備勾引哪家姑娘勒。’
柳木拍了拍身上的單衣,不好意思道‘剛纔在梅花樁上練了會腳力,身上熱騰騰的,所以沒多穿。’小苦把腰上的錢袋放在手上掂了掂,‘走,跟我喫飯去。’便帶着柳木來到棚戶區不遠的一家路攤。‘小魚姐,來兩大碗牛肉麪,在上四籠包子,兩碗豆漿,兩根油條。’小苦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對着旁邊忙活的一位十三四歲,長相清秀的女孩說道。
小魚見是小苦二人,放下擀麪杖先端來兩碗熱騰騰的清湯,笑吟吟的放在小苦二人面前打趣道‘小苦,這麼久沒來,又去幹什麼壞事了?’小苦裝出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甜甜的說道‘小魚姐,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做壞事的孩子麼?’小魚掩嘴輕笑道‘就你小子貧嘴,柳木都被你帶壞了。’
小苦兩根手指夾起一根筷子在手中盤繞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唉,無論我怎麼教木頭這小子使壞,可是每次到小魚姐你這一來,又被你給扭回來了,太失敗了。’小魚看了眼旁邊低着頭一臉羞澀的柳木,輕嗔道‘就你厲害,大冷天的哈口氣都能結冰,還穿這麼少點,不怕凍到呀。’不等柳木開口,小苦急忙接道‘我家木頭每次見到小魚姐,心中那叫個激動呀,所以穿的少點,免得見到小魚姐太熱中暑了。’
小魚面頰一紅,也不答話,就去給小苦們張羅喫的去了。雖然現在是響午十分,但是卻寒氣逼人,家家戶戶逛過街採辦好一天的必需品,都開始收攤回家捂着熱炕頭了。小苦喫飽喝足後拍拍自己微脹的肚皮,捻起一根牙籤叼着,愜意的靠在桌子上翹着二郎腿。
看着一旁的小魚在那忙碌的擀麪、剁餡、燒水,小苦從錢袋中摸出五十兩,放在正在喫麪的柳木面前‘你喜歡別人小魚的事我早就知道了,雖然我不是很贊同,畢竟你們相差六歲。但是如果你真的下了決心,我也只能支持。小魚孃親久病在牀,這五十兩你拿去給她娘治病,剩下的租個小鋪子,別讓人家姑孃家的風裏來雨裏去的。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你們如果要成親,必須等到你二十歲,如果別人姑孃家肯等到二十六歲嫁你,說明她也是真心對你的。’
柳木放下手中的面,眼角一層霧氣浮現,激動的滿臉通紅不知道說些什麼。小苦笑了笑用衣袖擦了擦柳木溼潤的眼眶‘大老爺們哭什麼哭,別讓別人看笑話,醜話我可是說在前面了,如果你在二十歲前娶了她,可別怪我翻臉啊。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去喬府陪那敗家子了,你留下來幫人家姑孃家的收拾收拾,別在一幅木訥樣,追女孩沒有代溝,重要的是膽大、心黑、臉皮厚,懂不?’
小苦說完輕輕的拍了拍柳木的臉,跟小魚打聲招呼,就獨自離開了。邁着個八字步,叼着一根牙籤,想着這個年代還真是不錯,四文錢一碗牛肉麪,牛肉絕對放足,小籠包餡多皮薄,油條一根比的上前世兩根,而且只要一文錢。最主要的是女孩大多數,素面朝天純天然原生態,不像前世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一回頭臉上那個粉就嘩啦啦好像下雪般,讓人一陣反胃。
來到喬府門口,兩邊的護衛喬一早就打過招呼,很是客氣的便放小苦進了府。在侍婢女的指引下,小苦穿過前堂來到後花園見到了一個熟人。‘如意姐忙什麼了’小苦見如意在花園中央的一個亭子裏坐着發呆,走過去打聲招呼道。如意驚顫了下,連忙起身,見是小苦不禁拍拍胸口鬆了口氣。如意含笑對着小苦點頭示意,掏出懷中手帕在另一個石凳上擦乾了雪漬,讓小苦坐着聊。
小苦見如意走路有點怪怪的,坐下疑惑的問道‘如意姐,你腳受傷了嗎?怎麼感覺走路怪怪的’如意剛坐下聽到小苦的疑問,不禁臉頰通紅的低下頭不語。小苦敏銳的發現如意脖根上有着些許淤青,雖然前世的小苦,並不是花叢老手,但是也知道這是吻痕,一般都是男女雙方一番雲雨之後所產生的。小苦試探的問道‘水少爺?’
如意知道蠻不過這個心思縝密的小苦,也知道小苦不是什麼外人,平日也極爲談的來,便嬌嗔道‘你們都小小年紀,看不出來還懂的這麼多花樣。’小苦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突然好像想到什麼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胯下,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動靜。如意當然注意到小苦不雅的動作,念他年紀尚小也沒怎麼在意,眼波一轉道‘三年前水少爺就酷好女色,無奈自身發育不全,兩年前水少爺重金購得一張祕方,每天堅持服用,昨天晚上便可行房事了。’小苦心中暗自羨慕的同時,見如意一臉幸福的樣子,心中感到一絲苦澀。搖頭把自己腦海中的想法揮散,小苦問明瞭喬水,知道他正在房中看賬本,便起身告辭離開。
‘我這世的純情少男心啊,你就這樣破碎了。’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小苦仰望天空心中糾結的吶喊着。
跟門外喬一打個招呼,小苦來到了書房。喬水正在拿着算盤,計算這年家族生意的出入。喬水見小苦來了,給了一個讓他自便的眼神,便又繼續埋頭算起帳來。小苦望着僅僅只有七歲的喬水,卻能如此老練的覈對着枯燥的賬本,暗道喬三富應付朝中大小關係,喬水主持家族生意,這個家族十年內邁入京城第一大家,絕對不是空話。
小苦隨意的抽了本書架上的書籍,仔細翻閱起來,時間不知不覺流過,夜幕降臨。
喬水把身邊一厚摞賬本一推,伸了個懶腰。如意敲敲門,走進來先給喬水捏了捏肩膀,輕柔的說道‘少爺晚膳已備好,老爺剛纔派家奴傳喚,正在跟大將軍喫飯沒空回來,吩咐你不要忙的太晚。’喬水閉上眼享受着如意帶給的溫柔,雙眼猛的一睜,露出一絲淫邪的光芒,摸了摸如意的翹臀說道‘少爺我晚上不跟這些枯燥的賬本忙活,跟我的善解人意的如意忙活。’
一片紅暈浮現在如意秀美的臉頰上,嬌媚的橫了眼喬水,如意輕移蓮步的出了書房。喬水起身摟住小苦的肩膀嗅了嗅手中的餘香,滿含深意的指了指小苦的胯下。小苦望着如意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一陣苦澀,強打起笑容敷衍着喬水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