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朗星稀南京城內,除了正在尋城的衛士,大街上空曠無人。
南京城外秦淮外河河道一片樹林內,蘇龍拍死從身上爬過的小蟲,對旁邊小苦抱怨道‘小苦哥,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肥羊還沒到,是不是消息走漏了。’小苦惡狠狠瞪了眼蘇龍示意閉嘴,心中也暗自揣摩,但願事情別偏離自己的計劃。
咕咕~一陣鳥叫聲傳來,小苦從草叢中探出頭,只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秦汜在樹林裏不停的張望。‘秦汜這裏’小苦對秦汜揮揮手喊道。秦汜見到時小苦,立馬跑到小苦身邊,先隱藏好自己,然後對小苦彙報道‘苦老大,任大俠已殺到鹽幫總舵了,我親眼見到他們押送的隊伍,分出了一批人回援去了。’
小苦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道‘那老時和蕭無常那裏,準備好了沒。’秦汜點點頭說道‘過來的路上我見到老時約定好的標記,應該準備好了。至於蕭哥那裏,並無異常估計也準備好了。’
小苦點點頭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塊白布,在空中搖晃幾下,用曙光特定的暗語告訴其他隱藏成員,一級警戒肥羊就到。
原來幾個月前,小苦反駁了老宋和高波兩人,對白虎堂日後發展的觀點後。用自己偶然得來的消息,制定了一個代號肥羊的計劃。小苦有次在白虎堂管轄的賭場內,無意中見到一名熟人,此人正是當初小苦在幫喬水處理萬里樓事情的時候,所抓住的內奸大廚張有義。小苦見張有義在那賭牌九賭的不亦樂乎,身邊既然還聚集着幾百兩贏來的銀子,便開始暗暗留意。
後來小苦終於留意到張有義原來出老千,便示意幾個白虎堂的看門大漢,把張有義給請到了二樓一間廂房內。張有義初見小苦自然是嚇得魂飛播散,小苦對他施展的酷刑,至今還歷歷在目,然後直接不打自招的就把自己出老千的事情全抖了出來。最後張有義見小苦並沒有原諒他的意思,索性便告訴了小苦一件關於鹽幫的祕密。
鹽幫早年是以販賣私鹽而發的家,做到如今已經不在滿足私鹽帶來的利潤,而是開始跟一些路匪山賊開始打交道。因爲明朝官銀都有自己的標識,假如山賊劫了這筆官銀,因爲官銀上面有標識,最後官府只要留意市面上,這筆官銀的流通便可順藤摸瓜找到那夥山賊,最後剿滅。而鹽幫則是和那些比較有實力的山賊約定好,他們劫來的官銀轉給鹽幫,再由鹽幫從新提煉,最後大家五五分成。
當然這事情在鹽幫高層當中自然不是什麼祕密,在說鹽幫幫主上官仇做事謹慎,也不可能讓人抓到把柄。可是後來張有義在萬里樓中呆不下去,回去向上官仇覆命的時候。無意間在書房外聽到,上官仇和鹽幫一些高層討論,鹽幫將在三個月後給北邊一夥山賊,運送一批提煉好的白銀過去,價值約莫一百萬兩。當小苦聽到張有義這個消息,從眼神中發現張有義並沒有撒謊,最後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便直接命人把張有義帶到白虎堂總舵地牢內關押,以免泄密。最後小苦和白虎達成共識,決定打撈鹽幫這筆提煉好的官銀。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小苦終於聽到前方一陣喊殺聲。隨後就見一大對人馬護送着十輛裝滿稻草的馬車,朝自己這邊駛來。從馬車行駛的路面上留着深深的痕跡來看,小苦斷定馬車內的東西定當非常沉重,便對旁邊秦汜做出一個‘ok’的手勢。
‘大哥咱們就這樣撤了是不是太窩囊了,讓我帶幾個弟兄回去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一個揹負鬼頭大刀,身穿勁裝的精瘦男子止住馬繮,對旁邊一個模樣粗狂猿臂蜂腰的大漢說道。
‘笨蛋,幫主交給我們的任務是把這車上的東西安全送到接應的船上,咱們現在殺回去,如若有個閃失誰擔當的起。’那個被稱爲大哥的漢子低吼道。
兩人又爭論幾句,小苦隱藏在暗處隱約聽到那個‘大哥’就是鹽幫頭號猛將汪洋,而那個精瘦男子則是鹽幫第一快刀客趙帥。小苦皺皺眉頭,這兩個人大名他可是聽說過的,在整個南京城都是排的上號的,反正目前現在出動的,白虎堂所有精英沒有一個是這兩人的對手。
‘幹他孃的,肯定是喬家那幫畜生搞的鬼,等回頭定當給他們些樂子。’趙帥最後被汪洋直接以上官仇的名義強壓下來,只好憤恨的唸叨起來。
當汪洋警惕的環顧四周,率領着手下人馬在樹林中穿梭的時候,突然一道巨響,只見前面開路的鹽幫幫衆被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汪洋不愧是鹽幫猛將,憑藉多年走南闖北的經歷,快速冷靜下來,然後強行壓制住胯下受到驚嚇的坐騎。‘大家小心,地上埋有震天雷,所有人保護好馬車準備戰鬥。’汪洋騎在馬上,對身後驚慌不已的手下吼道。
趙帥起初也被巨響震的心慌,在短暫的穩定後,一掌劈向底下坐騎使其老實下來,在翻身下馬抽出背上鬼頭刀警惕的護在馬車旁邊。
小苦對秦汜使個眼色,秦汜會意的把手指放在脣邊打了個響亮的哨子。隱藏在樹林的曙光成員紛紛冒頭,開始用從鳳鳴山繳獲的三眼銃進行射擊。汪洋聽到三眼銃的聲響,嚇的臉色慘白,急忙翻身下馬躲在坐騎身後。砰砰~一輪銃響後,小苦看着只倒了十來號人,不禁搖搖頭,火器雖然威力強大,但是在這個時代畢竟承認度不高,而且裝彈時間長,準星也很差,如果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其實還是比不上弓箭來的痛快。
汪洋見火銃聲停止,知道這是敵人正在換彈,遂把握這個時機跳起身來大吼道‘兄弟們殺出去,讓這羣暗算人的小崽子,嚐嚐我們鹽幫兒郎的厲害。’鹽幫成員早就被接二連三的機關、偷襲搞的無比火大,經汪洋這麼一煽動,也顧不得生死,舉起手中傢伙便往外嗷嗷直衝。
趙帥從腰間摸出一把柳葉刀,靠在馬車旁斜眼打量着四周,突然把手中柳葉刀射向自己右上角,只聽一名爬在樹幹上準備用手中火銃偷襲的白虎堂成員,胸前插着還在搖晃的柳葉刀柄。小苦身旁的蘇龍見接二連三的白虎堂成員被趙帥射殺,不由對小苦道‘小苦哥,這小子太厲害了,咱們兄弟可經不起這麼的耗啊。’
小苦見遠處開始藉助地利的曙光成員,遊走在黑暗中擊殺鹽幫衆人,特別是蕭彪既然和趙帥暫時打的難分難解,便隨口對蘇龍敷衍道‘你如果有辦法,就把他弄死,沒辦法就等會看咱們羣毆他。’
蘇龍見小苦並不看重白虎堂普通成員的傷亡,不由得嘆了口氣,匍匐着身子慢慢爬到離劉帥不遠的地方。喘了口氣,蘇龍笨拙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大號彈弓,這個彈弓是小苦給他專門製作的,彈性上佳韌性十足。
趙帥清除了周圍幾個準備暗算自己的敵人,見汪洋正在跟一個身穿黑衣勁裝體型彪悍的巨漢纏鬥,大吼一聲便揮起手中鬼頭刀朝蕭彪砍去。正在這時一道破風聲在趙帥耳邊響起,趙帥臉色一變,剛回頭便被一黑色物狀轟向臉門。
啊~天空中劃過趙帥淒厲的嚎叫聲,就見趙帥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臉龐痛苦的顫抖着。小苦被趙帥淒厲的嚎叫吸引過眼球,只見蘇龍把彈弓塞進懷裏,一個虎撲撲向蹲在地上的趙帥。趙帥雖然受傷,但是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讓他機警的閃過蘇龍一撲。
放下捂着臉龐的雙手,趙帥臉上血肉模糊,左眼明顯有着一個血窟窿。原來蘇龍剛纔射出去的黑色物狀,是時正特地摻雜了火藥製造而成的雷丸,當受到撞擊後會直接爆炸。趙帥擦了把右眼上的血肉,模糊的注視着眼前肥碩的蘇龍,因爲疼痛導致臉部陣陣抽搐,讓人感覺無比猙獰。
‘臭小子,老子讓你生不如死。’趙帥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撿起地上遺落的鬼頭刀便朝蘇龍砍去。
蘇龍當趙帥躲過自己的攻擊,便暗暗後悔,現在見趙帥瘋狂的揮起大刀朝自己舞來,更是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砰~幾滴溫熱的液體灑在蘇龍臉上,蘇龍睜開眼見小苦猶如天神下凡般,擋在自己身前用手中匕首單手接住趙帥含恨一擊。滾熱的鮮血從小苦虎口流淌開來,趙帥見自己一擊被人擋住,嘴角輕輕抽搐下,低吼道‘你們全都給我死。’蘇龍目光呆滯的看着小苦的鮮血滑落在自己臉上,眼眶浮現出一片霧氣滴滴淚珠灑落在地上。
‘裂天勢’在這生死關頭,小苦右掌夾雜着一股開天闢地的氣浪,勢如破竹的轟向趙帥胸膛。趙帥身子受到掌勁強烈衝擊,外衣寸寸炸開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朝遠方飛去。
‘小帥’正在和蕭彪打的難分難解的汪洋,見趙帥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爆吼一聲手上大刀威力憑空增長三成把蕭彪逼到一旁。
汪洋趁這個空隙幾個縱身,閃到趙帥屍體旁一探鼻息,不禁咬牙切齒的瞪着身穿黑衣帶着面罩的小苦。‘不知閣下尊姓大名,也好讓汪某做個明白鬼。’汪洋對面前小苦說道。
嘎嘎~小苦故意壓低着嗓音陰笑道‘沒想到鹽幫第一猛將汪洋今日會被我所殺,回去父親一定會大大有賞。’汪洋聽了小苦的自語,好像明白了什麼,眼中劃過一絲狠毒,緊接着把手上幾顆煙霧彈拋出,靠着四周瀰漫的煙霧,指揮着守護在馬車旁的護衛朝樹林深處逃跑。
當煙霧散開,曙光成員見鹽幫主力撤退,紛紛現身協助白虎堂幫衆,把斷後的鹽幫成員全部絞殺。秦汜走到小苦面前摘掉血跡斑斑的面罩道‘苦老大,現在咱們追還是不追。’小苦當汪洋逃走那刻,便渾身無力的倒在蘇龍身上,聽到秦汜彙報便虛弱的回道‘清點傷亡,原地待命。’秦汜領命前去統計傷亡,蘇龍簡單的把小苦手臂包紮了下,望着懷裏臉色蒼白的小苦,不停抽搐着流眼淚‘小苦哥,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就不會受傷了。’
小苦嘴角微微上揚道‘做兄弟、不解釋,枕頭你的懷抱越來越有彈性了,比姑孃家還要柔軟啊。’蘇龍經不住小苦打趣,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憨笑着。
‘大夥都快點,走過這片樹林就到了接應的地點了,大家加把勁啊。’汪洋麪容憔悴拼命的催促着,後面推馬車的鹽幫幫衆。‘大哥,兄弟們都累壞了,在說那夥人也都沒追上來,讓大家休息會吧。’一名鹽幫幫衆說道。其他幫衆聽到有人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都滿臉希夷的望着汪洋。
汪洋雖然不知道小苦那夥人爲什麼不追上,暗自慶幸的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卻籠罩在心頭。‘大夥加吧勁前面不遠就是接應的人,等咱們成功把貨運過去,回頭汪某請大家好好玩鬧一番如何’汪洋對衆人抱拳道。
‘大家都理解下,現在追兵還沒追上來,咱們趕緊把活給幹了,確保了萬無一失大家有的是時間休息。’汪洋的副手羅寇大聲鼓舞道。羅寇早年就跟隨汪洋一直出生入死,身手雖然比不上被小苦一掌轟飛的趙帥,但是在整個鹽幫中也算是佼佼者,深得汪洋器重,
鹽幫幫衆進過兩番大戰雖然身心疲憊,但是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埋怨了兩句便繼續趕着馬車朝接應的地點走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汪洋等人終於走過樹林來到一條河邊旁,河岸上停靠着一條海運船閃爍着微弱的亮光。‘萬丈高樓平地起’汪洋對着海運船喊道。過了會,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從船內冒出頭來道‘金銀珠寶如我懷’。汪洋聽到對方回話露出久違的微笑道‘老張,是我鹽幫汪洋。’
船內人見來者是汪洋,立馬從船裏蹦下來,親熱的摟起汪洋道‘汪哥,怎麼這麼晚纔來,我弟兄們可是都等急了。’汪洋回應道‘路上遇到了點狀況,好歹安全把貨運來了,要不要驗收下。’汪洋拍拍身旁馬車,語音略帶疲憊道。老張錘了汪洋胸口一拳含笑道‘咱們兩方什麼關係,還需要這麼客氣。’說完吹了聲口哨,從船內走下十來條漢子,開始卸載馬車上的箱子往船上運。
隨便客套幾句,約定好下回不醉不歸,在汪洋的目送下,老張坐上船開始。
看着船消失在茫茫河面上,汪洋低嘆口氣,回過頭望望僅存的幾十號弟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兄弟們,打道回府今晚咱們死裏逃生不醉不歸。’在衆人歡呼聲中,汪洋翻身上馬帶領衆人準備離去。
‘汪兄走的這麼快,是不是本少爺有什麼招待不周啊。’一身黑衣打扮,用面罩遮住臉龐的小苦,輕怕巴掌從黑夜中緩緩走來。汪洋聽見這道陰測測話語,心下一驚翻身下馬警惕的看着小苦。
‘本少爺特地給汪大哥準備了場盛宴,汪大哥如果就這麼匆忙的離去,那讓少爺我情何以堪啊。’汪洋聽了小苦的話用眼光餘角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不知不覺數百名手持三眼銃,同樣一身黑衣打扮的人,已把己方這邊徹底包圍了。
‘這位兄弟有話好好說,咱們好像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取人性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對方勢強汪洋只好委曲求全道。
‘準備’小苦不搭理汪洋,直接發令道
數百名白虎堂成員聽到小苦指示,紛紛開始上好火藥,瞄準汪洋等人準備射擊。
‘別啊’汪洋見對方上來二話不說,就來真的開始驚慌失措起來。
‘發射’小苦眼中露出絲不忍,但還是冷漠的下令道、
砰砰~數百聲火銃聲響,在沒有任何掩體的情況下,距離又如此之近,隨着每一道銃響都伴隨着鹽幫成員痛苦哀嚎。眼見自己同生入死的兄弟死於非命,在自己腳下一個個躺下,汪洋雙眼通紅暴怒的揮起手中大刀,朝小苦砍去。小苦隱藏在面罩下臉龐露出不屑的笑容,就見小苦身後走出幾名手拿火銃的白虎堂成員,對着撲過來的汪洋點燃火銃上面引線。
隨着幾道銃響,汪洋不甘的直直倒下。
當鹽幫衆人盡數倒在血泊中,小苦摘下面罩輕輕嗅了嗅空中血腥味,走到汪洋屍體旁邊。‘可憐啊~’小苦嘆息道。秦汜指揮着衆人打掃乾淨地面,走到小苦旁邊道‘他是條漢子,不過就是命短了點。’小苦把手指遞過去探探汪洋鼻息,眉頭皺了皺隨後眼珠一轉對秦汜道‘你去弄點火藥粉末灑進他的眼睛裏,然後給他喂粒老時配的回春丹,他還活着。’
秦汜聽到不解問道‘既然他活着,爲什麼還要弄瞎他的眼睛把他救活?’小苦臉上浮現出招牌式的微笑,秦汜見到小苦的笑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便不在多問,照小苦的吩咐做去了。
小苦負手而立遙望河面,看着天空露出的一絲曙光,心中萬道豪氣在胸口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