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大早,李澄被鳥鳴聲吵醒,摸出枕頭下的手錶,發現已經快到六點了,一下子坐起來,看看四周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在小公寓裏,今天不用上班,不過他平時都是這個點起牀。
輕輕穿好衣服怕吵醒裏邊睡覺的老闆,李澄悄悄下了牀,轉頭向裏間看了看,覺得有點不對,觀察一會兒才發現牀踏上的鞋和衣架上的衣服不見了,難道老闆已經起了?
李澄慢慢靠近牀邊,輕手撩起牀簾,發現裏邊兒果然沒人,沒想到良景御居然起這麼早。
李澄趕緊出門找自家老闆,可在院子裏轉了半天都沒找到人,李澄看了一週,發現左邊的房門是微掩着的,走過去剛想推開看看又覺得不妥,昨天的老人家好像說過不能去左邊的房間……
當李澄站在門口糾結的時候,溫婆婆已經帶着凌易生來到了院門口,見李澄鬼鬼祟祟在良辰宴房門口,凌易生趕緊衝上去一拍,嚇得李澄“啊!”了一聲,直接坐地上了。
“你大清早的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幹嘛?”凌易生問道。
李澄抬頭見是凌易生,捂着小心臟鬆了一口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找良總呢,早上起來時發現他不在房裏,整個院子找遍了都沒找到,剛剛瞥見這房門沒關好,微掩着,所以想着有沒有可能……”
“什麼!?景御哥不見了?”凌易生驚訝道。
溫婆婆在一邊轉眼四處看了看,沒看到良辰宴,覺得很奇怪,良辰宴從來都是在院門口等她和凌易生的,怎麼今天沒有見出來。
“那孩子今天也沒出來呢……”溫婆婆有些詫異道。
凌易生立刻反應過來,今天沒見到院門口迎接的良辰宴啊!
“不會是還在睡吧?要不要進去看看?”凌易生問溫婆婆道。
溫婆婆點點頭,示意凌易生推開微掩的門。
“我……我也想看看良總在不在裏邊……”李澄小聲道,趕緊跟着兩人。
三人進屋,凌易生和溫婆婆直奔屏風後面的拔步牀,李澄沒見過這邊的大房間,轉了個圈看了一遍纔跟過去。
撩開牀簾一看,三人都被噎了一下,瞬間整個房間變得特別安靜……
良景御翻個身突然醒了,微眯着睜開眼,就見牀邊立着黑了臉的三個人,三人直愣愣地盯着良景御,良景御一下子徹底清醒了,三人視線太強烈,明顯就是要逼問的節奏,良景御微微往後一退道:“我……我可以解釋的。”
三人的眼神明顯就是不信任他,凌易生剛想開口就被良景御製止了。
良景御示意所有人都暫時不要說話,當着三人的面下牀,穿好衣服後輕悄悄的把三人請出房間,自己幫良辰宴捏了捏被子,跟着也出門面對質疑他的三人。
“說吧!景御哥你爲什麼睡在阿宴的房裏?”凌易生在良景御關門後立刻問道。
良景御把三人稍微帶遠了一點小聲說:“他昨晚夢遊了!”
三人聽後同時一愣。
“你是怎麼知道他夢遊的?”溫婆婆皺眉問。
“我昨晚剛來……有點不適應,晚上沒怎麼睡着,聽着對面有聲音,就出門看。”良景御答道。
溫婆婆皺眉,“我昨天不是說了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要出門麼!”
良景御回道:“我本來時不打算出去的,但聲音是對面房間裏發出來的,我怕小宴出什麼事,就打開窗戶看了看,居然看到小宴三更半夜坐在井旁的石桌邊上!”
“他半夜出門了???你確定?”凌易生問道,他從來都沒聽見什麼聲音之類的,更不知道良辰宴是什麼時候出的門。
“嗯,我以爲他半夜睡不着出來透透氣,哪知道他就坐那兒好長一陣子,眼睛還睜着不動,我就只好出去看看,伸手在他眼前揮動也沒反應,不就是夢遊麼!”良景御道。
“是你叫醒他回房的?”溫婆婆問道。
良景御搖了搖頭,“聽說夢遊的人是不能叫醒的,我只是想把他抱進屋,怕他夢遊亂走走丟了,結果我一碰到他,他就倒我身上閉眼睡了,我怕他再起來夢遊,就睡他旁邊了,他有什麼動靜我也好知道。”
“你……一碰他他就睡了?睡到現在?”溫婆婆奇怪道。
“嗯,之後都睡得比較好了,沒再起夜。”良景御答道。
溫婆婆聽後又慢慢踱進房間,看了看睡得正熟的良辰宴,兩眼下還泛着青色,自從來了這裏沒有一天睡得好,溫婆婆都想勸他倆下山了,攝製組一直不來,也不能這麼住下去了,照這情況就算等來了攝製組,沒有好的狀態根本不能拍好。
難得良辰宴睡得這麼好,溫婆婆走出房門對三人道:“讓他繼續睡,誰都別來吵。”
“他之前都是這樣的嗎?”良景御擔心道。
凌易生點點頭,“他在這兒睡不好,景御哥你們先去洗漱吧,洗完了我們就先去喫早餐,讓阿宴多睡一會兒,一會兒給他送喫的過來。”
良景御和李澄回屋拿洗漱用品,在井邊迅速洗完,跟着溫婆婆和凌易生去喫早餐。
良景御一路走,一路觀察四周,七拐八拐,李澄早就暈了,和良辰宴凌易生一樣記不住路。
來到飯廳,幾人幫忙把早餐擺上桌,溫婆婆給良辰宴先預留飯菜後,四人上桌喫飯,良景御一直惦記着要回去送東西給良辰宴喫,所以喫得特別快。
喫完後溫婆婆本想自己單獨過去給良辰宴送喫的,但被良景御攔下了。
“老人家,我去吧,我送過去好了。”良景御拿過食籃道。
溫婆婆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看着他,沒幾個人能在第一次來這裏記下複雜路線,“還是我去吧,你應該還不知道怎麼走。”
“我知道怎麼走,剛剛已經記好路了,您先休息吧!”良景御說着已經拿着食籃轉身走出飯廳了。
溫婆婆還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就只能看着良景御漸漸走遠的背影了。
凌易生和李澄收拾碗筷和桌子,溫婆婆有點不放心良景御,站在飯廳門口看着良景御身影消失的方向。
凌易生看着在門口張望的溫婆婆道:“溫婆婆,你放心吧,景御哥應該是知道怎麼過去的,別擔心。”
過了一會兒,溫婆婆突然轉頭問道:“他倆是什麼關係?”
李澄聽溫婆婆這麼問,頓時停下手裏的活,也很好奇他倆的關係,老闆很少這麼不正常的關心人,他怎麼說也跟了良景御好幾年了,頭一次遇見這種狀況,他還以爲他的老闆一輩子都會那麼“淡定”,哪知道突然就把他揪上山了。
“呃……這個嘛,不太好說。”凌易生不知道怎麼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溫婆婆奇怪道。
凌易生看了看一邊的李澄,放下手中的碗筷,避開李澄,走到溫婆婆身邊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他們倆……其實是親兄弟,景御哥是阿宴的大哥,但是由於一些原因,景御哥自己不知道阿宴是他弟弟,把阿宴當做追求對象了……”
“什麼!?”溫婆婆聽後大聲驚訝道。
李澄正想靠近點偷聽兩人到底在嘀咕什麼,被溫婆婆這一聲驚得差點把手中的碗筷直接給摔地上了,趕緊後退裝得很淡定。
“溫婆婆,噓――!小聲點。”凌易生趕緊把食指放嘴邊,噓聲道。
“他們倆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清楚。”溫婆婆也噓聲道。
凌易生看了看收拾碗筷的李澄,拉着溫婆婆出了飯廳,來到一處角落,把之前發生的事全部從頭到尾簡單說了一遍。
溫婆婆瞭解原委後非常震驚,沒想到良辰宴小時候發生過那種事,更沒想到他自己的家人居然都沒認出他,心裏很複雜,之前看了看良辰宴的生辰八字就知道這孩子命是不太好,但是會有機緣變數,就是不知道那個機緣和變數什麼時候出現,能不能把握住了……
溫婆婆嘆了一口氣,她是希望良辰宴能好好的,她很喜歡良辰宴和凌易生這兩個孩子。
“一切自有安排,順其自然吧,看他自己怎麼處理了。”溫婆婆搖頭嘆氣道。
凌易生想了想說:“阿宴自己應該知道怎麼處理,大概吧……,您不知道景御哥可難纏了!”
兩人同時看了看良辰宴那邊院落的方向,忘記了一直在飯廳收拾勞作的李澄,李澄淚流滿面洗完了所有的碗筷,收拾好了桌上殘渣,只希望有人能想起他。
另一邊。
良景御邁着輕快的步子往良辰宴的院落走,在他看來這個大宅子是極好的,路線雖然複雜,但對他來說不算難記,沒過多久就走到了院門口。
直奔左邊的房間,輕輕推開門,把食籃放在進門圓桌上,悄悄靠近拔步牀,看看時間,現在也才8點左右,良辰宴還睡得正香。
良景御脫了鞋輕輕躺在牀沿,勾着嘴角看良辰宴睡覺,好想以後每天可以看着他醒來,抬起手背輕輕撫摸良辰宴的臉頰,好像瘦了,眼下泛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的,想到昨晚良辰宴夢遊,良景御覺得他得馬上聯繫一個醫生纔行。
良景御就這樣看着良辰宴睡覺,不準備吵他,等着他自然醒。
時間一分一秒走着,良景御卻怎麼也覺得時間走得太快了,他就看着良辰宴的睫毛都能看很久很久。
在他看來纔沒過多久,但實際上已經快到十一點了,良辰宴才顫動着睫毛睜開眼睛。
良辰宴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光線透過紅紅的牀帳,讓良辰宴能察覺到現在已經不早了,奇怪……今天醒來怎麼沒有覺得頭疼很累呢?
“醒了~?起來洗漱喫點東西吧。”良景御在良辰宴耳邊低聲道。
良辰宴一聽這聲音在耳邊響起,氣息吹拂在他的敏感處,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轉頭震驚地看着躺在他身邊的良景御。
“還想賴牀嗎?太陽曬屁股了。”良景御說完輕輕颳了一下良辰宴的鼻子。
良辰宴這一下就被嚇得完全清醒了,“你怎在這裏???”
良景御一笑,“還說呢,你昨晚夢遊了,坐在院子石桌邊不動,嚇死我了。”
“你……看見了?”良辰宴驚異道。
“嗯,看見了,那麼晚了你跑出來,夠嚇人的。”良景御寵溺道。
“那是你送我回來的?”良辰宴問。
“嗯,送你回來後不放心你自己睡,就陪着你了,起來喫點東西吧!”良景御說完幫良辰宴把龍門架上的衣服拿到牀上,自己出了房間讓良辰宴穿衣服。
良辰宴坐在牀上遲遲不動,想了想昨晚的夢,他確實又出門見那位小姐了,但是他記得很清楚小姐突然就不見了,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爲小姐在哼歌的時候哼到中途突然就消失沒音了,他當時覺得沒聽夠,但突然感到很累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難道是因爲大哥中途把他帶回房了?
之後自己睡覺什麼都沒夢到,一下子睡到現在,醒來精神也變好了,不會吧……難道真是因爲大哥在他身邊才這樣?
良辰宴坐在牀上緩了好一會兒神,才慢吞吞開始穿衣服,下牀開門去洗漱,良景御已經在外邊準備好了洗漱用水。
手受傷被凌易生伺候的時候他是覺得很爽的,但是換良景御伺候他,他就覺得很不自在了,快速洗漱完,良景御帶着他回房打開食籃。
食籃裏邊的飯菜已經涼了,良景御找到最下邊的小點心遞給良辰宴道:“先喫點點心墊底吧,這些都涼了就先別喫了,馬上到午飯時間,喫完我們一起過去吧!”
良辰宴確實餓了,接過就喫,差點噎着了,良景御趕緊給他倒水。
喫完後良景御收拾好食籃,拉着良辰宴出了院子。
良辰宴跟着良景御走了一段才發現今天沒見到溫婆婆,良景御是單獨過來的?
“你……知道過去的路嗎?”良辰宴不信任的問道。
良景御勾嘴一笑,“我可是一個人過來的,放心吧,不會把你帶丟了的!”說完握緊了良辰宴的手,良辰宴也沒甩開。
兩人漫步在大宅中,良辰宴也不知怎麼的,本來和良景御待著應該是很不自在的,但經過那一晚之後,他的心沉靜了,和良景御相處起來好像也不是太難,被寵溺的感覺似乎不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