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狙擊手從心底驚呼。他想舉起槍向吸血鬼掃射,卻擺弄不動手裏的槍支,原來手裏只是一截樹枝,槍不知丟到了哪裏。吸血鬼原本燦爛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渾身的骨架發出咯咯的聲音朝狙擊手逼近。狙擊手驚恐地後退,同時本能的用手裏的樹枝胡亂擊打。樹枝打在慘白的骨架上,發出咯咯的悶響。吸血鬼雙手握住自己的兩根肋骨,咯一聲掰斷,彷彿從機器上摘下兩個零件。狙擊手心理素質再好也不免渾身顫抖,恐怖的場景就發生在他不足三米的地方。噗,噗,吸血鬼手裏的兩根肋骨狠狠插進狙擊手的胸膛,鮮血順着白森森的肋骨吱吱往外淌,雨水很快將鮮血稀釋。狙擊手眼球突出,此時纔想到他還有兩個助手,他不想死,他要求救。狙擊手張開嘴呼救,溫熱的血液從嗓子眼湧出,擠掉了發聲的空間,他絕望地躺在地上翻滾、呻吟,簌簌的雨聲淹沒了一切
一百米外,十點鐘位置。另外一名狙擊手也經歷了一生當中最膽戰心驚的一刻。飛來的子彈準確擊中他的頭盔,巨大的作用力竟將頭盔打落,狙擊手的心跳瞬間停止,肉體冰涼,臉上的肌肉因缺氧而機械性的抽搐。作爲一名職業狙擊手,他不止一次看到子彈打碎腦袋的情景,爆頭,是每一名狙擊手的最高境界。血滴像花團一樣爆開,腦漿飛濺,場景雖然恐怖,卻是狙擊手最樂於見到的一幕。狙擊手不止一次想象過,如果被爆頭的是自己,子彈穿透腦袋的一刻會是什麼感覺。他知道自己或許會遇上,因爲只要從事這一行,爆頭和被爆頭的情況隨時可能上演。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並且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三打一,被爆頭的居然是他。
狙擊手彷彿感覺到血液從頭頂吱吱往外冒,紅白的腦漿貼着頭蓋骨往下滑,從額頭一直滑到臉頰。渾身的力氣都被外流的血液抽走,靈魂也開始掙扎着脫離肉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睛閉上,等待死神的召喚
嫩綠的草葉在細雨中瑟瑟發抖,狙擊手無意中看見,身下的草叢沒有被血液染紅,到處一片濃綠。伸手抹一把額頭上的液體,不是紅白的腦漿,是透明的雨水。狙擊手好奇地抹一把頭顱,完好無損。他徹底懵了,腦袋明明被子彈擊中了啊他陷入長時間的沉思,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莫非是上帝之手掀翻了他的頭盔?狙擊手渾身脫力,如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上
葉青顧不得身上的泥水和身體滾落時的擦傷,俯下身飛速穿梭在樹叢。他不曉得三個狙擊手在幹什麼,但是他曉得自己必須馬上隱蔽起來,因爲對手會根據草叢的倒伏情況隨時追襲過來。他現在的劣勢是手裏的武器中看不中用,用橡膠子彈打敵人等於隔靴搔癢,而對手可是貨真價實的火藥槍彈。武器上的差異決定了葉青在後面的對決中處於絕對的被動地位,除了隱蔽,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狙神”一槍落空,抱怨兩點鐘位置的搭檔沒有配合的同時,腳步沒有閒着,快速朝土坡下奔去。雨滴擊打樹葉的嘩嘩聲很好的掩飾了葉青奔跑發出的聲響,使得他沒有被“狙神”緊追不捨。時間沒有因樹林裏的激烈搏殺而停止,天色漸漸黑下來,一層薄薄的黑紗夾雜着薄薄的雨霧籠罩着翠綠的樹林。“狙神”愈發懊惱,天黑意味着雙方將站在同一起跑線,自己苦心經營的計劃徹底失敗,人數上的優勢也不復存在。想到“人數”他開始爲兩個搭檔擔心起來,直到現在沒有動靜,莫非他們被對手幹掉了?自己怎麼一點也沒察覺?“狙神”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雨水很快把冷汗吞沒,一股涼意透遍全身。對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幹掉自己兩個搭檔,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對手!,
150米外,葉青還在拼命奔跑,求生的本能告訴他離對手越遠越好。天色漸漸變暗,葉青奔跑的步伐漸漸降下來,他不想和大樹撞在一起。雨勢漸收,天氣卻異常陰冷,葉青躲在一棵大樹後瑟瑟發抖,身體最後一絲熱量都被溼透的內衣奪走。他從衣兜裏摸出幾塊巧克力,一邊咀嚼一邊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如果一直沿着一個方向走下去,自然會走出樹林安全脫險。但葉青不想那麼做,玉環和玉蟬都留在了這裏,他不可能獨自離去,況且事情今天不解決,以後也要解決。索性來個決戰到底。唯一令他感到不安的是手裏的武器太不靠譜,只發射橡膠子彈的槍,在實戰中跟一根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巧克力的熱量很快在身體裏散開,刺骨的涼意被驅散了不少。葉青縱身爬上一顆大樹,通過瞄準鏡觀察四周的動靜。瞄準鏡上安裝着夜視設備,爲晚上的行動帶來了不少方便。目及之處除了影影綽綽的樹葉和草叢,沒有發現什麼意外。葉青從大樹上滑下,用指南針辨別一下方向,開始迂迴着朝玉蟬的方位走去。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玉蟬,如玉跟了他這麼久,已成爲他生命的一部分。爲了突破敵人的三點式包圍圈,葉青按如玉的主意把玉蟬拋到右前方兩點鐘位置,一名狙擊手正好從那裏經過。於是狙擊手在接近玉蟬的時候產生幻覺,徹底喪失戰鬥力。葉青抓住機會射擊十點鐘的敵人,成功突破包圍圈。可以說他能活到現在,如玉功不可沒。
葉青尋思着先把玉蟬撿回來,有如玉在身邊,心裏才踏實。他不敢走直線,順着土山下方迂迴行動。淅淅瀝瀝的秋雨終於停止,夜風陣陣,吹在臉上徹骨生寒。幾塊巧克力產生的熱量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寒氣,使葉青有精力繼續奔走。他不知道對手是不是準備了食物,如果沒有的話,這個寒冷的夜晚夠他們熬一陣了。感覺位置差不多,葉青開始順着土坡往上爬。嗚嗚嗚一陣空靈的聲音鑽進葉青心頭,是如玉,如玉在召喚他。葉青循聲疾步向前,黑雲壓頭,夜色極暗,如果不是有如玉的召喚,他很難在漆黑複雜的環境裏找到一塊玉。
透過夜視儀,葉青發現前方15米的地方躺着一個人,應該就是被如玉迷惑的狙擊手。葉青小心翼翼靠攏過去,果然一名白人面孔的狙擊手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表情充滿恐懼,顯然經歷過極爲可怕的事情。葉青摸摸對方的胸口,還有心跳和體溫,他還活着,不過暫時神志不清。“我在這裏。”如玉再次提醒葉青。
葉青在兩米外的樹叢裏把玉蟬撿起來,擦乾上面的泥水掛在腰間。輕柔的動作彷彿撿回了身上的一個零部件。“辛苦你了。”葉青對如玉表示感謝。
“切,我們之間還用得着客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如玉問道。它所指的“他”自然是昏迷不醒的狙擊手。
這個問題葉青倒沒想過,一邊擦拭臉上的草屑和露水一邊思考,幹掉他吧於心不忍,葉青到現在還沒殺過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想痛下殺手,再說這位狙擊手也不易,稀裏糊塗被一場噩夢驚倒,不到天亮恐怕醒不過來。放過他吧,又心有不甘,這可是自己的生死對頭,如果不是如玉在,葉青的肉身說不定已被對方的子彈打穿。葉青左右爲難,好半天沒有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葉青,你的對手究竟有幾個,附近的人好像很多啊。”如玉很意外地說道。,
葉青心頭一緊,這怎麼可能,自己的對手明明只剩下兩個,怎麼能用很多來形容呢!
呯一道火舌劃破夜色,從樹林的一處飛向另一處。葉青嚇得一縮脖子,還好子彈不是朝他飛來的。呯突兩道火舌幾乎同時飛向剛纔開槍的地點。顯然這片戰場上正在上演二對一的對決。葉青更加莫名其妙,莫非除了自己和對手,還有神祕的第三方?
呯呯一道道火舌以近乎平行的角度交替射擊,並不斷向前推移,葉青判斷有兩名狙擊手正在飛速向前奔跑,並不斷對射。土坡的另一面也斷斷續續傳出槍聲,對決不止在一個地方上演。
“你趕緊隱蔽起來,不然流彈也能把你打死!”如玉催促葉青,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殺氣,不是一處,也不是兩處,而是瀰漫着整個樹林。
葉青本來有心放對手一把,現在看來不行了,生死關頭自己的命最重要。他把狙擊手仰躺的身體翻過來,把狙擊步槍塞進他懷裏,擺成埋伏射擊的姿勢。接着從包裏取出一團魚線,一頭兒拴在狙擊步槍的扳機上,然後倒開魚線往後退,以身後的一顆樹木爲支點,魚線繞過樹木往另一個方向後退。葉青選擇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潛伏下來,手裏拽着魚線,只要用力拽動魚線,側前方的狙擊槍就會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