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山話鋒一轉,陡然嚴肅起來:“上古的傳說未必沒有真實性,千萬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萬里長城、秦始皇陵、都江堰,哪一樣不是高超智慧的結晶?精美的陶瓷、絲織品、青銅器,後人的製作工藝比得上?對於古人我們要有一顆敬畏之心!古人對玉的喜愛達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各朝各代帝王嬪妃養生不離玉、兩漢玉器陪葬盛行、魏晉南北朝食玉成風、宋徽宗嗜玉成癖、楊貴妃含玉鎮暑等等。除了喫和陪葬這些不靠譜的舉動之外,玉器幾乎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玉能養人這是千年來所公認的。玉器通靈之說古而有之,我們不可全信,但也不應該草率的去否定。你所說的古玉‘鬧鬼’,如果站在古人的角度去看待,完全是可能的。”
經歷瞭如玉和五色玉環的事情,葉青對古玉通靈一說不會懷疑,不過話從師伯嘴裏說出口,另是一番感受。他情緒有些激動,“這麼說,師父的死因跟古玉有關了?”
蘇青山的面色顯出幾分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考慮再三還是張口說道:“我懷疑你師父沒有死”
“什麼?這怎麼可能!師伯你再說一遍!”葉青騰一下從病牀上起來,蹲在蘇青山身旁,眼神裏充滿激動和焦慮。別人這樣說他可能不相信,但是師伯這樣說的話他不敢不信。
“對,你師父沒有死,這是我的判斷。雖然我暫時沒有辦法證實,但是直覺告訴我他沒有死。”蘇青山頗爲肯定地說道。“我沒有去洛陽處理你師父的後事,不是我不念兄弟之情,而是洛陽城不允許我再踏足。你師兄蘇文若替我全程處理後事,同時也在暗地查找你師父的死因,結果很令人喫驚,這件事疑點實在太多。首先醫院的病歷模糊不清,死因最後也沒有定論;還有屍體停進太平間以後,你師父的屍體莫名其妙換了位置,你師兄雖然沒有看出屍體的異樣,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對;還有就是店裏的問題,你師父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似的,店裏所有值錢的古董都被他處理掉,包括鎮店之寶‘月影燈’。這些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蘇青山一口氣說出很多疑點。
葉青半信半疑,他多麼希望師伯的判斷是對的。可是師父去世的前前後後他親眼所見,從昏迷不醒到住院治療,他無時無刻不守護在師父身邊,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當然師伯所說也不無道理,這令他如墜霧裏。月影燈,師伯所說的月影燈又是怎麼回事,自己可從未見過。“師伯,月影燈是怎麼回事?我跟隨師父很多年,從來沒見過啊。”他問師伯道。
蘇青山輕嘆一聲,似乎勾起了無限回憶,“如果不親眼所見,你永遠想象不出月影燈的神奇。它簡直不是凡間的東西,神器一樣的存在。不管什麼樣的珍寶,放在它面前都會黯然失色,它不僅是一件古董,更是古代工匠們智慧的結晶。”
葉青更加茫然,說了半天,月影燈究竟是什麼東西啊。“師伯,跟魔力十足的五色玉環比起來,月影燈更勝一籌嗎?”
“這個你師父跟你說過你的身世嗎?”蘇青山答非所問。
葉青不解地撓撓頭,“我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15歲那年師父把我從孤兒院裏領出來,先上學,後來在古玩店跟着師父學藝。我想孤兒院裏的阿姨們不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誰,師父更不知道。”,
蘇青山搖搖頭,不同意葉青的說法,“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世,又怎麼知道你姓葉呢。孤兒院那麼多人,爲什麼偏偏領養你?你師父終身未娶,爲什麼突然想起來領養一個孩子,而且是一個15歲的大男孩。”
葉青湊到蘇青山身旁,半跪在地上,雙手扶住他手中的柺杖,“師伯,莫非我的身世另有隱情?今天你無論如何要告訴我啊,我每次做夢都能想起父母,他們蒙着面紗跟我捉迷藏,每次都看不到他們的容貌。每次都會從夢裏驚醒。”
一個女護士輕輕敲門,然後走進病房。對蘇青山說時間太久了,他應該休息了。蘇青山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叫護士在外面等着。護士小姐給蘇青山放下幾粒膠囊和一杯水,囑咐幾句之後離開房間。蘇青山把膠囊的外皮擰開,裏面的藥面倒進杯裏,一飲而盡。葉青暗暗稱奇,這樣的喫藥方法是不是太另類了,本來不苦的藥變得苦不堪言。
蘇青山喫完藥略微喘口氣,繼續說道:“你長大了,有些事情是該告訴你的時候了。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對你還是比較放心的。關於你的身世,說起來話就長了。那還得從七十多年前說起那時候還是民國,雖然世道很亂,但是總體來說還處在小日本入侵前的一個相對安定的階段。經歷了清末民初的大動盪之後,收藏界在這一時期又有了起色。中國的收藏熱總共有四個時期,第一次是在宋代,以宋徽宗爲首的帝王將相掀起了第一次收藏熱,名人字畫、名窯瓷器、硯臺、玉器等等成爲文人墨客競相收藏的熱點。第二次是在清代的康乾盛世時期,那時候國泰民安,財富積累達到一定高度,收藏熱再度興起,收藏的層面寬了,收藏的人羣也從帝王和達官顯貴擴散到一般羣體。第三次就是在民國時期,隨着清王朝的沒落和外地不斷入侵,圓明園、紫金城慘遭洗劫,慈禧墓和乾隆墓相繼遭劫,大批頂級國寶流出海外,也有部分流入民間。當時只要有錢有眼光,收藏到絕世珍寶並不稀奇。當然作假在那時也掀起了一個高峯。經過長期的優勝劣汰,收藏界逐漸形成了人們認可的‘收藏六扇門’,這裏的六扇門不是指衙門,而是收藏界的六大家族。他們分別是:聶家、蘇家、葉家、張家、秦家、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