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凱在回應了林慧怡之後，陷入短暫的沉靜，一雙手團在一起，隱藏在手心的手指悄然的互動着。
許久之後，鬆開掌心的李哲凱端起茶幾上已經不那麼熱的咖啡，微微一笑，“不知道高先生爲這麼企鵝股份，準備了多少？”
股份他本來就有意思出手，既然高牧都追上門了，他也不在意深入的聊一聊，只要是價格合適，讓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何況，按照高牧的說法，他想要企鵝的股份，目的很有針對性，是爲了更好的把Q鵝這個聊天工具鑲嵌到他的購物平臺上。
如此一來，對企鵝本身的發展，其實還是有利的，也就是說他這筆轉讓的交易要是達成，並不會對企鵝科技，對小麻總有什麼實質上傷害，還有可能有不小的發展好處。
這樣的話，對於他對他老子，他老子對小麻總的老子也會有一個很好的交代。
此，算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吧？
“這個數，如何？”高牧同樣咪了一口咖啡，伸出兩根手指剪刀手的在李哲凱面前比劃了一下，“我知道李董去年底在企鵝科技A輪融資的時候，花費了一百一十萬美金，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現在一年時間不到，我願意出兩百萬美金，這很有誠意了吧？”
高牧自信滿滿，一年不到百分之八十的利潤，對於這麼大的一筆投資來說，絕對是賺了個盆滿鉢滿啊！
“兩百萬美金，”李哲凱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兩百萬根本不可能讓讓他動情，“百分之八十的升值，這聽起來似乎不錯，但是高先生，不夠，這個數字是不夠的。”
“李董，現在是互聯網寒冬，不少類似企業都陷入了發展的困境，目前的企鵝科技雖說還沒有陷入到絕境，但這個時間恐怕也不會有多長。讓我猜猜，按照企鵝現在的發展速度，這兩百多萬美金恐怕也快燒的差不多了，能堅持到年底嗎？”
Q鵝的最大的開支就是硬件的不斷投入，註冊的人越多，公司需要的設備越多。
而國內的網民數量，這幾年也是呈現指數型增長，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之後，年輕網民的新增幾乎是爆發型的。
目前網絡上的可選擇項又沒有那麼多，像Q鵝聊天和在線遊戲兩大類，幾乎是他們的首選。
換個角度，Q鵝的存在也反過去促進了網民的增加，彼此之間開始了一種良性的互動。
但這一互動的存在的基礎，就必須是Q鵝軟件一如既往的順暢運行，要順暢，要面對註冊、在線人數的增加。
繼續燒錢，燒大量的錢，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高牧不用去企鵝公司調研，光是腦殼想想就能知道小麻總目前是個什麼樣的心態和想法。
“這點不用高先生擔心，企鵝的錢燒的越快，說明公司發展的越好不是。俗話說的好，不燒錢的公司，不是好公司嘛！”
李哲凱是穩坐釣魚臺，心裏早就有了價格的標準，高牧這個數字雖然已經很不錯，但是距離他的最低標準還有那麼一點差距。
“哈哈哈，李董說的對，不燒錢的公司，不是好公司。那麼，你還願意繼續在企鵝這麼一家公司身上繼續燒錢嗎？”
李哲凱融資企鵝是純粹的財富投資，高牧想要企鵝的股份，至少目前從表面上來看是爲了產業的佈局發展。
這點，兩人是不一樣的。
“願不願意繼續燒，那是我的問題，這和高先生要考慮的沒有關係。你還是應該多想想這百分之二十是否能有更高的價值，什麼樣的價格纔會打動我爲好？”
“嗯，既然李董都這麼說了，那還是請你說一個數字吧。只要合理，只要你能接受，我願意代表家裏答應。”
球就是用來踢的，兩人你來我往，看似脣槍舌戰，卻是一直在外面繞圈子。
“嗯哼。”
李哲凱還真沒想到高牧會這麼快，這麼爽快的把球丟到他這邊來，他的本意是繼續扯一扯皮，讓高牧知道他對企鵝的股份感情很深，賣是會賣，但一定是高價賣。
“高先生，既然你也這麼說了，我斗膽的替我們李董報一個數字。”林慧怡中間插入，這樣不管她說的數字多麼的不合理，都會在兩人中間來個緩衝，“這個數字是企鵝當前的合理價值，你要是願意的話，我想李董也不會有問題，會忍痛割愛的。”
漢語的藝術就在於明明是宰別人，偏偏聽起來是自己喫大虧。
“嗯，可以，三百萬美金，我可以考慮出手。”
看着林慧怡伸出的三根手指，李哲凱也挺滿意的，這個數字其實比他想說的數字還要高。
同時，因爲是林慧怡說的，也少了一些信口開河的意思。
漫天要價，就地還價。
“三百萬，李董，林小姐，你們可不要欺負我年紀輕。企鵝科技的估值就算是再高，再溢價也不可能有一千五百萬美金的估值吧？”
別說三百萬美金了，就算是三千萬美金，真的沒辦法了，高牧都會出手拿下。
只是這種幾乎沒有底線的價格，只能是深深的埋在他心底的最深處，不能拿出來顯擺，不能吐露一個字眼的。
否則，就會亂了套，出了大問題，他也會從撿漏王變成“袁大頭”。
當然了，同樣的道理，李哲凱和林慧怡以爲他們現在報價三百萬美金會是天價了，殊不知只要再熬一年，三百萬能翻個三、四倍，價值直逼千萬五，幾乎就是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價現在整個公司的估值。
但，那都是未來的事情，除了高牧沒有人能算到。
即便是精明如李哲凱，在當前的泡沫寒冬之下，也看不清未來到底會是如何？
何況，即便是看到了希望，還有時間成本。
對於他這個暗中和李大較着勁道的老二來說，時間很重要，他需要的不是長期的效益，而是短期的暴利。就像他目前正在運作的一件大事一樣，只要成功了，他的財富就會在短期膨脹，好像宇宙爆炸一樣的膨脹。
會讓他的鋒芒把李大徹底的掩蓋，一血他心中不能爲人
說的鬱悶。
“爲什麼不值，高先生剛纔不是說了嗎？你需要企鵝的股份，是爲了能把Q鵝嵌入自己的網購平臺。而一旦高先生擁有了Q鵝，兩家公司的戰略合作一成，不管是你們自己的購平臺，還是企鵝科技的估值，都會上升一個很大的空間。你說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到底值不值三百萬呢？”
林慧怡繼續給高牧剖析她報價三百萬的原因。
苦笑一聲，這個女人還真的是厲害，高牧要是真以爲她是站自己這邊的，會以爲她能無原則的幫自己，那就要喫大虧了。
現在，也算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小坑吧。
哎，自己挖的坑，肯定要自己來填的，難不成靠那兩個和菩薩一樣，只管喝咖啡看戲的助理嗎？
瞧瞧李哲凱的林慧怡，再看看自己的馬一鳴和丁厲，不光是美女和野獸的區別，更是能力的本質區分。
“林小姐厲害。”手動點贊來一套，“不過，三百萬美金就算是我同意了，公司那邊也不可能通過的。這樣吧，我是真心想要李董手裏的股份，所以我退一步，再加百分之五，兩百一十萬美金，如何？”
誠意滿滿，更是一種底牌被對方完全掌握的無奈。
因爲對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志在必得，所以把自己的底線徹底暴露在李哲凱他們眼前的無奈，無奈的退了一步加了十萬美金。
球，高牧重新開出，現在就看李哲凱他們是否會順臺階下，雙方各退一步了。
“感謝高先生的十萬美金。”錢不多，但也是一種協商的進步，依然是林慧怡在和高牧較量,“來而不往非禮也，高總加十萬，我們減二十萬，兩百八十萬美金，如何？”
誠意翻倍，林慧怡的起步價很高，給了自己很大的旋轉空間，所以針對高牧的讓步，她給出了翻倍的金額，誠意滿滿的更多，幾乎就是封殺了高牧拒絕的後路。
她這麼的誠意了，正常情況下，你來我往的話，高牧就算是不在她的基礎上加倍，也應該加上二十萬吧，那就等於是達到了二百三十萬。
之後，只要她再繼續回禮，二百五十萬成交，那是可能的。
這數字她滿意，相信李哲凱也會滿意，因爲她很清楚李哲凱的底線在二百二十萬，二百五已經超出了他的期待。
確實也是如此，把談判權力默契的轉給林慧怡的李哲凱一臉輕鬆的靠在沙發上，端着咖啡杯笑眯眯的聽着高牧和林慧怡較量。
樂得輕鬆！
當然，這也是因爲林慧怡是林慧怡，換個人，換個副總裁都不可能發生這樣喧賓奪主的事情。
但是林慧怡的女朋友身份，讓他多了不少的包容，加上高牧是她先聯繫介紹的，他願意讓出談判的位置。
這樣不但多了迴旋的餘地，也是對林慧怡的一種培養吧！
對自己這個女朋友，老實說李哲凱還是很期待的，和他之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樣，林慧怡對他的事業有巨大的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