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是個很厲害的皇帝吧。"
青衣男子忽然抱住了他的玉笛,宛如抱住一個同生共死的朋友,生命在瞬間豐滿。
"對,他是個隱忍的皇帝,是個最適合做皇帝的皇帝。"
鳳九鳶輕笑,她還記得當日他輕輕的爲她綰髮,只爲這一點,她願意去協助這個獨孤無憂,因爲她曾經,也是活得非常辛苦的一個孩子。
"九鳶,你怎麼會在這裏?"
夏驚塵來的時候一眼就被牆頭的鳳九鳶吸引,除了驚訝是一如當初的驚豔。
鳳九鳶垂眸看了眼潔白如雪的夏驚塵,笑容極爲眩目,"藏了美人不告訴我?"
很難得,她和他開玩笑,如此的嫺熟,如此的沒有距離感。
夏驚塵進了院子,鳳九鳶也隨即從牆頭躍下,站在青衣人的面前那種熟悉越發厲害,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九鳶,他是我朋友,緣。"
"緣,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鳳九鳶。"
顯然,在青衣人的影響裏,鳳九鳶是個很神奇的女子,不斷點頭道,"我們已經聊了很久。"
夏驚塵也沒有絲毫的驚訝的擔憂,但鳳九鳶知道這個青衣人是個很神祕的存在,從他的面具和居住的地方來講就看得出來,但夏驚塵卻沒有要隱瞞她的意思。
鳳九鳶於是也不去探究,只將他當作夏驚塵的朋友來對待,那一夜,她享盡了耳福,因爲他們琴笛合奏簡直就是天上有人間無,直到天亮,她才醉了過去。
夏驚塵抱起鳳九鳶一邊往外走一邊囑咐道,"這兩日島上來了其他人,你記得將機關開啓,今日進來的幸虧是她。"
"我明白。"
"桃花羞作無情死,感激東風。吹落嬌紅,飛入窗間伴懊惱。誰憐辛苦東陽瘦,也爲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處弄。"
夏驚塵唸詩,在遇見鳳九鳶後喜歡念一些讓人感傷的詩,而他的感傷似乎連天地所有生物都爲之遺憾,大好的清晨被他弄的一片凌亂。
倏忽,一滴清冷的水液滴下來,正好撒在手指與扇骨之間,冰涼的觸感,熟悉的酒香。夏驚塵抬眸,只見瓊樹上一女子婉如勾月,廣袖穿風,發撩輕狂,一雙美目似醉似醒,一副櫻脣似彎非彎,不羈中充滿無法掩飾的荒涼和傷感,美得如此讓人想要哭泣。
鳳九鳶覺得夏驚塵偷懶了,這酒一次比一次淡了,而夏驚塵覺得鳳九鳶太執著了,連酒都一次比一次多。
她不知道他給她的酒裏摻了他的血,只要一滴便能驅除百病的血,他用來護住她任性中被鎖相思傷害的心,他不知道她把人生所有的苦樂都放進了酒裏,所以一次比一次淡了,她的苦樂都被她遺棄了。
突然間,他想起了那日納蘭凌霄的條件,而後輕輕抿脣,足尖一點躍上枝頭,在她身邊坐下,兩道白影日月同輝,美妙的猶如天上飛來的神仙情侶。
"那日你與安魂使者離開後,皇上第二日便下旨要爲四王賜婚,我與蘭王都拒絕了。"
鳳九鳶挑眉,"世上能配得上的女子只怕沒有,想來獨孤無憂也明白。"
夏驚塵頷首,微微有些苦澀,"你有興趣嚐嚐夏王妃的滋味嗎?"
很難得的,鳳九鳶輕笑出聲,酒水便灑在了衣襟上,轉目細細凝視着夏驚塵的臉,輕輕道,"其實驚塵,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垂眸彎脣,笑得如風拂萬物,美好而無法捕捉,"越是知道越無法堪破。"
於是,剎那,二人同時苦笑。
"這些年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平衡四王關係,中和君臣權利...驚塵,你已經做的很好。"
鳳九鳶輕輕拍了拍他雪白的肩膀,這些年無論在江湖還是朝廷她最尊敬的應該就是夏王夏驚塵了,只是苦於沒有機會結識而已。所以那年的遇見,其實也不全是遇見,是她想要一睹夏王的風采。
而夏驚塵卻是既震撼又欣慰,這麼多年從沒有人說過這些話給他聽,也從來沒有誰這樣公平的把他的立場放好。世人都以爲他可以是救世主,卻忘記了他亦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已,有些事他明明知道卻也無法改變。
比如,鳳九鳶對納蘭凌霄的感情,再比如他自己的感情。
"謝謝。"
饒是如此,他亦只是雲淡風清的一聲感謝,但也勝過千言萬語。
"驚塵,你到底是誰?"
她揚着臉半真半假問了這樣一句,因爲這麼近的距離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墨髮黑眸,膚如凝脂,眉目間盡是雲霄的風淡雲清。
他透明的像神,他美麗的如仙,他淡漠的似佛,他是隔絕罪惡的聖潔主宰,他就像是蒼茫而遙遠的神仙,站在山顛雲逢指點人間疾苦。
夏驚塵側目,對上她癡迷而明亮的雙眼,剎那有些臉紅,輕易便慌亂了心神,輕咳兩聲道,"爲什麼這麼問?"
"落九天會幻術是因爲這個島的特殊存在,那你呢?那日明明落九天都沒辦法重新凝聚解語的屍體,爲什麼你能做到?"
夏驚塵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爲這個,於是笑了笑道,"祖上有過關於逍遙島記載的書冊,我曾研究過,所以藉助這裏特殊的空氣也能夠使用幻術而已。"
鳳九鳶聽着這個比較失望的回到又喝了兩口酒,撇撇嘴道,"我聽殘落說你的血很特殊,我昏迷的那段日子藥爐裏每日都滲着你的血,而因此殘落的內力在幾日內突飛猛進,勝過十年苦休。你是不是也和落九天一樣,其實是個年紀很大的老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