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不要這樣說好不好?"
凝香鼻子酸酸的,這樣冷靜的鳳九鳶讓她害怕,讓她真的害怕。
"傻丫頭!我隨便說說罷了。"
鳳九鳶卻轉身一笑了之,她又不是那些養在深閨不懂事的大小姐,不過如此而已怎麼會死?
只是覺得,這一生都無法再天高海闊了。
她最討厭權術富貴,卻偏偏逃不過此間命運的安排,她不想參與皇權的動亂卻不得不參與進來,她想保護天下太平,卻偏偏要因爲自己而掀起戰事,究竟那七年,這折磨她一生的感情是緣還是孽?
夏驚塵將簫留給了她,所以總算還有能陪伴她的一件東西。
此時,李賀匆匆進來,道,"奴才參見貴妃娘娘。"
然而,半晌都聽不見回答,李賀瞧瞧望去,只見鳳九鳶依然坐在窗戶上,靜靜看着手裏的簫並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皇上晚上會過來,請娘娘做好準備,奴才告退!"
凝香將李賀送了出去,見鳳九鳶沒有吩咐便去了小廚房準備晚膳,不久,聽到了簫聲,帶着淡淡的寂寞與無奈,還有她最喜歡的那海闊天空。
霎那,凝香眼裏一片溼潤。
皇宮,御書房。
上官羽將蘭王的摺子遞了上去,李賀在研磨,皇帝的神色很陰暗,令人無法不緊張。確切的說,皇上已經很久沒有輕鬆過了,李賀一直伺候在他身邊,獨孤無憂常常夜不能眠。
蘭王遞了摺子要娶梅青雨爲王妃,獨孤無憂喜憂參半。這個消息如果告訴鳳九鳶,她一定更加恨死了納蘭凌霄,而憂的是蘭王收錄了大半個武林江湖,他若允準便是將自己置於險地。
"皇上,天不早了,先歇息吧。"
李賀換了盞燈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看了看獨孤無憂並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纔算放心,"貴妃娘娘想必還等着您呢。"
聞言,獨孤無憂的眉頭總算動了動,輕嘆一聲,"好,去丹陽宮。"
"是。"
已近深秋,夜裏也已經開始有了寒意,秋風縷縷吹過臉頰,對於獨孤無憂來說卻是另一種清醒。
"小羽。"
"微臣在。"上官羽還是很尊敬的垂首低聲應和。
獨孤無憂走在幽深而狹長的宮道上,微微眯眼,"即便朕使盡所有手段也難以分散太多蘭王的勢力,所以從一開始他根本沒有把朕放在眼裏。依你所見,這世上可有什麼是他的弱點?"
這話迴盪在冷冰冰的巷子裏,混合着冷冰冰的口氣,聽着便讓人毛骨悚然。
上官羽抿脣,異常冷靜回道,"貴妃娘娘便是蘭王最大的弱點。逍遙島上傳回來的消息可見,蘭王一直在天下與貴妃娘娘之間抉擇。"
"放肆!"
話沒說完,便聽到獨孤無憂低沉的責備,領路的李賀不覺微微擰眉。
然而,上官羽並沒有害怕,也沒有要請罪的意思,反而是勇敢對上獨孤無憂遲疑卻更冷漠的雙目,一字一句道,"微臣不敢。只是皇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娘娘當成了最後的底牌,如果您真的沒有打算利用娘娘來對付蘭王,又何必急着用殘陽和暗香門來要挾娘娘回宮?"
"上官羽!"
獨孤無憂擰眉,他是真的惱了,也是害怕了,因爲上官羽說的不錯,他就是如此一個卑鄙的皇帝!
"皇上!您既然已經做了抉擇那就不要再後悔!一旦鬆懈,天下將會易主!"
上官羽冒死提醒着獨孤無憂,雖然他也同樣敬重鳳九鳶,但上官家保護的是獨孤無憂的皇權和天下的穩定!
頓時,獨孤無憂不再多言,只是手握成拳,看着前面宮燈亮着的丹陽宮,心裏一片空落。
"皇上駕到!"
丹陽宮一衆宮女太監都上前迎接叩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獨孤無憂走進宮殿,見裏室的紗簾已然放下,於是將所有人都阻止在門外,自己一人走了進去。
暗暗的燭光照不亮所有的視線,他挑起簾子便看見了睡在榻上的女人,墨髮直直垂地,一身雪白的衣裳如籠了月色的光華般聖潔迷人。
"參見皇上!"
一旁伺候的凝香立刻躬身行禮,眉宇間有微微的暖意,只是獨孤無憂卻永遠都看不見。
"下去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一聲象徵了皇權的差遣就能輕易將她掃出他的視線和生命,凝香卻已經習慣,只是依舊戀戀不捨的看了眼鳳九鳶。
凝香離開後,房間安靜的可怕。她根本沒有睡着,但是她並不想看見獨孤無憂,所以閉目假寐,而獨孤無憂也沒有再說話,靜靜坐在那裏細細看着她,似乎怎麼也看不夠。
他知道她沒睡着,因爲她的眉心輕輕淺蹙着,像沾了一片梨花瓣,一種懊惱的漂亮。
"今天蘭王遞上了摺子,求朕允準青梅山莊的梅青雨爲蘭王妃。"
思慮了一路,他還是決定告訴她,不管是自私也好,利用也罷,他確實是想要鳳九鳶去恨納蘭凌霄,這樣他纔有機會。
即便光線不亮,但他還是清楚的看見了她微微一顫的眼皮,彷彿是心口痛了一下的感覺。
"蘭王從來都沒有心,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他利用你來解自己身上的毒,如今又拿梅青雨來籠絡江湖大權。朕承認朕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你的良人!"
獨孤無憂說的很大聲,似乎情緒很激動。他在生氣,生氣鳳九鳶對他的漠然,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沒有半點興趣,甚至一句話都不跟他講,這讓他非常抓狂,他害怕她的不在乎,害怕她的冷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