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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萬歲私訪張武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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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絮似的雪花從茫茫無際的雲空中飄落,高低參差的樓宇房舍,橫豎成行的通衢街路,如同披上了銀氈。青翠的樹木花草,像是罩了層白紗,使得地處南國的長沙郡凸顯得分外妖嬈。但是人們卻無心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雪景,因爲南越國的五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大將軍陳武率軍晝夜兼程,今天一早終於趕到了長沙。他叫大軍停留在城外,自己騎馬從北門入城。

長沙太守在城門迎候:“大將軍一路鞍馬勞頓,酒宴已在客館備好,請去休息後餐敘。”

陳武將馬繮交與護衛:“太守大人,你我且先到府衙商議軍情,國事爲上,怎敢有誤。”

“大將軍爲國廢寢忘食,下官敬佩之至。”太守在前引路。

一行進入府衙,尚未坐穩,小校飛跑來報:“太守大人,緊急軍情。”

太守驚得站起:“講。”

小校回稟:“南越軍全線退兵。”

陳武也覺喫驚:“當真?”

“大將軍與太守大人如若不信,可登上城樓眺望,敵人正在撤走。”

太守聽後,看着陳武:“大將軍,你我何妨一望?”

“也好。”陳武已是站起。

長沙南城樓,盈寸的積雪在腳下“咯吱吱”作響。戰旗高揚,迎着勁吹的北風,獵獵舞動。陳武和太守看得真切,南越人馬列隊整齊,有條不紊地向南退去,沒有絲毫慌亂跡象。

太守沉不住氣了:“大將軍,你有三萬軍馬,我有兩萬部衆,我們何不趁機掩殺,定可大獲全勝。”

“不可。”陳武斷然拒絕,“焉知敵人不是用計。”

“戰機不可失,稍縱即逝啊。”

“敵人無故退兵,動機不明,不可妄動。”

“大將軍,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着五萬敵軍,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不成?”太守忿忿不平,“我要奏明萬歲。”

“太守大人,你儘管上本參我。”陳武把話挑明,“行前萬歲有明旨,要我保住長沙,下步行動等候聖旨,我又怎能輕動?”

“這……”太守無話可說了。

二人默默無言回到了府衙。

京城長安依然是晴和的天氣,麗日高懸,和風送暖。劉恆在宮裏悶得無聊,因爲避諱竇後的閒話,這兩日他未敢召幸尹姬。也正是爲此賭氣,他也沒有召幸竇後與慎夫人。他叫來郎中令張武:“你隨朕出宮走走。”

張武有些發懵:“怎個走法,臣去召集衛士。”

“不必,就是你我君臣二人。”

“這,臣就不明白了。”

“微服私訪呵。”

“哎呀,臣一人護駕,萬一有個閃失,那還了得?”

“無需擔心,你我便裝,這京城之中,還能如何?”劉恆打定了主意。

張武當然擰不過皇上,二人換裝後悄悄出宮了。

下午的長安城,陽光普照,行人如織。林立的店鋪,充足的商品,祥和的氣氛,使得劉恆止不住喜笑顏開。路邊有間茶肆,裏面飲茶者甚衆,劉恆也覺口渴,就邁步入內。二人找個靠窗的桌面,要了一壺香茗。

劉恆是一邊品茶一邊打量茶館裏的客人,傾聽他們的談話。

又有一老一少二人走進,他們是一男一女。男人頭髮花白,腋下夾着一把胡琴,女子一條粗辮,衣服雖有補釘,但模樣清秀。看得出,他們是父女,以賣唱求生。

北牆的方桌旁坐着一位茶客,穿着闊綽,派頭十足。這已是深秋季節,他手裏還拿一把扇子不停地“呱噠”。看見那女子,他用扇子一指點,說:“賣唱的,你給二爺過來。”

男子先行來到近前:“二爺,您要聽曲?”

“廢話,不聽曲叫你幹啥。”

他身邊站立的家丁把嘴一撇:“告訴你,這是週二爺,小心侍候了。”

女子也已跟過來,週二爺的目光像錐子一樣盯上她了。男子發覺週二爺不懷好意,移動一步用身子擋住女兒:“二爺,您點什麼曲子?”

“放屁。”週二爺對男子擋住目光很是不滿,“我知道你這個丫頭片子會唱啥?自己報來。”

“週二爺,我閨女會唱時興小調。”

“滾!”週二爺發怒了,“是你唱還是她唱?!”

“當然是小女唱。”

“那你就滾一邊去,讓她報曲名。”週二爺一推,將那男人推了個踉蹌。

姑娘上前扶住父親:“爹。”

“小菊,沒事。”

“啊,你叫小菊。”週二爺臉上現出淫邪的笑,“怪好聽的名兒,給老爺我唱段帶彩兒的,唱得我高興了,多賞你銀子。”

“二爺,我唱的不好,您多包涵。”小菊扭頭對父親說,“爹,就唱四時調吧,您起弦。”

小菊爹點頭會意拉起了胡琴,悠揚的過門聲響起。

小菊清清喉嚨唱道:

春光春意更春風,春雨春花動春qing。

西施浣紗春水中,應悔青春葬吳宮。

夏日荷花別樣紅,後弈射日顯神通。

嫦娥何必偷靈藥,孤身清冷囚月宮。

“唱得好。”週二爺掏出一錠銀子,對小菊爹說,“老東西,給你了,小菊我領走,一個月後歸還你。”

“幹啥,這一錠銀就想買我女兒,辦不到!”小菊爹將銀子推回去,拉住女兒,“小菊咱們走。”

四個家丁將他父女團團圍住,週二爺冷笑幾聲:“識相的乖乖聽話,別讓二爺我費事。”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難道你還敢搶人不成?!”小菊爹左顧右盼,期待着有人幫忙。

劉恆看見,原本坐滿人的茶肆,人已溜得淨光。看來是無人拔刀相助,誰也不肯管閒事。他將張武推了一把:“你過去看看。”

張武起身走到小菊前面,對那週二爺鼻子哼了一聲:“怎麼着,你是看上這姑娘了?”

週二爺將張武上下打量幾眼:“誰家的狗沒拴住,跑到這來擋橫,小心濺你一身血。”

“常言道,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這賣唱的父女處境可憐,他們的事我管定了。”

“好啊,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是不知馬王爺還長着三隻眼。”週二爺呼喚一聲,“小的們,教訓教訓他。”

四個家丁呼啦啦圍上,擼胳膊挽袖子就要開打。

張武擔心驚了聖駕:“要是有種,咱們到外面街面上較量,免得這茶館遭受池魚之殃。”

週二爺哈哈大笑:“別說是到街面上,就是到皇宮裏二爺我也不尿你。”他領先出了茶肆。

張武和四個家丁在馬路中間拉開了架勢,劉恆及小菊父女全都站在了房檐下觀看。

四個家丁要佔便宜,根本沒把張武一個人放在眼裏,從四面一齊動手,打算一舉按倒張武。別說四個家丁,便四十個也不是張武的對手。只見張武也沒怎麼費力,三下五除二,就將四個家丁全都打趴下了。

週二爺見狀臉上掛不住了,他嘿嘿叫了兩聲,一個餓虎撲食就向張武衝去:“拿命來。”

張武是內行,看得出這個週二爺還會點武把式,這一招是有名的鐵杵獅子頭,真要是頂上,人就得散架子。張武會者不忙,略一錯步,閃身躲開。週二爺用力過大,直向前撲。張武腳下輕輕一絆,週二爺就跌了個嘴啃泥。張武過去,一腳踏在週二爺的後背上:“說,以後還敢爲非作歹嗎?”

“你有種把二爺的腦袋踩扁。”週二爺還在叫號。

張武的腳高高抬起:“別以爲我不敢。”

一個家丁疾呼:“千萬別踩呀。”

“踩便如何,像他這樣公然欺男霸女的強賊,少一個京城便安靜許多。”張武的腳做出要踩的架勢。

家丁吼道:“你要真敢踩下去,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可知道他是誰!”

“哪個?不過是個地痞罷了。”

“告訴你,嚇你個倒仰。”家丁頗爲驕橫地腆着肚子,“這位便是當年身爲太尉、現下位居右丞相周勃周大人的二公子周亞漢。”

張武的腳真就落地了,他有點不信:“此話屬實?”

週二爺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二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小子才領教我的身份,磕個響頭饒了你。”

“周相爺家會有你這樣的敗類?”張武收起拳腳,往後退了幾步。

家丁得意地說:“怎麼樣,怕了吧?”

“不和爾等一般見識。”張武看看劉恆,“我們走吧。”

未待劉恆表態,那週二爺反倒氣壯了:“怎麼着想走?沒門!趕情我們就白喫虧了,小的們,上。”

四個家丁嘿唬一聲,再次將張武圍住,但他們只是虛張聲勢,誰也不敢上前,因爲他們領教過張武的拳腳。

劉恆心中已是義憤填膺:“張武,只管下手,狠狠教訓。”

張武未及動手,一隊人馬如飛來到。爲首者跳下馬來,也不問所以,對着周亞漢厲聲訓斥:“亞漢,你又出來惹是生非,真是氣煞我也。”

劉恆一看,來人竟是周勃。張武也認出他來,將臉扭到了一旁。

那周亞漢卻是霜打的秧苗,蔫了:“叔父大人,我今天實在是太悶了,纔出來遛遛。其實我什麼事也沒幹。”

“我就不信,你的爲人我還不知?”周勃走向張武,“我這個侄子一向少有管教,定是招惹了足下。”

張武不能不面對周勃了:“相爺。”

“啊?!”周勃仔細看看,雖然對方身着便服,但分明是張武,“張大人,怎麼是你?!”

“不光是我,你看。”張武向身後一指。

周勃看到了房檐下站立的文帝劉恆,驚得他趕緊上前,就要跪拜。

劉恆急忙加以制止:“周大人,請回,不要相認了。”

周勃明白了此刻劉恆不想暴露身份,他轉身對張武:“張大人,我這個不肖侄子,如何衝撞了你?”

“下官倒無所謂,這週二爺光天化日,堂堂帝都,就要強搶賣唱女,可真是沒有王法了。”

周亞漢那裏還要搶辯:“叔父,沒有的事,侄兒不過是嚇唬一下他們,是鬧着玩呢。”

“張大人之言,豈能有假,還不給我滾回府去,看我狠狠收拾你。”

周亞漢如同得了赦免令,帶着家丁像兔子一樣溜走了。

賣唱的父女,對張武千恩萬謝之後也離開了。

周勃這裏還等着文帝的訓斥,豈料劉恆什麼也沒說,領着張武揚長而去,竟把周勃閃在了那裏。

劉恆在回宮的路上,想起適才所見,禁不住思續萬千。他在想,京城內列侯幾十家,他們又有多少親屬,焉知這其中如周亞漢的又有多少。而如周勃的這些侯爺們,又大都無暇管束家裏的紈絝子弟。那麼,又有多少類似賣唱父女的百姓,蒙受他們的凌辱。看來,對此當有一對策。

他思忖着進入了宮門,宦者令匆匆迎過來:“萬歲,灌將軍有緊急軍情,已是候駕多時了。”

“好,召他來見。”劉恆邊走邊口傳諭旨。

未央宮前殿高大宏敞,劉恆居中坐定。灌嬰大禮參拜,劉恆不耐煩地說:“不要這些禮數了,快將軍情報來。”

“萬歲,大將軍陳武急報,我三萬援軍方到長沙,南越軍即有序撤退,是否有計,情況不明,請萬歲示下。”

“退得好快呀。”劉恆在心中盤算。

“萬歲,長沙太守請旨追擊。”灌嬰再奏。

“不可,一則敵情不明,二則,廝殺難免雙方死傷。朕在想,能否不戰而屈敵之兵。”

“萬歲,怕是沒有不打的勝仗。”灌嬰稟述,“趙陀得寸進尺,步步進逼,一向多有勝利,決不會不戰而敗。”

“當然,我軍要有強大的壓力,使敵人畏懼。”劉恆傳旨,“責令陳武,不可出擊,一月無事,班師回朝。”

灌嬰還想勸諫進擊,又覺逆旨不妥,便應聲:“遵旨。”

長樂宮裏,竇後心情也是鬱悶無比。自從自作主張來到長安,皇上倒是沒有降旨怪罪,但也沒再理睬她。其實,這無言的懲罰要比明令處分還要難受。她明白是自己在尹姬一事上讓皇上不悅,但事已做出難以挽回。頭兩天她還找慎夫人閒談消遣排解苦惱,這兩天連這個心情也沒了。她甚至恨慎夫人每日裏還有心思作畫,竟能在水墨丹青中混日子。

張武像幽靈一樣踅進宮室,竇後想心事出神還沒有發覺。張武有意放重腳步,說了聲:“給皇後孃娘請安。”

“張大人,你該不是耍笑我吧,萬歲何曾把我立爲皇後。”竇後頗爲憂慮,“上次見面,他還在稱我王後。”

“立爲皇後,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此乃大勢所趨。”張武言道,“有一件大事,娘娘卻未曾想到。”

“是何大事?”竇後眨起迷濛的眼睛。

“太子。”

“什麼,太子?這議論得是否太早了?”

“娘娘,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太子立誰,輕了說,關係到一個家族的榮辱興衰,重了說,關乎到全家人生死存亡。”

“倒是這麼回事,可立誰那得萬歲拿主意呀。”

“娘娘,萬歲又是根據何種規矩做主呢?”

“在諸子之中,當立嫡長。”竇後嘆口氣,“沒法子,先王後所生之子年長,這太子定是他無疑了。”

“娘娘,你好糊塗。爲臣問你,先王後所生幾子?”

“這個盡人皆知,四個呀。”

“那麼現在幾人?”

“還有兩個,小三和小四。”

“那老大和老二呢?”

“不是病故了麼。”

“着哇,若是這小三、小四再死了,娘娘所生的啓兒,不就是年長居首當立爲太子了。”

竇後如有所悟:“張大人,此事就交你來辦。事成之後,當富貴與共。”

“娘娘放心,我自有安排。”張武出宮回到了府中。

石柱正在打掃院子,張武對他一招手:“你過來。”

放下掃把,石柱跟着張武走進正廳:“大人有何吩咐?”

“打算派你再去中都辦件事情。”

“小人願往。”

“不過,此次事情需要精細。”

“大人吩咐就是。”

張武一字一板:“我要你將小三、小四置於死地。”

“啊?”石柱大喫一驚。

“怎麼,怕了?!”

“不,不。”石柱明白,主人已將事情說明,他不辦就只能是滅口的下場,“小人願意效勞。”

“好,你就這樣辦……”張武詳細交代了一番。

又是一個莊嚴的早朝,劉恆宣佈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決定:“從即日起,凡在京無公職的列侯,均應各歸封地,以免滯留長安,子女疏於管教,而使民衆不堪騷擾。列侯家小親屬使女家丁數衆,每日多有糜費,糧菜供運頗巨,離京可緩解京城壓力。”

周勃立刻想到自己:“那麼,在朝爲官者,即該辭職乎?”

劉恆解釋道:“非也,有公職者,可將家小送回封地。”

周勃明白這個決定是因他而起,躬身應答:“臣遵旨,當儘快送家小離京,並當領失察之罪。”

“丞相不必自責,只要帶頭按旨行事便了。”劉恆下殿去了。

周勃回到相府,將侄兒亞漢叫來:“你這個惹禍的奴才,萬歲爲你降下了聖旨,有你好瞧的。”

“難道皇上真要將我治罪?”

“一不打你,二不罰你。”

“這麼說,沒事了?”

“是要把你趕出京城!”

“該不是發配沙門島吧?”

“讓你回到我的封地絳縣。”

“就我一個人,在那怎麼過呀?”

“怎會是你自己,你把全家人都給坑了,都得回去。”

“那,這一大家人,原有的舊宅怎能住得下?”

“故而伯父給你一項任務,你要監工督造一座絳侯府。要寬敞舒適,”周勃有些傷感的味道,“說不定哪一天,萬歲不喜歡了,打發我回家,也好有個舒心的落腳處。”

“伯父,你爲當今皇上繼位,立下汗馬功勞,皇上不至於卸磨殺驢吧?”

“你懂什麼。常言說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

“伯父放心,侄兒一定把絳侯府建得讓您滿意。”

“我可要提醒你,伯父雖然身居相位,但你切記不可胡來。”周勃警示道,“這次靠我的老面子,萬歲沒有懲處你,若再有賣唱父女之類事情,恐怕你就難以保全。”

“侄兒記下了,斷不會再惹是生非。”周亞漢領命而去。

周亞夫剛好走進,見狀問道:“父親,聞說萬歲命列侯家屬離京。”

“正是。”周勃告知,“這不,爲父派亞漢回絳縣監造絳侯府。”

“父親,不妥。”

“卻是爲何?”

“亞漢平素放蕩不羈,一向以勢凌人,只恐他給父親惹出麻煩。”

“爲父已再三叮囑,諒他不會胡來。”

“父親,爲防亞漢萬一惹事,莫如兒去絳縣督造房屋。”

周勃主意已定:“這種普通事務就該交他辦理,你還是留在京城,多學習兵法,遇有疑難,也是爲父的一個幫手。”

周亞夫不好再深說了:“兒遵命。”

夜空中一陣陣浮雲舒捲,繁星明滅,譙樓上響起了四更的鼓聲。大地被罩在沉沉的黑幕下,光禿的樹木在寒風裏瑟瑟發抖。代國中都的深夜,一切都在甜甜的睡夢中。

一個黑影,悄悄接近了代王府的後園牆。他一甩搭鉤,鉤住牆頭,手把繩索,麻利地爬上牆,然後像猿猴一樣溜下。此人雖說戴着面罩,但對府內相當熟悉,不假思索,沿牆角出花園到了一處偏院,直至上房窗下,側耳向屋內靜聽。室內傳出均勻的呼吸聲,沒有其他異常動靜。

黑影躍上窗臺,雙手一端,掀開窗扇,蹁跨腿入室內,無聲下地。

炕上,小三和小四都在熟睡中。白天又是學功課又是玩耍,兩個孩子睡得格外香甜。若是平常百姓子女,這小小年紀該有父母的呵護,而他們由於是代王之子,而今又是皇上的後代,地位更加尊崇,說不定就是太子或王,正因爲如此,他們纔有了性命之憂。

黑影站在炕前,注視着兩個無辜的孩子,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喪盡天良的行爲。但是若不下手,自己的一家,包括自己的一雙兒女就要命赴黃泉。他在心中嘆口氣,極其無奈地向小三伸出了黑手。黑影的一雙魔掌,緊緊扼住小三的喉嚨,睡夢裏的小三兩隻小腳蹬了幾下,便轉瞬喪命。接着,這雙罪惡的雙手,又掐住了小四的脖子,少頃,小四也就喪命。而看護兩個孩子的老媽子,住在對面屋中,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黑影原路退出,直到翻牆出了王府。他回到客店中,在屋裏摘下頭罩,才露出廬山真面目,原來他就是石柱兒。

絳縣周府的住宅,只有兩進院落,因周勃已在京城有了氣勢恢宏的府邸,老家這裏只留幾個年老體弱的家人照看。由於年久失修,已顯得有些破敗了。周亞漢穿着皮大衣,把整個周府看個遍,他是邊看邊搖頭:“這怎麼行,就是縣令居住也不夠用,何況是當朝丞相。”

周亞漢的得力助手,外號“跟屁蟲”的順杆爬:“就是,新的絳侯府,起碼也要十個老宅這麼大。”

“胡說,得二十個這麼大的地盤。”

“對,對,二爺說的對,沒有二十個這麼大,相爺根本就沒法住。”跟屁蟲趕緊改口。

“我說小的,跟二爺我看看四鄰都住的幹啥的人家,也好心裏有個數。”周亞漢抬腿就走。

跟屁蟲在後緊跟。

周府東鄰是家豆腐坊,周亞漢晃着膀子就進去了,他的眼睛也就瞪大了,怎麼那個在京城賣唱的小菊正在往磨眼裏續黃豆。

“哎,真是冤家路窄,你不在長安賣唱,怎麼上這做上了豆腐。”周亞漢上下打量着這位成熟的少女。

小菊和父親倖遇皇上得以免遭凌辱,二人明白賣唱難免再遇惡徒,就來投奔絳縣的叔父趙大康,在叔父的豆腐坊裏幫工謀生。

趙大康正在刷洗豆腐盤子,放下手中活過來攔住周亞漢:“這位爺,做啥?想買豆腐明天早上來。”

“一邊去。”周亞漢也不理睬趙大康,湊到了小菊近前,“這麼俊的大姑娘,幹這種力氣活不都瞎了?到二爺家去吧,穿綾羅,喫魚肉,使奴喚婢,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是幹啥的,在這胡說些什麼?”

小菊爹剛好進來,他擋在了弟弟前面:“週二爺,是您哪,咱在長安城是誤會,咋還追到這裏來了?”

“這叫緣分。二爺到絳縣來,偏又遇見你閨女。”周亞漢嘻皮笑臉,“姓趙的,二爺我還沒娶二房,你的小菊倒挺合適。”

“你放屁!”趙大康氣得大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什麼東西,就你那癩蛤蟆熊樣,也敢打我侄女的主意。”

跟屁蟲不讓了:“好你個混球狗蛋,你知道二爺是誰嗎?這是當朝周丞相的二公子。”

“啊!”趙大康大喫一驚。

小菊爹接過話:“週二爺,我們小菊窮人家的苦娃,沒有享福的命,您就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吧。”

趙大康已是回過神來:“丞相公子更該講王法呀,也不興強迫啊!我們不同意。”

跟屁蟲詐唬說:“你真是給臉不要臉了,這樣的美事你們就是打着燈籠上哪找去呀?!”

“我們不想一步登天,就想靠自己的一雙手賣豆腐賺錢。”趙大康下了逐客令,“請吧,別耽誤我們做活。”

“賣豆腐,”周亞漢冷笑幾聲,“怕是也要賣不成了。”

“我們自己的手藝,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本錢,又不犯法,誰還能擋了我賣豆腐養家?”

“你這房子二爺我買了。”

“你給我多少錢也不賣!”

“這就由不得你了,二爺我非買不可。”周亞漢眼睛一瞪,“不信,咱們走着瞧。”

跟屁蟲鸚鵡學舌:“走着瞧。”

周亞漢衝跟屁蟲一撇嘴:“跟二爺走。”他晃着膀子揚長而去,跟屁蟲在後緊緊相隨。

小菊無力地癱坐在凳子上:“奴家的命咋就這麼苦,爲啥偏偏又碰上了這個該死的潑皮。”

趙大康也心有畏懼:“當朝丞相的公子,怕是不好惹呀。”

小菊爹無可奈何地長吁短嘆:“是福不是禍,是禍脫不過。咱們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絳縣是個小縣,縣衙也不夠氣派,門前的兩個石獅子也顯不出威風。周亞漢大搖大擺往裏就走,衙役上前阻攔:“幹什麼的,隨便就進。”

跟屁蟲狐假虎威:“怎麼着?!瞎了眼了,周丞相府的二公子你也敢擋,是不是活夠了?”

衙役剛纔還陰着臉,立時換了笑模樣:“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週二爺您大人不見小人怪。”

“告訴你們縣令趕快出迎。”跟屁蟲發話。

縣令胡能得到消息,領着縣丞、縣尉一路小跑迎出。周勃老家在絳縣,可他赴任以來,一直沒見過周家像樣的人物,而今這二公子到了,他還真的有點不知東南西北了。

“給二爺見禮。”胡能一躬到地。

縣丞和縣尉二人幾乎是雙膝跪倒:“參見二爺。”

“罷了。”周亞漢搖頭晃腦走進客廳,居中坐定,跟屁蟲趾高氣揚地站在他的身後。

“二爺不在京城相府,回到絳縣,光臨鄙衙,不知有何見教?”胡能戰戰兢兢地問。

“奉聖旨。”周亞漢故意揀大的說。

胡能等人急忙起立。

周亞漢接着道明原由:“聖旨恩準起造絳侯府,你們這小小的絳縣可就風光無限了。”

“那是,那是。”胡能等唯唯諾諾。

周亞漢又提出了要求:“行前相爺有話,在周府原宅基上擴大二十倍,就請貴縣貼出告示,讓四周居民搬家騰地方,我要儘快督造絳侯府。”

胡能怎敢反對:“下官一定儘快照辦。”

“要立即,”周亞漢給了限期,“無論男女老幼,茅屋草舍還是高樓廣廈,十天之內都要搬個淨光。”

“下官遵命。”

胡能當即命縣丞張貼了告示,附近百姓看了議論紛紛,多有不平之色。

趙大康挑頭嚷道:“這不是欺人太甚,我們祖祖輩輩在這安身立命,十天之內,我們去何處安身?!”

小菊爹接話:“是啊,我們的家產,我們做主,這連價都不講,就下令讓我們搬家,辦不到。”

衆人齊聲怒吼:“我們決不答應。”

絳縣縣城掀起了一場反對周家擴建絳侯府邸的風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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