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君離。
“離”這個字不管用在哪裏都不是喜慶的字眼,所以自從記事起我便知道,我的父皇並不喜歡我。
我是早產兒,所以身體不是很好,父皇倒是讓太醫爲我診治過,可太醫的說法都一樣,無非是讓我安神靜氣,不要動肝火。
皇宮的宮人都是看主子眼色辦事的,瞧着父皇對我不冷不淡,一個個就捧高踩低,我在意的東西一件件被搶走,就連乳孃都被旁人設計害死,所以我知道,在沒有能力保護在意的人或者事情的時候就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這樣,失去的時候就不會傷心了。
就此之後便對事情看的比較開,用父皇的話說就是清心寡慾,性子淡薄。
在皇宮中待了十多年父皇爲我建立了皇子府,我也就順利的搬了出去,說實話,搬出皇宮的時候真的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在父皇複雜迫切的眼神下生存了,也終於不用面對宮裏人心懷鬼胎的算計了。
剛從皇宮裏出來的時候我還是不太愛說話,沉默寡言的讓下人都以爲我得了病症,太醫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我都不知道每天要迎接多少個從宮裏請來或者高價從民間請來的名醫。
父皇對此十分的着急,就把郝叔送到我的身邊。
郝叔對我跟下人們對我完全不一樣,他像是一個長輩,眼神很溫暖慈愛,長時間相處下來,我對他漸漸的有了信任和依賴,他對我也十分的慈愛。
我終於會偶爾開心一下,臉色也不再跟以前一樣沉靜了。
父皇很高興,往我府上跑得次數也有些頻繁了。
那一日,我喝了滋補的湯藥剛要睡下小憩,胸口卻一陣灼痛,喉間溢出一絲腥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於是,我知道,想讓我死的人還沒有徹底死心。
那一天我十二歲,從那之後我就再次豎起了滿身的刺,每次父皇來看我,我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父皇每次看到都會搖頭嘆息,來的次數也漸漸的少了下來。
於是我的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靜。
可是卻再也不想處處受制於人,於是我開始實施我的計劃。
我找來舅舅,把想法跟他說了,舅舅聽了竟然十分欣慰。
“我一直以爲你會一直這樣不反抗,被動的捱打。”舅舅慈愛的撫摸着我的頭髮,眼眶都溼潤了,他只給了我一句話,“想做就去做,不管你做什麼事情舅舅都無條件的支持你,以後無論是財力物力,只要舅舅有舅舅都不會吝嗇。”
那一刻的感覺十分的怪異。
胸口裏像是被灌了一壺熱水,窩心又舒服。
於是,我的計劃就開始實施了。
安排人到君傲之和君莫的身邊,我不想再捱打,所以必須自己保護自己。
安安穩穩的過了十多年,或許是我的身體不好,也或許是我性子淡薄不問世事,又或者是父皇暗中的保護,想殺我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十六歲生辰的時候,父皇給了我兩個美婢,美名曰照顧我的衣食起居,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她們是父皇給我尋來的通房。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說,那兩個女子算是絕色,更重要的是性子十分的溫婉,並且能詩能畫,也算得上是才女了,旁人若是得了她們兩個興許會高興的很吧,可或許是我性子淡薄的久了,瞧着她們兩個竟然完全沒有感覺。
她們兩個應該是被宮裏的嬤嬤調教過的,在情事方面十分的精通。
可我怎麼也對她們起不了感覺。我知道這不正常,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正是貪歡的年紀,據我所知君傲之就已經夜夜歡歌了,就連君莫也在府上有了通房的丫頭。
我和美婢試過兩次,可每每看到她們裸露的身體不覺得歡喜興奮,竟然覺得十分噁心,再也繼續不下去。而且每次碰觸她們的時候我心裏就無端端的升起一種罪惡感。
就好像背叛了誰一樣!
所以,我猜想,興許我是有毛病的。
父皇又讓御醫來爲我診治,再次沒有得出任何結論。
我打發了兩個美婢,再次過着清心寡慾的生活。
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郝叔從江南迴來向我稟報江南金礦的事情,我知道君傲之已經祕密的開採金礦許久了,總想着找個機會把事情捅到父皇那裏,可是轉念一想,就連我都能得到的消息,父皇又怎麼會不清楚。
不過是隱而不發罷了。
所以我也就索性裝聾作啞,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那幾日我身體不大好,反反覆覆的着涼,身邊的人怕我再生病就給我穿了厚厚的秋衫,我倒也我所謂,坐在馬車裏想自己的事情。
我囑咐車伕,“大街上人太多,駕車的時候慢一些,莫要傷了行人。”
可沒想到還是撞上了。不過不是我們撞了別人,而是別人撞了我們。
“碰”
“籲”
在轉彎處,我無奈的嘆口氣,原本沒放在心上,可馬車外卻傳來旁人的道歉聲,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馬車。
清風吹來,我再次不爭氣的咳嗽起來。
卻沒想到撞了我的人竟然是少年丞相風藍瑾。
關於風家的事情沒有人比我們皇室的人更加清楚了,對於風藍瑾我也早有耳聞,他十六歲就坐上了一國的丞相之位,還是在父皇對風家的打壓下做出來的成績,絕對不容小覷。
我打量了他一番,雙腿殘疾坐在輪椅裏,面色倒是帶着淺淡的溫和笑容,只是我卻瞧出來,他眼神深處根本就是湖面一般,平靜的緊。雖然坐在輪椅裏卻不讓人覺得他低了一等,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物。
風藍瑾也沒有想到馬車裏的人是我,眼裏很快的閃過一絲詫異。
“三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於是我就想起了前兩天風藍瑾纔剛剛大婚,娶的人還是君傲之之前的未婚妻,叫什麼名字他不太記得,只記得大概是雲尚書家的大小姐。他這個方嚮應當是剛剛陪着夫人去雲家三日回門了。
我想我的臉色一定不太好看,所以風藍瑾的面上帶着一絲絲淺淡的關心。
我不預跟他多有牽扯,淡淡的說,“離的屬下趕車不利,擾了相爺過路了。”
風藍瑾很快回禮,“該是瑾和公子賠不是纔對,是瑾擾了公子過路。”
我跟他寒暄兩句,“相爺這是陪着夫人回門吧?!”我注意到提到他的夫人,他的眉眼間飛快的閃過一絲溫柔,我剛想仔細看,誰知喉間又是一陣巨癢,我猛的咳嗽起來,幾乎把肺咳出來。等咳嗽稍稍的止住一些,我才能說話,“離失禮了。”“公子身子不好,這兩日天氣又不太穩定還是少出來的纔是。”風藍瑾淡淡的道。
“多謝相爺關心,離記下了。”
於是我們都打算打道回府了。
,“公子久咳不止想必是肺部有疾,是藥三分毒公子還是少用些草藥,讓下人煮了雪梨加上枇杷冰(和諧)糖,能養肺止咳,公子不妨一試。”
我剛想登上馬車就聽到背後傳來的淡淡清冽的聲音。
不知爲何,聽到這個聲音我竟然心頭一跳。
那一刻心跳幾乎停止,瞬間又猛跳起來,那一刻我幾乎以爲我會心悸而死。
我回頭看過去,太陽當頭照下,女子的面容在刺目的陽光下有些瞧不真切,像是籠了一層薄霧一般,我心頭又是一跳,只覺得眼前的情形異常的熟悉。
他勉強止住咳嗽,脫口而出,“姑娘,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話語剛落我便喫了一驚,隨即有些懊惱,因爲這話語像極了登徒子遇到美嬌娥之時搭訕的話。我心裏緊張的緊,生怕她會誤會我是登徒子。
一轉眼看着她才發現她情緒有些失控,眼睛裏都閃爍着晶瑩。我心頭憋悶的緊,真想上去安慰安慰她。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又是一驚!
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對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產生這樣複雜的情緒?!
我以爲她會告訴我在哪裏見過我,可沒想到她竟然否認了。
“沒有,我從未見過公子,只是瞧着公子身子不適,纔有此一說。”
若是她說了在哪裏見過我,說不定我就信了,可是她竟然否認了!我不信!
我不會對一個從未謀面的人這樣感興趣過。
我仔細的打量她,她卻不敢和我對視,別過了頭去,只是聲音還帶着擔憂和關切,“公子聽我一勸,日後好生關心關心自己吧。”
我心裏又像是灌了一壺開水,溫暖的緊。
不過我十分的迷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可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我再次試探的說,“離感覺姑娘很是面熟。”誰知這一句話竟然讓她面色微變,她情緒大動,眼裏的晶瑩險些就落了下來。
那一刻,我確認,我們一定見過。
或者說,她一定見過我。
她卻掩飾性的說道,“我是兵部尚書家的大小姐雲卿,興許在哪裏碰到過公子也是有可能的,公子身體不適還是早日回府吧,冰(和諧)糖枇杷雪梨湯對潤肺很是有效,公子定要一試。”
這說辭若是放在方纔我信,可此時卻一點都不相信。
而她不等我繼續探尋,說完竟然落荒而逃,模樣及其狼狽,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上了馬車之後順着面頰流落的淚痕。
心裏忽然就湧起了一陣陌生的心疼。
那感覺,我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有過。
我撫摸着自己從未有過的激烈心跳,看着他們的馬車漸行漸遠,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點了穴道,幾乎不能移動。
我終於明白,不是我對女子沒感覺,也不是我自身有毛病,而是我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
坐在回府的馬車裏,我突然想起她方纔的話,心頭忽然湧起強烈的失落感。
我是兵部尚書家的大小姐雲卿
兵部尚書雲常的大女兒雲卿?三日之前剛剛嫁入丞相府的雲卿?!
原來她已經嫁人了啊原來她就是君傲之以前的未婚妻,他從未放在心上過的雲家的大小姐
雲卿雲卿
我喃喃的呢喃着這個名字,只覺得既熟悉又陌生,她的名字落在脣裏,再念出來,竟然是別樣的纏綿。
於是,我知道,我遇到了我這一生的劫。
回到府裏的時候,鬼使神差的,竟然真的讓下人燉了她口中說的冰(和諧)糖雪梨湯,白嫩嫩的雪梨切成小小的丁狀飄在碗裏,小口小口的喝下去,我明明極爲討厭甜食,可卻愛上了這個味道。
從此之後,竟然當真每日都要喝上一碗雪梨湯。
興許是心理作用,也興許是湯汁真的有用,我覺得咳嗽也不那麼嚴重了。
當天夜裏,我做了夢。
其實,我經常會做一些夢,夢裏白雪皚皚,我穿着白衣在漫天的飛雪和白梅中躺在一個女子的懷裏,那女子的面容看不真切
我霍然驚醒。
渾身冷汗淋漓!
白日的場景無端端的和夢中的情景串聯起來,我幾乎可以肯定,夢中的女子就是雲卿!
可我一萬分的肯定,在今天之前,我絕對沒有遇到她過!
因爲若是遇到了,我對她不可能全然沒有半分印象。
爲了證實我的觀點,當天晚上我就讓人去調查她的資料。
把她從出生到如今的情況事無鉅細的一一調查清楚,我知道不應該,可控制不住心裏的念頭。
她的經歷十分的複雜,跟我竟然有些相似之處,都是年幼喪母,不得父親的寵愛。
她在雲府裏過的竟然是那樣的日子我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用了一夜的時間把所有關於她的資料看完,最後卻詭異的發現,不論是宮宴還是別的宴會,因爲我從未參加過,所以竟然每次都跟她岔開,竟然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我怕自己記錯,第一次把父皇從小就安排在身邊的暗衛調動出來,得到的竟然是同樣的信息!
可她的表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說她不認識我,打死我,我都不信。
我整夜都沒有閤眼。
甚至心裏頭升起了一種極爲荒誕的感覺彷彿我們兩個前世便相知相識,今世約定好的來見面的。
於是,我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見面。
這樣心裏懷揣着希翼的感覺我亦從未有過,可冷漠的心腸有個地方卻已經明顯的軟了下來。
從那一日起,我覺得我變得和一個正常的二十多歲的男子一樣。
學會了思念。高興的時候會無聲的微笑,可一想起她嫁了人而且據探子的消息說她過的還挺不錯,我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酸甜苦辣也許都有吧。
不過我覺得很高興,覺得活着不再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彷彿我這一世的存在只爲了遇見她。我開始有了期待,每日裏我都會到書房中展開潔白的宣紙,用五顏六色的顏料開始作畫。
明明只見過一次的女子,我卻發現落筆的時候竟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勾勒出她的每一根線條,她眼睛明亮,脣角帶笑。仿若活在了畫紙上一般,畫完我自己也愣住了。
作畫的時候我竟然連筆都未停頓一下,彷彿她的身影已經嵌入了腦海中,一筆一劃間,已是永恆!
雲卿雲卿
我默默唸着這個名字,只覺得心中一片安然。
我開始期待着跟她的下一次見面。
當賢妃要設宴,我知道我等到了時機。
同時也感覺到了危機。
君思恬因爲雲卿的關係死的悽慘,甚至連公主該享有的葬禮都沒有得到,賢妃一向對這個女兒寵愛有加,她死了女兒定然恨不得將雲卿扒皮拆骨了,可如今竟然還有心情舉辦宴會。若是說心情不好讓宮裏熱鬧熱鬧也說的過去。
可偏偏,她請了雲卿!
她安得什麼心思恐怕誰都知曉。
所以,這次的宮宴我一定要去!
題外話
頭一次以第一人稱來寫文。發現“我”變成“他”千萬不要趕腳到奇怪, ̄□ ̄||,飄走
進了宮,先去拜見了父皇,父皇看到我的時候,眼底有壓抑的欣慰和高興,我裝作沒看到,態度冷淡的去了御花園。
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我不想去御花園中被人蔘觀,就尋了一處安靜的所在,御花園中的假山算是皇宮中最隱祕的地方了。我坐在被曬得微微發燙的石頭上觀賞旁邊河裏的魚蝦,腦中卻在想着若是見了她,該用怎樣的態度。
假山這裏是我小時候最愛呆的地方,很少有人知曉,可是我前腳剛到這裏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君傲之就來了。
我心裏十分不喜他,尤其是在知曉他那樣無禮又無情的對待過雲卿之後,對他的厭惡直達到了頂端。
可皇宮中出來的人恐怕最擅長的就是隱藏情緒,所以即使不喜我也不會叫他看出來。只是他這樣尋我定然是有事情與我說。說句實在話,我並不覺得我跟他之間有什麼好聊的。
我身體還未痊癒,一說話喉間便是一陣巨癢。
捂着脣儘量不讓自己咳嗽出聲,因爲不喜他,所以口氣也十分冷淡。
“不知二皇兄找離所爲何事?”
他好似沒有聽出我言語的不耐煩和冷淡,笑容和煦的緊,臉上還帶着一種我瞧不懂的自信來,我不着痕跡的皺眉。他卻心情很好的跟我寒暄,“三弟跟我何必這般客氣,叫我二哥便是。”
“殿下身爲儲君,臣弟不敢逾越。”我懶得跟他打馬虎眼,語氣十分的疏離,也十分的不客氣。
不說別的,如今即使和君傲之撕破臉皮我也不畏懼他!他雖然是正經的太子,可卻不是嫡出。大遠朝上至皇宮下至百姓對於嫡庶之分都看的十分的重要,他再是太子也名不正言不順。當年始帝雖然沒有娶到自己最愛的女子,可是迎娶了風家的女兒之後,兩人的日子也過的十分滋潤,始帝十分敬重她,所以立下遺詔,除非嫡出皇子太過不堪,否則立嫡不立庶豪門情變,渣總裁別碰我最新章節!
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君傲之哪怕是坐上了太子之位也從來沒打算放過我!
再者說,我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的人脈和財力,再加上父皇在心裏的偏袒,我可以肯定,若是我和君傲之只能有一個活着,父皇的抉擇一定是我!
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即使我表面上對他再如何冷淡,心裏對父皇除了那一絲絲的怨恨,還是有父子之情的。
眼看着君傲之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我心裏竟然十分的舒暢。瞧着他不開心我就暢快極了,我覺得或許我這些年不該壓抑着自己。
誰知道他卻在下一刻語氣森然,“三弟,聽說你這兩日茶不思飯不想,可是生病了?”
我心絃一緊!
脫口而出,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不過是關心三弟罷了,三弟的反應何必這麼激烈。”
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了,所謂關心則亂便是如此!瞧見他臉上那略帶得意的笑容,我懊悔不已,我以爲自己身邊的人已經夠乾淨了,卻不想還是被他尋到了破綻,看來回府之後身邊的人又要清理一番了。
如果他原本只是猜測的話,在我這麼激烈的反應下也定然確信了什麼。
我自己倒沒什麼,可我分明聽出他那種抓到我把柄的自信。他定然會利用雲卿來讓我妥協!
我心裏一冷,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這樣強烈的殺意!
君傲之卻十分得意,“三弟,我也不跟你弄那些個虛頭巴腦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東西,我也知道你想要的東西,不如這樣,你若是能讓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我便也幫你一把如何?”
原來是想利用我坐上皇位。
舅舅是太尉,怪不得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不過我又豈會讓他如意,我心頭十分惱火,十分厭惡他用這樣交換的語氣與我討論事情。
雲卿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卻用這樣交換貨物般的語氣與我商談,我覺得他簡直是在侮辱雲卿!
若是我真的要做出什麼舉動,何必需要他的幫助?!
我清心寡慾的半輩子,父皇最希望看到的便是我有一個在意的東西,他那樣想彌補對我的虧欠。只要我在父皇面前稍作暗示,父皇就定然爲我辦的妥妥當當。
可是我卻不會這樣做!
雖然只見過一面,可她與風藍瑾相處的場面那樣溫馨,她定然是愛極了風藍瑾,否則也不會露出那樣的神色。所以我不能!我不能破壞她的幸福!
不是沒想過把她搶過來,可是比起她的黯然神傷,我更喜歡她每日裏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笑容。
所以我選擇守護。
空氣中飄蕩着淡淡的杏香的味道,我心神一緊,立馬想起那一日大街上嗅到的她身上的淡淡杏香,我悚然一驚。
她竟然在這裏?!
和君傲之討論的事情是殺頭的大罪,若是君傲之發現她在這裏
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她現如今身爲丞相夫人,他定然也會傾盡全力的斬殺她!
我想都沒想,立馬回絕他,“二皇兄說的話臣弟不太明白,臣弟還有事情先行告退了鬼王的毒妾。”
我不顧他如何反應便提步要離開。只要我離開這裏,他便不會在這裏久待,那雲卿也就安全了。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可以這麼卑鄙無恥。
“三皇弟,你若是走出這裏,可別怪皇兄沒有提點你,今兒個母妃爲了請你的心上人來參加宴會,可沒有少費心思呢。”
我氣血上湧,當場就想給他一掌!他和雲卿訂的娃娃親,耽誤了她最好的年華,退婚之後不但沒有半點的愧疚羞愧,竟然還想利用她來威脅他!
可我知道,我不能!若是此時我變了臉色,恐怕他才比較高興,拿捏到我的弱點是君傲之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情!
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淡然,“二皇兄恐怕弄錯了,離無慾無求衆所周知,何時有了個心上人,二皇兄若是想對付別人儘管去便是,臣弟不奉陪了。”
“哦?那是皇兄弄錯了嗎?原來三弟對雲卿沒有好感啊。”
我沒有說話,卻聽到他繼續有恃無恐的聲音,“這樣也好,那雲卿原本就是風藍瑾的女人,你對她即使有什麼心思也該放下纔是,風藍瑾和我們皇室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女人,我若是要對付,想必父皇也會默許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怒目而視,厲聲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三弟怎的這般憤怒。你也知道,風藍瑾此人一向狡猾圓潤,這些年來父皇多少次想抓住他的把柄都抓不到,如今你是不知道那風藍瑾對雲卿是有多好,從風家的探子裏傳來消息,只要能抓住雲卿,風藍瑾對皇室只能束手就擒了。”
一個人竟然可以卑鄙到這種程度!
我肺部湧上了一股火熱,想都沒想就快步衝上前去給了他一拳!“畜生!”我勝在他毫無防備,所以一拳得手,他反應卻十分快,手臂一用力,就折斷了我的手臂。
我不想過早的暴露實力,也就任他作爲,裝作十分虛弱的模樣。
君傲之果然十分輕蔑我,冷冷的刺得我幾句就要離開,我卻不會讓他這般欺凌,當我說出要爲了雲卿奪那個位置的時候,他眼裏的怒火讓我十分的愉悅。
君傲之,既然你拿了我最珍視的人來要挾我,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也嚐嚐被威脅的滋味!
君傲之走了,我卻像是演戲上了癮。
用內力逼迫的自己臉色蒼白,虛弱的靠在假山上喘息,我知道我此時的行爲太過幼稚,可我就是想瞧見她眼底的關切模樣。
“咔嚓”一聲輕微的響動傳來,我知道我可以“發現”她了,爲了不讓她發現破綻,我還故作冷厲森然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有種十分溫暖的心酸。
“誰?”
她從假山的陰影中閃身出來。
我不可控制的,心中泛起一片柔情,眼底的冷意也裝不下去了。
“雲姑娘”
我真的很不想叫這個稱呼,可是想着兩人不過見過一面而已,這樣生疏的叫法纔是最恰當的。不!也許這個稱呼也不恰當,瞧着她因爲嫁了人而挽起的長髮,我心中一片黯然,故意不去瞧她的頭髮。
她讓她的貼身丫鬟去外面守着不要有人進來,可那丫頭瞧着我的眼神卻十分的警惕,我知道她的顧慮,這樣幽深的地方,孤男寡女若是傳了出去恐怕對她的名聲有礙總裁一吻定情。
可她反駁小丫頭讓她出去之後,我的心裏竟然十分高興。
看着她爲我傷心難過,爲我緊張,我心裏十分的溫暖和舒坦,竟然想讓時間就這麼停留下來,永遠都不要再走動一般。
我輕聲一嘆,從未想過這輩子會遇到這樣一個劫還讓我如此的甘之如飴
我想我是徹底的瘋了!
她撕下裙襬內側的貼身布爲我包紮,看着她熟悉的包紮動作,我又是一陣心疼。
也不曉得她這些年在雲家是如何應對那些如狼似虎的人的。
我看着她認真的側臉,覺得若是有這樣的待遇,寧可雙手都折了去
她待我的態度和之前的那一次有所不同,上一次她情緒大動,說話關切中帶着疏離,這一次卻像是一個老朋友一般,我們相處的十分融洽自然,竟然彷彿曾經這樣過一般。
我搖頭失笑,自從遇到她之後,我彷彿總會冒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
聽着她淡淡的囑咐聲,我心中一片安穩愉悅。
她的手便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臂,我心神一顫,幾乎失態。隨即卻皺了眉頭,勉強抑制住握住她手指的衝動,輕聲問道,“大夏天的手怎麼這麼冷?”簡直簡直像一塊冰似的,太陽明晃晃的照着,她竟然還這樣,太奇怪了。
不會是身子不舒服吧。
這樣一想,我覺得心裏又是一陣不舒服!風藍瑾是怎麼照顧她的?!
她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讓我不要和君傲之作對!
我心裏再次湧上一股怒火。
這次卻是爲她。
難不成君傲之那樣拋棄她,方纔她又聽到了君傲之那樣卑鄙的計劃,竟然還對他沒有死心?!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便是我如今最真實的心理寫照。
真想拼命的把她搖醒,看她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這一次卻是我想岔了。
原來她不過是覺得我鬥不過君傲之,替我擔心罷了。
不過從她的言語間我聽出她將我和君傲之分析的頭頭是道,我忍不住試探,“你好像很瞭解我。”
她眼裏有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我知道我猜對了,她再次轉移了話題,讓我好好保重身體。我心中好笑,再次試探,“你怎麼知道我平日不好好保重身體?”
她再次被我噎住。
瞧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樣,我有些心疼,也有些愉悅。不忍心再叫她爲難,我裝作瞧着假山旁的小河,瞧着那翩然飛舞的蜻蜓,心中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要變天了”是的,我決定,要爲了保護她,或者說是爲了不讓別人再有這樣抓住我弱點的機會要挾我而選擇讓這片天地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她卻理解錯了,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陽,笑着跟我告辭豪門驚夢3醉臥總裁懷。
我含笑看她離開,在她消失在層層的假山後面的時候,我爲自己接好了骨頭,把那塊飄逸的紅紗纏在了指尖。
輕薄的紗在風間飛舞,雖然看上去十分的柔弱,可卻彷彿生鐵鎖一般,將我的心層層的鎖了起來,讓我不得脫身。
宮宴危機森森,不過讓我欣慰的是她並未受到傷害,還利用這種種關係,徹底的廢了雲韻。
可我瞧着賢妃那詫異卻不慌亂的眸子便知道還有後招。
瞧見她掉入河水的那一瞬間,我不受控制的猛然起身。
幸好跟我同樣動作的人不少,倒也不如何引人注目。
風藍瑾凌空飛起的那一瞬間,我生生的強迫自己停住了腳步。此時的我沒有任何立場去救她,若是我變了臉色恐怕對她的名聲還有損礙。
可是我猜想我的臉色一定相當的非常的難看,頭一次覺得控制情緒是一件十分難以忍受的事情,我恨不得將雲韻扒皮抽筋了,她竟然敢?!
她竟然敢!
風藍瑾雙腿殘疾不利於下水,白清蕭跳下河去。
賢妃立馬讓侍衛下水救人。
兩人許久都沒有浮上來。
河裏連呼吸間吞吐的氣泡都沒有。
河面一瞬間靜的嚇人。
我緊張的死死的摳住桌子的邊緣,忽然,清澈的河面上竟然飄起了一絲絲的殷紅。“咔嚓”無人注視的地方,我生生的將桌子摳出了一個凹痕。
血!
是血!
她怎麼樣了?!
我覺得我再也無法忍受,才站起身就發現水中有人凌空飛起,正是懷抱着雲卿從河中出來的白清蕭。
壓抑的緊張下,我感覺到背脊一陣陣的發麻,雙腿一軟。
後怕。
頭一次感覺到這樣的情緒。
我一口氣還沒有松玩便瞧見她身上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
方仁!方仁!我默默的念着這個名字,將他的名字重重的在腦海中畫了一個血紅色的叉!
回到王府我仔細的想了想纔回味過來,原來他們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可我卻十分不喜她爲了折騰那幾個小人就讓自己受了傷。
不過她的傷也不能就這樣白白的受了,我想着方纔賢妃方仁看到雲卿掉進河裏時的淡淡興奮,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風藍瑾,但願你不會叫我失望!
與風藍瑾的合作就此展開
題外話
今天得到消息,爸爸腦溢血進了重症監護室。這消息對於我來說不異於晴天霹靂,已經買了溫州到石家莊的機票,番外的更新會暫時放一放,希望大家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