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學校最近出了一個大新聞, 關於gary的,據說是他父親鬧出的醜聞。
好幾位他父親曾經的學生出來指控他,告他性騷擾。雖然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如果真的想查, 還是能夠查出來的。
一整個上午學校都在討論這件事, 甚至將月底學校活動的熱度都給蓋了過去。
盧米痛苦不堪, 抱頭哀嚎, 她也是今天才發現,自己剛好就買了幾隻他父親公司名下的股票。
難道最近一直在下跌, 她原本以爲觸底會反彈,還一直在等待翻身機會。
蔣寶緹有時不得不感慨,人啊, 倒黴起來真的喝涼水都塞牙。
盧米的那點積蓄幾乎都快賠光了。
實在不忍看好友這麼痛苦, 當天晚上被宗鈞行叫去書房緩解疲勞的蔣寶緹撒着嬌讓他給自己推薦幾隻好點的股票。
在蔣寶緹的心裏,宗鈞行就是無所不能的,雖然金融不是他的主業,但蔣寶緹知道,他對這方面同樣瞭解和精通。
所以他推薦的一定不會虧。
宗鈞行單手按着她的腰, 不緊不慢地動着:“錢不夠用了?”
“夠的。”
她彎着腰哼哼唧唧。
他給了她一張卡,裏面的額度沒有上限, 就算她直接買下一整棟公司都夠用。
她想了想, 解釋道:“我是想幫我朋友問,她最近買股票一直虧。”
身後的力道陡然重了許多,她渾身激靈,抓着桌沿, 生怕掉下去。
“嗯...是女生!”她強調性別。
“你對你的朋友比對我要上心。”陳述語氣,代表他確信這一點。
蔣寶緹保持這個狀態轉身, 也因此,兩個人一同發出一陣悶哼。
只不過她的嬌長,他的短促。
“嗯...”她和他面對面,伸手去摟他的脖子,將自己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她有時候不得不懷疑他的身高究竟有沒有虛報。
他是真的一米九嗎?或許早就超過了這個數字?
嗯...他看上去真的無比高大,尤其是和自己比起來,將她襯托的嬌小依人,
她站着能夠親吻他的胸口,這大概是唯一的優勢了。
唉,都怪他,將胸肌練得這麼大做什麼。
蔣寶緹嘴上一個德行,心裏一個德行。錯誤都是別人的,她永遠都是對的。主打一個絕不內耗。
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都能養成這樣一個公主病的性格,這又怎麼不算另一種形式上的心理素質強大呢。
“是盧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仰頭只能親吻到他的下巴,那裏是冰冷的,輪廓分明的,“你不一樣,你是我...是我喜歡的人。”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告白,宗鈞行表現的無動於衷,只是不冷不熱的提醒一句:“不要美化任何人。我說過的,利益纔是維繫關係的唯一方式。”
他身上的確有着上位者的理性,同時也有着更勝一籌的冷血。
或許到了他那個位置的確是這樣。
但蔣寶緹覺得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她強調:“你和我之間就沒有。”
他淡聲反問:“沒有嗎。”
蔣寶緹被這簡短的反問弄到啞口無言。
她突然沒了把握。
最起碼在這個瞬間,蔣寶緹覺得宗鈞行早就將自己給看透了。
或許從她在那場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看透了。
但,那又怎樣呢。
他這麼聰明,利益至上的冷血資本家,絕不可能讓自己喫虧。
所以一定是因爲她身上也有他所需要的。
是什麼呢。
她雖然算得上富二代,可和他相比起來,說得現實但難聽點,簡直和路邊的乞丐無異。
他每年做慈善捐出來的錢恐怕都比她家裏所有企業加起來的每年營收都要多。
她低頭看了眼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難道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因爲她的身體與他契合?
可比她長得漂亮的人太多了。只要他想,招招手就能有無數人湧到他身邊。如過江之鯽。
“好了,專心點。”宗鈞行單手捏着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着自己,“不要忍着,我喜歡聽你喘。”
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也長。對比之下,蔣寶緹的巴掌臉被襯托的越發小了。好像他稍微用力就能十分輕易地捏碎她的頭蓋骨。
蔣寶緹眨了眨眼,乖巧地在他掌心點頭。
白皙纖細的手臂摟着他的脖頸,纏綿悱惻地喊了他一整晚的哥哥、daddy。
輪換着來。
saya阿姨發現蔣寶緹最近幾天都是下午才起牀,整個人的作息都顛倒了,婉轉的提醒過她幾次,要注意身體。
宗鈞行年輕力壯,體能好,持久耐用,無論怎麼折騰都沒有半分頹靡。
反觀只用躺着的蔣寶緹,還整日的提不起精神。
對方是家裏的傭人,但因爲年紀稍長些,又是華裔,所以蔣寶緹平日裏與她還算親近。
除了宗鈞行,她最聽的就是saya阿姨的話。
但...這種事情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她越叫停,宗鈞行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不過好在他並不會在家裏待很久。
據說這次是爲了一批剛上市的醫療機械,需要親自去趟北歐。
具體時間不清楚。
不過這次他將william也帶去了。沒了監視她的人,蔣寶緹感到全所未有的放鬆。
出發前一天的晚上宗鈞行什麼也沒做,只是和蔣寶緹一起洗了個澡。
他讓她這幾天要在家裏要聽話:“我平時和你說的那些不要忘。”
這些她都知道。
不能參加深夜派對,不能和來歷不明的人交朋友,九點半前......不對,由於她最近表現良好,加上她找到機會就窩在他懷裏撒嬌,現在已經放鬆了半個小時。
十點前回來就行。
“我都知道,我不會讓你擔心的。”她心疼地與他額頭碰額頭,“我感覺你很累。”
他腰上圍着浴袍,遮住了一半結實的鯊魚肌。
頭髮微溼,那雙冰冷的灰藍色眼眸在霧氣之中罕見地多出幾分柔和。
或許是受眼神的影響,他整個人都多出一些平日裏沒有的親和。
極具壓迫的氣場淡了些,dom(主導者)感反倒重了不少。
他伸手將她凌亂的頭髮理順:“怎麼感覺的?”
“就是...一種感覺,女孩子的第六感,你能懂嗎?我最近進步了。”她乖乖站着,任憑他用手爲自己整理頭髮。
個子長高了些,頭髮也長了不少。唯獨身上的肉沒怎麼見長。
“嗯。”他胸腔發出一陣低嗯,語氣仍舊平淡到聽不出太多情緒,隨口點評道,“哄人的手段進步了。”
雖然聽不出情緒,但似乎不算太糟。
她小心翼翼地親吻他的脣角:“那就好,你高興就好。”
過分小心了,給人一種珍愛到不肯破壞的戰戰兢兢。
宗鈞行喉結滾了滾,將人抱的更緊一些,聲音有些低沉:“我去幫你請一週的假,你和我一起去北歐?”
“不行!”她立刻就拒絕了,“這個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我還有好多功課。而且美術館那邊的展出作品我也急着交。老師催過好幾次了。”
雖然主要原因是不想和他一起去。
上次的莫斯科之旅實在太無聊了。宗鈞行這個野心家腦子裏只有事業,他的人生唯一的消遣恐怕只有性。
可她不想隨時在家裏等着他。
她有自己的追求,而不是他的一個消遣!
宗鈞行自然不勉強她。
的確,臨近學期結束,她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她的成績很好,宗鈞行不必在這方面爲她傷神。至於美術館那邊,他早就讓人提前打點過。
她的作品會被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無論好壞。
——這裏的“打點”自然指的是,花錢將那個美術館給買下,包括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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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鈞行離開的第一天,蔣寶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籠子裏的鳥重獲自由。
她火速叫上盧米和max,決定開展一個小型派對。
max爲她擔憂:“你的家裏人不會懲罰你嗎?”
自從上次的“睡過頭”事件之後,max對蔣寶緹那個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長輩”有着一種和蔣寶緹類似的恐懼。
她的父親雖然在這方面也對她管教非常嚴厲,但不至於嚴厲到這種程度。
蔣寶緹卻表現的非常輕鬆:“他去國外出差了,在北歐,現在管不到我。”
因爲過度高興,她甚至都忘了還有一件值得她去頭疼的事。
——那就是她的爹地馬上就要來了。
她沒想好應對方法。
如果爹地真的要帶她回國,她恐怕...
當然了,現在有另一件頭疼的事情等着她去解決。
在她和max聊天期間,全程保持沉默的盧米終於開了口。
她的樣子有些扭捏,說有件事情要通知她們。
於是蔣寶緹和max見到了盧米的又一任男友。
在給她們看完照片之後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和對方約會了。
留下兩個看沉默的人。
蔣寶緹在心裏安慰自己,或許他有着她們所不知道的優點。
——天殺的,可他那張臉醜到足夠抹殺他的一切優點。
同樣沉默很久的max總算開口:“你不覺得嗎,他長得有點像多比,哈利波特裏的那個家養小精靈。”
二人對望很久,最後還是一致決定這樣不好。
既然是盧米的男友,她們作爲朋友不能只憑一張照片就惡意揣測。
或許他身上有其他非常出衆的閃光點呢?
現在還能這麼樂觀的看待,三天後的蔣寶緹完全就不這麼想了。
她壓根沒想過盧米會爲了一個男人和她鬧掰。
因爲她發現那個男人有賭博的壞習慣,而且他賭的很大,甚至還欠債。
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爲他常去的那家賭場就是宗鈞行名下的。
那個該死的醜男人,居然在蔣寶緹和盧米說完這件事後跑去她的面前裝綠茶,說他的確賭了,但不像她說的那樣。
盧米問蔣寶緹是怎麼知道的。
蔣寶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總不能說那家賭場是她男朋友的。
她總算明白宗鈞行爲什麼不許她撒謊。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填補。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是啞巴喫黃蓮了。
雖然盧米沒說什麼,但她顯然有些難過。
她說她知道她們不喜歡她的男朋友,但沒想過她會用這種詆譭的方式來勸他們分手。
蔣寶緹在那天終於懂得了什麼叫做情緒性發燒。
她在半夜開始意識模糊,甚至分不清楚是睡着還是暈倒了。
她醒的時候手背上正扎着輸液管。
saya阿姨拿着熱毛巾給她擦身子:“好些了嗎?”
“我沒事,躺一會就好。”她想起什麼,問saya阿姨,“和kroos說了嗎,我生病的事情?”
saya阿姨搖頭:“沒有,到底是小事。”
其實說了也沒什麼的,宗鈞行本來就是利益至上的商人。他不可能因爲蔣寶緹生病就放下工作回來陪她。
哪怕是她被下病危通知,他也會從容地將手上的事情先處理完。
——蔣寶緹是這麼認爲的。
雖然清楚他的爲人。可蔣寶緹聽到saya阿姨這麼說,還是有點難過。
她一直覺得saya阿姨是家裏除宗鈞行外最關心她的人。現在看來,這個家裏的所有人都是以宗鈞行爲中心。
凡事以他爲首要。
saya阿姨離開後,蔣寶緹還是任性地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她才懶得管他的正事要不要緊。在她看來她的感冒最要緊!
那通電話快到鈴聲結束前才被接通。
男人的聲音是從喉頭髮出來的,低沉的單音節。
“嗯?”
淡到周圍環境稍微吵鬧些都要聽不見了。
蔣寶緹覺得自己難得生一次病,不藉此撒個嬌真的很浪費。
爹地尚且疼愛她的那幾年,只要她生病,爹地對她都是有求必應。
雖然好景不長,之後她再生病,等來的就是簡短一句:“讓段醫生過來給她開點藥。”
段醫生是家裏的私人醫生。
她不知道這招對宗鈞行管不管用,但試試又不會缺點什麼。
於是她將腦袋埋進被子裏,試圖讓自己的鼻音聽起來更嚴重:“還在工作嗎。”
他很快聽出不對,“感冒了?”
“沒有。”她小聲否認,偏還故意咳嗽兩聲。夾着嗓子,咳的嬌嬌的,軟軟的。格外惹人憐惜。
還以爲宗鈞行會追問下去,結果他無動於衷。
就此作罷。
好吧,在他面前玩這種小心機,簡直是自找苦喫。
“是生病了,燒了一整天,剛輸完液。”她一五一十的老實交代,還謊報病情,“差點燒到四十度。”
“四十?”他語氣平淡,略有些疑惑。
好吧,好像有些過頭了。
“三十八度,四捨五入就是四十了。”她小聲嘟囔。
宗鈞行那邊並不安靜,顯然他不在家,或許也不在忙工作。而是在.....進行一些其他的事情?
說不定她打攪了他“忙正事”
“你那邊有別人在嗎?”
“嗯,很多。”他沒有隱瞞。
她猶豫了一會兒,不依不饒的繼續問,像極了不放心丈夫在外應酬的妻子:“男人還是女人?”
他擦燃打火機,點燃一根雪茄。暗沉的夜色,微弱的火光,他高挺的鼻樑兩邊,那道性感的雙c線更加深邃明顯,眼神是銳利的:“都有。”
是錯覺嗎,感覺他今天的耐心稍微多了些。
要是在以前,她這麼不間斷的問下去,他早就將電話掛了。
她自欺欺人的想,看來生病還是有些優點的。
“好吧。”蔣寶緹的聲音變得沮喪起來,就連鼻音都比之前更重了。這下甚至都不用將頭埋進被子裏。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有氣無力地說完這句話後,她掛了電話。重新將自己窩回被子裏。
當然了,她掛斷電話之後宗鈞行沒有再撥回來。
他儒雅溫和的外在下是絕對的冷漠本性和強硬的手段。
即使大部分時間裏他除了那些過於變態的佔有慾和掌控欲之外,對待她還算包容。
至少比爹地要包容她。但這改變不了他的冷漠和冷血。
雖然她覺得宗鈞行和爹地沒辦法放在一起做比較。
宗鈞行和她沒有血緣的維繫,一旦他們結束了現在的關係,他們將會是茫茫人海中毫無關聯的兩個人。
這是肯定的。
蔣寶緹就算再不懂這方面的事情,也明白這一點。
宗鈞行並不念舊情。更加不存在會回頭幫自己昔日的舊情人一把這種說法。
他們一旦分開,他就會將她當成陌生人對待。
那她呢。
她是真的愛他嗎,或許只是依賴?
她太貪戀宗鈞行的強大所帶給她的安全感了,這幾乎是全世界獨一份。
他的佔有慾和控制慾正好填補了她在成長路上缺失的那一部分。
雖然...強到有些過頭了。
而且他總讓她難過,譬如現在。
蔣寶緹用眼睛蹭蹭枕頭,擦去眼角的淚水。
關於這點也是蔣寶緹和他在一起後才逐漸發現的。剛開始追他的時候她覺得他高不可攀,給人的感覺是聖潔,不可褻瀆。
確認關係後,她覺得自己對他的認知有所偏差。
他很理性,理性到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他都能優先考慮到自身利益。
醒醒吧蔣寶緹,你在他那裏肯定比不上這些。
生病加上和朋友鬧掰,那種鋪天蓋地的孤獨感再次湧了上來。
和她剛來m國時一模一樣。
那會兒她還小,天天哭。哭着給爹地媽咪打電話,想要回去。
爹地每次都拿話搪塞她,讓她先在那邊待一段時間,學校他已經提前打點好了。
打給媽咪,媽咪神智不清的問她是誰。
蔣寶緹只能一個人窩在爹地買給她的公寓裏哭。家裏除了她就只有一個負責照顧她日常起居的保姆。
前一個月裏,她從早哭到晚。
入夜後也不敢睡。那會兒剛好遇到當地的一件大事,因此發生了大暴動。
樓下經常能聽到槍擊聲。
槍支在這邊合法,可能她的鄰居們人手都有一把左輪或是ak。
她只能哭,躲在被子裏哭。
而現在,她的現狀甚至並沒有得到多大的改善。她仍舊只能躲在被子裏哭。
就連家裏唯一能吐露心生的saya阿姨也不會理解她。
她的眼中只有宗鈞行。
對蔣寶緹好僅僅只是因爲她目前是宗鈞行的女朋友。
僅此而已。
蔣寶緹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體內的炎症還未完全消失,情緒仍舊處在低迷的狀態。
又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和盧米訴苦。
她只能在確認max還沒睡的前提下,給她打去電話。
兩個人煲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主要圍繞在該怎麼讓盧米清醒這一話題。
她有些性緣腦,很容易對人動心。
屬於那種上學時愛老師,軍訓時愛教官,旅遊時愛導遊的類型。
並且這樣的事情真的在她發生過不止一次。
蔣寶緹甚至都考慮到,要不乾脆讓宗鈞性幫忙介紹一個優質的成熟男性給她。
就算談,也談點好的。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
算了,宗鈞性不會幫這個忙。
max在電話中銳評盧米的男朋友:“他身上的味道像是在糞坑中淹死了一週,屍體開始出現巨人觀腐爛發臭。連蒼蠅都不敢靠近的那種。”
“我認爲盧米被巫師下蠱了。”max斷言。
蔣寶緹憤懣:“該死的巫師!”
“也可以是撒旦吞食了她的腦幹。”
蔣寶緹再次憤懣:“該死的撒旦!”
“也有可能是魔女,魔女會迷惑人的心智。”
“該死的魔女,咳咳咳!”因爲憤懣的太過用力,都開始咳嗽起來了。
“要不這樣吧。”病到虛弱,破碎感滿滿的蔣寶緹想了個主意,“我們花錢找人把他揍一頓,逼他主動提分手。”
max大驚:“揍露mi?”
“當然是揍她男朋友。”
max的臉色有些古怪,她說tina,你太暴力了。
好吧,是有點。蔣寶緹不得不承認。
她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也不清楚這通電話是怎麼結束的。她的頭太疼了,腦子也昏昏沉沉的。
她只知道她做了很多噩夢。夢裏她被一羣看不見臉的人追。她一直在跑,可怎麼也逃不出,直到他們掏出那些黑沉沉的手槍,並將槍口全部對準了她.......
蔣寶緹是被槍聲嚇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此時正躺在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裏,而非是在望不見邊際的黑霧裏逃跑。
她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抱着的東西。
嗯...硬硬的,熱熱的。
她抬起頭,剛好對上一雙無機質般的灰藍眼眸。
蔣寶緹都要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中夢了。
可懷裏的觸感太過真實。不是做夢。
她的表情明確從懼怕轉爲雀躍:“你怎麼回來了?”
“你的聲音不太對,我回來看看。”他只脫了外套,襯衫和西裝馬甲沒脫,這會兒側躺在牀邊,手臂應該被她用來當枕頭了。袖子被壓出不少褶皺來。
“燒退了,剛纔讓醫生採了你的血去做檢查,炎症也好了。”
所以一天一夜的時間,她的病徹底恢複了。
宗鈞行從牀上坐起身,整了整被她弄亂的衣服,淡聲問道:“剛纔做噩夢了?”
“夢到一直有人在後面追我,還開槍打我。”她也坐起來,樣子有些委屈,“我每次出去都不敢和別人起爭執,總覺得每個人的包裏都放着一把迷你手槍。”
她真的強烈建議取消槍支合法。
或許是滿是褶皺的衣服實在太礙眼,他乾脆脫掉,重新換了一身:“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一把。”
“我不喜歡!”她反駁,“而且我不會用。”
宗鈞行的衣服換到一半,聽到她的話,他停下動作。
片刻後,他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黑色手槍:“這把是p365,後座力會比一般的手槍要小,前面的補償器也會抵消掉一部分。”
他走到蔣寶緹的身後,手把手教她如何握槍。
“這裏是保險,上面是空掛。手指往下按是打開,這樣不會出現意外射擊的狀況。”
那把手槍就這麼被他塞到自己手裏了,蔣寶緹嚇到都不敢動了。生怕會走火。
她哆哆嗦嗦:“然後呢?”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恐懼,男人的胸腔微微震出很淡的笑:“換彈匣,上膛。像這樣。”
她的手握着槍,他的手則握着她的手。
“知道扳機在哪嗎?”他的脣貼在她的耳邊說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蔣寶緹感覺到他說話時,嘴脣輕輕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甚至還在上面舔了舔。
像逗弄小貓一樣。她早就發現了,他很愛做出這種挑逗的舉動,以此來欣賞她的反應。
她被那種酥麻感弄的渾身一顫,點頭:“知......知道。”
“嗯,很好。”
他採取的是鼓勵式教育,鬆開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讓她自己試試。
但人沒有離開。
依舊站在她的身後,她纖薄的後背靠在他寬厚溫暖的懷裏。
“ok,tian,pull the er.”
他爲了迎合她的身高,腰微微彎曲,此時聲音就在她耳邊。
和他的胸腔一起,讓她有種被電流擊中的酥麻感。
她鼓起勇氣深呼吸,手指用力。
“啪”的一聲槍響,子彈直接打破了面前的窗戶,射入外面的那棵柏樹樹幹上。
他將手槍從她的手中拿走,放在一旁:“很簡單對不對。以後有人欺負你了,就像剛纔那樣。”
她還是不敢:“那萬一......打死人了怎麼辦。”
“正當防衛,他死了,你是受害者。”他平靜的告訴她。
“假如......我不小心......”她不是對自己不放心,而是對這種熱兵器不放心。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走火。
“沒關係。”他的語氣十分溫和,“有我在,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受害者。”
很多時候蔣寶緹都會感慨,如果她能早點遇見宗鈞行,如果他是她的daddy。
那麼她的人生一定會很幸福。
其他的暫且不論,但他一定是最護短的。
他會教她很多規矩,讓她改掉那些壞習慣和缺點。
但他從不在她和別人起爭論時,還理性且客觀的去分析對錯。
蔣寶緹知道,他會站在自己這邊。
於是她和他講了自己和盧米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還在房間裏,宗鈞行洗完澡,或許是要出去。連衣服都換好了。
一天之內如果出去的時間長了,他會更換三次衣服。
已經超越潔癖的範疇了,他討厭觸碰。
任何人。
所以那雙完美貼合他掌骨的黑色手套,是他平日出行必不可少的。
不過蔣寶緹就完全沒有這個顧慮。
好比此刻,她呼吸不穩,將事情的全部講完:“就...嗯,就是這樣。”
他手指彎曲的幅度很輕,動作溫柔,像是在洞穴探索寶藏。
宗鈞行的頭髮不是純黑的,比黑色要稍微淡一些。
和他冷白的膚色相襯,那種優雅的疏離感渾然天成。
卻與他此時的動作不太匹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聽她講完前因後果,他給出冷淡反饋。
與他的漠然相比,蔣寶緹顯得格外激動,她的身體小幅度顫抖:“可是那個男人會害慘盧米的!他賭博!”
他輕描淡寫的提醒她:“賭博和槍支一樣,在這邊是合法的。tina,你不應該用中國的法律來約束這個國家的公民。”
好吧,或許他的確不覺得這有什麼。
那個賭場甚至是他名下的。
他勸蔣寶緹不要再管:“既然做好了決定,就該承擔後果。”
他的態度非常冷靜,語氣也是。他不在意任何人,蔣寶緹知道。
她反問他:“如果是你的朋友,你會怎麼做?”
宗鈞行十分坦誠:“我沒有朋友,只有合夥人和盟友。”
蔣寶緹覺得不可思議:“一個都沒有嗎。那william呢?”
他將手抽走,一切戛然而止:“我養的一條狗。”
在那個瞬間,蔣寶緹眼巴巴的看着他,放空無神的眼裏有渴求,也有索取。她主動掛到他的身上,蹭來蹭去。
“那...我呢?”
他從容不迫地反問:“你希望聽到我回答什麼?”
“我也不知道。”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連自己想要聽到什麼樣的回答是不知道。
“如果非要說的話,你是我僅存的良心了。”他將那根手指伸進她的嘴脣裏,勾着她的舌頭輕輕撥弄,“tina,留在美國吧。”
她用舌頭將他的手指往外擠,試圖將這個外來物推出去。
宗鈞行沒有讓她如願,他用另一隻手撫摸她的長髮:“洗過了,也消過毒。是你的味道。”
或許是因爲她的沉默太明顯,宗鈞行又大度的給了她第二個選擇:“如果你不喜歡,也可以去俄羅斯。只是那裏冬天比較冷,食物你或許會喫不慣。”
她說:“我不能選中國嗎?”
美國和俄羅斯她都不太喜歡。無論是氣候還是別的。
他拒絕了她這個提議:“我對那邊有不太好的記憶。”
蔣寶緹的八卦之魂開始燃燒,但她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宗鈞行反感別人打探他的事情。
她弄出一副自己只是順着他剛纔的話往下問的平靜:“是什麼?”
他那雙眼睛洞悉一切,自然也看穿了她此刻在想什麼。
但他沒有揭穿,甚至還爲她解惑。
“我的母親死在了那邊。”
蔣寶緹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複雜。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他提起他的家人。
“是...怎麼去世的?”
他淡聲笑笑:“我不太想回憶。如果非要說的話,她是病逝。”
這個話題到此爲止,蔣寶緹沒有繼續問下去,她懂得適可而止。
否則容易引起宗鈞行的“厭惡”
他對人際關係非常苛刻。
她再次趴回他的懷裏。
帥氣男人的胸肌是世界上最好的避風港。
她早就忘了宗鈞行的所作所爲了,也忘了前段時間給他打電話,他那邊傳來的慘叫聲。
這樣危險的一個男人,在她這裏,反倒成了給予她安全感的避風港。
“我下次...想試試這裏,可以嗎?”她臉紅紅的,聲音嬌嬌的,用手輕輕劃拉他胸口上的溝渠。
“就是......我坐上去,然後.....”
接下來的少兒不宜她說不出口。
宗鈞行聽懂了:“是我其他地方不夠好用?”
明明是她大言不慚起的頭,這會兒由他直白說出來,她反倒開始不好意思。
故作扭捏地將臉埋入他胸口:“我就是好奇,那天看過一本書...書裏寫過。但圖片上的人,胸肌沒你大。”
他單手託着她的臀,防止她掉落下去:“那種不倫不類的書少看。”
“哦。”她甕聲甕氣的。嘴脣不安分地在他柔韌的胸肌上蹭來蹭去。
真好,男人美好的□□。
尤其是想到他在外面高高在上,儒雅尊貴。
在家裏卻任憑襯衫半敞,容忍她將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
騷死了。
她知道他同意了。
同意她下次用他的胸肌......
說不定下下次他就會同意用嘴。
蔣寶緹覺得自己最近可能進入了排卵期,否則爲什麼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時間差不多夠了,宗鈞行將她從自己的懷裏拎起來,提前叮囑她:“我待會有個會要開,你不要去我的書房。”
“哦,知道。”她表現的很乖。
蔣寶緹的手機響了,她坐在牀邊,低着頭解鎖翻看。
宗鈞行脫掉衣服起身,他打算再去洗個澡。因爲他身上都是蔣寶緹弄上去的水。
與此同時,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們學校這週三需要家長前去觀禮,有沒有說過準確時間?”
蔣寶緹心裏咯噔一聲,手機差點掉了。
“啊??啊......”她乾笑兩聲,“不用去,教授說了,留學生不需要。”
宗鈞行眼眸微眯,很快看出她的不自然:“是嗎,我週三剛好有時間。可以去。”
“真的不用。”她有些不安地攥着裙襬,手機在她掌心都快捏碎了。
“我週三可能.......我那天請假了,要去寫生。那天不在學校。”
她此時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想法,也顧不上研究自己的謊言究竟有多拙劣。
手機裏那條信息是爹地發來的。他已經到美國了,昨天晚上到的。
他告訴蔣寶緹,他週三會去學校,以她父親的身份參與觀禮。
不能讓他們碰上。
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一旦他們碰上,她的謊言都會被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