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蔣寶緹將自己這樣的行爲視爲挑釁。
或許在宗鈞行眼中, 這仍舊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行爲。
他總是習慣性的以一種由上往下的審視目光來評判她的每一個行爲。
在蔣寶緹看來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現在好不容易從那個華麗的籠子裏出來,脫離他的掌控。他們處在完全平等的位置上了。
姑且將她現在的行爲理解爲叛逆期與家長做的對抗。
她就是爲了讓宗鈞行看到,他不許她做的她統統都做了。
她給耳朵穿孔, 染了頭髮, 夜不歸宿,和他眼中不倫不類的朋友參加深夜派對。
甚至還喝酒了。
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呢......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和其他男人親暱?
這幾乎是她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對於宗鈞行來說,這應該是他最無法容忍的。
就像他不住別人住過的房子一樣。
當然, 她不是在將自己物化,和房子作對等,而是打個比方而已。
以此來表達宗鈞行這個人可怕的佔有慾。
他是一位儒雅的紳士嗎。
當然是, 這很明顯。
但他是一位儒雅且虛僞的紳士,他沒有感情, 只有慾望。
佔有慾和控制慾也是慾望的一種。
不過還是算了吧。她沒辦法和自己不喜歡或者不感興趣的人親暱。
而且很顯然,和宗鈞行朝夕相處了那麼久, 她已經很難對其他人動心了。
除非有比他更符合自己審美的人出現。
但這顯然不可能。
完全。
不可能。
那天直到宴會結束蔣寶緹都沒有看到宗鈞行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很正常。
很多事情無需他親自出面。
好比那輛黑車一直保持着安全距離跟在她的車後面, 看見她平安回家之後纔開走。
裏面或許是他的司機, 或許是威廉。
或許.....是他本人。
當然, 蔣寶緹認爲後者的可能性更小一些。
她並不覺得宗鈞行身上的那股清苦氣息很濃郁, 相反,那個味道非常淡, 淡到一陣風吹過都能吹散的程度。
可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回到家後,她總覺得自己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類似的氣息。於是她脫掉外套,抱在懷裏聞了好久好久。
他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個奇蹟。
上帝是爲了滿足她才特意創造出的宗鈞行嗎。
怎麼能有人無論哪裏都如此令她着迷。
明明她已經打算放棄他了,明明她都開始認命接受自己的未來。
之所以堅持回到港島,是因爲這裏是她唯一的家。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留在美國嗎?
留在美國甚至還不如回來。最起碼在港島她的人生是有一半的幾率可以把握在自己手上。
爹地父權偏心, 母親嚴厲苛責,但他們並沒有對她有太多的限制。她最需要忍耐的只有家裏那幾頓飯。
當然, 婚姻也是一道枷鎖。
可是毫無感情的聯姻本身就有一個默許的規則。
那就是婚後各玩各的,必要的場合公開露面秀秀恩愛,鞏固一下企業形象,維持一下股票增長。
蔣寶緹的做法不過是在選擇一個更好的結果罷了。
她沒有做錯,她是商人的孩子,她骨子裏是精明的,懂得權衡利弊。
雖然這樣的精明在宗鈞行眼中,和幼童無疑。
自從回國後,眼睛就被那羣毫無審美的傢伙給荼毒。
雖然大多都是從小按照接班人的要求在培養,無論是禮儀還是修養方面都沒得說。
但也僅限於他們這個圈層,以及向下的圈層。
任何事情都需要經過對比。蔣寶緹覺得自己不該去到脫離自己生活的世界。
太遙遠了。
那些東西本來對她而言就過於遙遠。一旦窺見了,再去看其他人,就會存在一種由上往下的審視。
這是不正確的!
她在心裏唾棄自己。
但.....她仍舊忍不住去想宗鈞行。
面對他時,加快的心跳撒不了謊。她嘴上說嫌他年齡比自己大,事實上,她完全沒辦法抗拒他身上那種只有熟男纔有的魅力和風度。
.......
大姐過來敲門,蔣寶緹穿上鞋子將門打開,整個人還沒從紅暈中徹底走出來。
大姐疑惑:“你怎麼了?”
她有些尷尬,搖了搖頭,氣息還有些不太穩:“沒.....沒事。”
大姐沉默片刻:“有什麼事不要自己藏着,可以和我說......對了。”
她取出一盒胃藥遞給她,“上次聽你說胃疼,不要總喫止疼藥,那個對身體不好。”
蔣寶緹接過藥,再次點頭:“謝謝姐姐。”
她的聲音很甜,長得也很乖,像只小兔子。眼睛霧濛濛的,不像哭過,應該是生理性淚水,被刺激出來的。
也不知道剛纔再裏面做了什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敢抬頭看她。
大姐性格與她完全相反。她是作爲家中接班人被培養長大的,說話做事雷厲風行,一板一眼。長相方面,她像爹地更多一些。
所以不笑的時候有些嚴肅和嚇人。
蔣寶緹對她是能避就避,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面對她的道謝,大姐沒說什麼,只是輕嗯一聲。
但是在離開前還是有些彆扭地摸了摸她的頭:“嗯,晚......安吧。”
很顯然,這樣的動作她並不常做,所以顯得有些生疏。
力道也沒控制好。
大姐走後,蔣寶緹頂着被她揉亂的雞窩頭,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有點懵。嗯……怎麼突然拍她的頭。
大姐平時在家很少和他們交流,一是年齡差,二是由於她自身是個嚴肅的人。結合了母親和爹地的性格。
否則爹地也不會放棄長男繼承家業的‘規矩’
將她培養成繼承人。
克萊德先生爲了修繕祠堂而舉辦的宴會於三日後開始。
在他自己家。
規模大到令人咂舌。江雲心悄悄將她拉到角落,和她訴苦:“據說今天就是一場大型的聯姻見面會。”
能夠理解。蔣寶緹聳肩:“畢竟幾乎整個港島的權貴人士都來了。”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她又補充。
蔣寶緹抬眸,有些不解:“什麼機會?”
江雲心衝她使了個眼色:“自己物色結婚對象的機會。”
蔣寶緹顯然不感興趣:“我反而覺得這是個結識人脈的好機會。”
那些有錢人都愛給自己塑造一些愛藝術的人設。有時候明明看不懂卻還要裝出一副非常瞭解的樣子。
不過這也大大方便了她。
——她已經拜託過克萊德了,提前將自己的畫掛在宴會廳內。
晚宴不過也就這幾道步驟,交談,飲酒,互遞名片。
再然後就是舞會和讚美藝術。
蔣寶緹並不覺得藝術和銅臭沾上關係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就像宗鈞行說的那樣,藝術的價值在於收藏它的人。
“這副畫的作品叫‘荒草’,它的靈感來源於帕卡亞火山,是在......”
蔣寶緹落落大方地爲那些駐足在畫前的賓客講述起它們的由來。
最後又笑着補充一句,“如果您喜歡,我可以將它送給您。”
對方看上去非常驚喜:“你是這幅畫的作者?”
她笑容甜美:“是的,這是我大二那年去危地馬拉旅遊時,看到帕卡亞火山後創作出來的。”
“天吶。”對方看面相是位非常典型的白人女性,克萊德先生是中英混血,這位應該是他母親那邊的親人。她言辭誇張的向蔣寶緹表達讚美,“你的作品風格非常獨特!”
蔣寶緹再次想起宗鈞行的話。
——你有自己的風格,這很難得。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欣賞,但藝術本身就是小衆的。
宗鈞行說的話似乎沒有一句是錯誤的。
這同樣也是他的魅力所在。他除了是一位沉穩可靠的daddy,更是一位能將她引導走上最正確那條道路的老師。
很顯然,那位女士就是能夠理解她小衆風格的伯樂。她買下了蔣寶緹的畫。
即使她說,這幅畫送給她。
但對方在得知她的年齡並且還只是一位大四學生後,執意要給她錢:“雖然無價的藝術最高尚,但我認爲看得見的價值才更能激勵人。”
當然,錢不是現場給的,而是通過後期彙款。
畢竟是一筆非常大的數額。
“牛啊你!”在得知蔣寶緹短時間內就賣出去一幅畫,江雲心發自內心的表達了佩服。
蔣寶緹的本意不是賣畫,她的確是想要將畫送出去。
有人喜歡那纔是真正的有價值,她早就想好了自己未來該走哪條路。
“其實也挺好的。”江雲心說,“至少你還有自己的夢想,不像我。”
其實她們都一樣,相似的命運。
最終的結果都是聯姻。不過就是運氣好壞的區別。
今天到場的人其實不算多,畢竟只有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批人纔有資格獲得邀請。
聽說邀請函總共只有三十張。
爹地本來不該出現在邀請名單中的,但克萊德親自致電邀請了他。
蔣寶緹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因爲宗鈞行。
他哪怕沒有公開露過面,但他帶來的影響仍舊大到可以輕鬆影響港島的勢力佈局。
真可怕。
是啊,真可怕啊。
這句話在半個時後從蔣寶緹的口中再次說出來。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陳源一。
天殺的,他居然還抱着自己給他抓的那個黑心棉娃娃。
他們已經沒有婚約了,她到底在怕什麼,在躲什麼?
好吧,她害怕他看到自己之後又會開始撒嬌。
他上次甚至在聽到江雲心用打趣的語氣說出自己喜歡胸大的男人之後,還試圖將自己的衣服脫了,讓她去看自己的胸。
還好蔣寶緹及時阻止了。
他或許有胸肌,身材可以。但她喜歡的是那種性張力和力量感並存的熟男身材。
而不是他這樣的清純男大。
她提着裙襬跑下樓梯,視線頻頻回看,擔心他追上來。
不看路的下場就是容易撞到人。
她的臉和對方來了個非常親密的觸碰。
很軟很韌,甚至還微微彈了一下。
有些熟悉。
她被這種誘人的觸感弄的心癢難耐,有禮貌的道歉,並後退一步:“對不起啊,我剛纔沒看.....”
話說到這裏她就停下了。直到看清那張熟悉的臉,她抿了抿脣。
對啊,穿着西裝都能感受到的胸肌,這樣的好身材恐怕也幾個人能有了。
“下樓梯時要注意看路。撞疼沒有?”宗鈞行先是提醒了她一句,又語氣溫和的關心道。
他伸手想要去替她揉揉額頭,但被蔣寶緹躲開了。
“你怎麼在這裏?”她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她慣有的嬌矜,不肯在他面前露怯。
這是在中國,可不是在美國。
是她的地盤!
宗鈞行先是因爲那隻落空的手頓了片刻,又不動聲色的收回。
他更喜歡回到中國的tina,雖然沒那麼乖順,但喜怒哀樂是真實的。不需要爲了迎合他而去刻意僞裝。
雖然他偶爾也會介意一些事情。
她在這裏受了很多委屈。
並且——她和其他人在一起,比和他在一起時更放鬆,更自在。
爲什麼會這樣呢,tina。
在我身邊讓你如此壓抑嗎,是我給你的束縛太多了嗎。
宗鈞行不得不開始反省。
他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她。
他們之間的確存在着很多問題。在很早之前他就察覺到了,但他當時並沒有那麼在意。
不過現在,他覺得這個問題需要抓緊解決。
tina一直在抗拒他。他能感受到。
“這裏的主人邀請了我。”他的語氣很輕,回答的是她前面的問題。
“你...認識他?”蔣寶緹記得當時克萊德和她說話的語氣,極大可能他只是在很遠的地方看過宗鈞行一眼,甚至都沒和他說上話。
“不需要認識。”他無動於衷,顯然對於克萊德這個人絲毫不在意。
看吧,他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裏。他本質上就是一個冷血沒有感情的人。
她後悔沒有帶一支錄音筆,真應該將他剛纔的話錄下來,發給克萊德先生聽。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內心想法,宗鈞行貼心的詢問:“手機可以錄音。需要我按原語氣再說一遍嗎?”
“......”她十足一副公主病的傲慢姿態,“你不知道今天是祖祠修繕嗎。你明明信的是天主教。”
他輕描淡寫的笑了笑:“入鄉隨俗。況且我早就違反了戒律。”
蔣寶緹努力維持自己的高貴人設,脖子一直抬的高高的,都開始發酸發疼。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然後活動一下脖子。
所以.....
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宛如失去了一段記憶。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正放在宗鈞行的胸口上肆意的揉捏。豐盈的肌肉佔滿她的掌心。
宗鈞行身上的襯衫和西裝馬甲全都不翼而飛。
而他的領帶此時綁在他的手腕上。是在他的默許下,蔣寶緹親手綁上去的。
她記得半小時前,他伸手拉住正要離開的蔣寶緹,溫和的詢問她:“可以將我帶去更衣室嗎,我第一次來這裏。”
他伸手指了指西裝外套上的水漬。
那裏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深處一塊來。
“不小心被人灑了酒。”他說。
蔣寶緹想,不論國內國外,搭訕的方式還真是一成不變。宗鈞行應該總能碰到有女士在經過他時‘不慎’打翻手上的酒杯吧。
她其實很想直接甩開他,然後刻薄的說上一句:“再等個十分鐘它自己就會幹了。”
但最後她還是帶他過去了。
......好吧,哪怕是個陌生人她也會這麼做。畢竟是舉手之勞。
宗鈞行並沒有避開她,直接將外套脫掉,又去脫裏面的西裝馬甲。
直到只剩最後一件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
於是就到了現在這一步。
起初她只是在好奇,爲什麼男性不能分泌奶水。
明明他的胸肌很大,也很柔軟,雖然和她的相比還是堅硬許多。
“我希望能夠我先解決們之間的問題,tina。”宗鈞行的聲音因爲她天馬行空的想法而略有些無奈。這纔是他讓她留下的真實目的。
蔣寶緹歪了歪頭,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露出不諳世事的稚氣笑容來。
“不可以嗎,哥哥?”
“......”
她的得寸進尺讓宗鈞行無奈扶額。
“外面還有客人,我沒辦法很快解決......更沒辦法以那樣的狀態出現。”
她知道他口中‘那樣的狀態’指的是什麼。
西褲的材質幾乎是沒有彈性的,尤其是量身裁剪的高定。
稍微有個地方‘膨脹’了,就會被頂開一個巨大的弧度。
十分可觀。
她纔不想聽這些,低頭看了眼被他輕鬆解開的領帶。
他剛纔果然是在逗她玩,像逗小孩那樣。難怪他會允許自己將他的手腕綁在一起。
他甚至都不需要花費時間,輕輕一掙就解開了。
此時的宗鈞行單手抱着她,另一隻手.....儘可能的滿足她:“tina,和我說說看,你的顧慮。”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他的聲音就落在她的耳邊,和他的動作一樣優雅。
“嗯...沒什麼好說的。”她有些受不了,受不了他優雅好聽的聲音,也受不了他優雅從容的動作。
他單手託着她的臀部,換了個方向。蟄伏的後背像某種兇悍的猛禽一般,肌肉遒勁。蔣寶緹的手在上面胡亂的抓撓着。
他想了想,又將她的手拿開,放在自己的臀上。
他的西褲材質有些冰冷,此時被他的體溫弄得灼熱。
西褲包裹覆蓋的...緊翹,結實。
蔣寶緹覺得他有些犯規,他清楚的知道她喜歡什麼。他是故意的。
“問題需要說出來才能解決,tina。”
他將她的長髮輕輕推開,手掌毫無阻隔地放在她的後背。
她很柔軟,皮膚手感滑膩。
他的手上卻有着粗糲的繭。隨意的撫摸都能引起她的戰慄。
她的身體像柔軟的海浪。
一道又一道的靠近,離開,靠近,又離開。
抵着海岸起伏。
長時間的重複,清澈的海水變成白沫。
淡淡的腥氣消散開。
“我不想說,我們之間的問題除非你破産,否則解決不了。”她一邊享受他的身體,又一邊將他推開。
“你覺得我很傲慢,對嗎?”他有耐心的詢問她,引導她。
他真的比爹地還要適合去當一位父親。
穩定的情緒,循序漸進的詢問,將她的情緒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不是這樣.....”她避開了他的眼睛,擔心他看穿自己。
但宗鈞行想要看穿她,甚至都不需要去看她的眼睛。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身體抖動的頻率。
“覺得我高高在上?”
他問的每個問題都在關鍵上,這讓蔣寶緹更加沒有底氣了。
“不.....”
“還是我太強勢。或者我們之間的差異太懸殊?”
“沒有.....”
“tina,這些都是可以改變的小問題,相信我,好嗎?”
他很輕易的套出了她的全部想法,看來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雖然可能不止這些。
“爲什麼不能坦誠的承認呢。你是不想解決它們,還是不想這麼早解決。你希望我也體驗一下你曾經的感受,對嗎?”他又開始溫和的引導她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來。
他很擅長這些。
“你想用你的方式讓我低頭,想讓我爲你情緒失控,是這樣嗎,tina。”
他聰明的就像造物主一樣,否則他爲什麼能夠如此清晰的窺視到自己的想法,他簡直就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蔣寶緹一邊爲被他直白的戳穿不見光的心事感到羞愧,一邊又在思考該如何反駁。
宗鈞行沒辦法將自己的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她瘦了太多,小腹幾乎不剩下多少脂肪了。甚至能清楚地看見那道不屬於她的弧度。
他在思考,這次該多長時間才能讓她身上重新長出肉來。
如果她認爲回到這個讓她受盡委屈的家裏是她最好的退路。
那麼的確是他做的不夠好。
她寧願回來都不想待在他身邊。
他很低的嘆了一口氣,手握住她的腰,他喜歡她身上有肉,希望她健康。
“我想.....先專心做一次。”她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宗鈞行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如她所願,扶着她的腰,語氣平緩的將她當下的全部想法都說了出來:“你只是想白睡我一次。雖然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喫虧,但你的心理能夠獲得滿足,因爲這次是由你來掌握主導權,對嗎?”
宗鈞行的確是想要解決問題,否則他不可能完整的將她的心事全部解讀一遍。
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張透明的紙。什麼都藏不住。
蔣寶緹的確是這樣想的。
畢竟他們在美國的時候,他同樣沒有給予她一個明確的身份。
他甚至沒有承認過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們的關係就像是主人和寵物。
他養着她,然後她撅着屁股讓他cao.
想到這裏,蔣寶緹咬着牙。
宗鈞行的聰明讓她十分不爽。
他什麼都知道。
既然他什麼都知道,那他當初爲什麼不提前解決掉這些問題。
本質上他就是不屑於而已。他並不覺得蔣寶緹低他一等存在什麼問題。
他甚至覺得這是應該的。在這段關係裏,她本身就是受他庇佑的那一個。
所以她對他溫順,她取悅他,她討好他,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她現在已經離開他了,她回到了自己家,她不再需要他的庇佑,她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的確,她在家裏活得十分窩囊和憋屈。
可她並沒有因此而沮喪或是一蹶不振。她還是在努力並且積極的過着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非常樂觀,也非常熱愛生活。
是宗鈞行擅自找來的。
他說的一點錯也沒有。
她就是不想這麼早解決這些問題。
“對啊。我可以在婚後和你偷情嗎?我可以一直白睡你不負責嗎?我可以讓你當我的小三嗎?”她一臉認真的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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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一樓大廳,蔣寶緹仍舊心有餘悸,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當時的表情。
她扔下那句話之後就提褲子不認人,跑了。
她又慫又莽。
甚至連澡都是去其他房間洗的。
毫無疑問,她觸碰到的是他的權勢和威望。
向來只有他將別人當成寵物逗弄的份。
“你怎麼了?”江雲心發現蔣寶緹消失了一個小時後,再出現就是一副緊張害怕的模樣。
蔣寶緹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沒...沒事。”
“沒事你怎麼消失這麼久。”
她隨口敷衍道:“剛纔看到一條身材很好的狗,去摸了摸。”
“狗?身材很好?”
意識到說錯話,她急忙改口:“不...是很可愛的...我嘴瓢了。”
“我說呢。”
今天的場合非常正式,因爲到場的全是港島的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若非是提前清過場,恐怕此時外面早就蹲守了無數準備拍到一手照片的媒體。
甚至還有直升機在上空盤旋,紅外探測儀搜尋着有沒有藏匿的媒體。
吉普車組成的車隊沿着別墅區來回巡邏。
蔣寶緹知道,克萊德如此大費周章全部都是因爲宗鈞行。
他顯然非常害怕怠慢到這位貴客,所有的服務標準都是在極力迎合這位從美國來的上位者。
爹地他們在克萊德面前卑微的像條狗。克萊德在宗鈞行面前同樣卑微的像條狗。
他甚至打算在宗鈞行穿鞋時,蹲在地上讓他踏腳。
好在對方並沒有這樣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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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爹地第三次看到那個人。
第一是在蔣寶緹的學校,第二次是在他去拉投資的地方。
是對方的投資讓公司茍延殘喘至今,但當他鼓起勇氣再次聯繫對方時,他給的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顯然,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給他二次聯繫自己的機會。
男人從樓上下來,一身面料考究的高定西裝。身材在一衆人之中非常顯眼。
他很高大,肩很寬,哪怕穿着衣服仍舊能夠感受到他肌肉的厚度和密度。
身上的西裝被他完全撐開了,每一條縫合線都完美貼合他的身形。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更是徹底將他無形的壓迫感具象化,變成一座偉岸的山。
克萊德先生跟在他的身後,看上去非常的殷勤。
主動替他拉開椅子,又親自爲他倒上茶水。
這一切都顯得很詭異,因爲克萊德先生平日裏的傲慢和優雅。以及通過身份地位和財富所帶來的強大氣場。
在此刻彷彿都被碾碎成了齏粉。
毫無疑問,對方給人的感覺是一位非常正統的美國紳士。只是由於他的混血基因,導致他和普通的美國人看上去還是存在着區別的。
過於立體的骨相令他看上去有種難以接近的冷漠。
此時一言不發,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沒什麼情緒的在面前掃過。
那種磅礴無聲的強大氣場,令剛纔還熱鬧的大廳突然鴉雀無聲起來。
這裏的所有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包括負責端盤子的服務員,他們在無數大型聚會上端過盤子。
可沒有哪一次比現在還要壓抑。
宗鈞行脫了外套,身旁的william立馬上前接過,搭在臂彎之中。
他和這裏的所有人都不像是存在於同一維度之中。
他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
宗鈞行有刻意去收斂自己的氣場,儘可能的讓自己去融入他們。
因爲他可能還需要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
但受情緒影響,現在的他給人一種極爲危險的冷漠。
tina的那番話如果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宗鈞行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因爲第一條就不可能存在。
她不可能嫁給其他人。
那枚求婚戒指他一併帶來了。那座建在山上的別墅可以暫時用來充當他們的婚房。
如果tina想留在這裏,或是想去其他國家,他都能滿足。
他想盡快和她結婚,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立刻舉辦婚禮。
但他不想逼迫她。
可憐的小傢伙,剛從一段被人安排的婚姻中得到解救,他不能讓她立刻進入被安排的第二段婚姻。
她有自主選擇的權力。
他的目光隔着層層迭迭的人,準確無誤的落在那個正低頭整理自己裙襬的女人身上。
也不知她有沒有注意到,她胸前那塊很重的吻痕,在她彎腰時若隱若現的露了出來。
他想,他應該去提醒她一下。
是該慶幸嗎,她對異性的特殊癖好太過苛刻,目前只有他能滿足。
所以不用擔心她去找別人。
宗鈞行平靜的收回目光,又很輕地笑了一下。
笑他自己。
居然也會生出如此荒誕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