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蔣寶緹那天沒有回去, 而是留在了這裏。
“沒關係的,反正我最近也不在家裏住,這幾天一直住在畫室。”她告訴宗鈞行, “就是之前帶你去過的那個地方。”
宗鈞行有印象, 他問她:“爲什麼不回家住。”
她抿了抿脣,在心裏吐槽他。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有臉問她這個。
如果不是因爲他,家裏就不可能每天那麼多客人。
但他現在是病人, 這樣指責的話蔣寶緹實在說不出口。
所以她搖了搖頭,說沒事。還去關心他:“你的傷口洗澡應該不能碰水吧,需要我幫你嗎。”
宗鈞行沒有直接拒絕, 他更關心的是:“怎麼幫?”
她也不知道,她沒幫別人洗過澡:“應該不難吧, 你也幫我洗過。”
這叫做禮尚往來。
宗鈞行聽了她的話,很輕地笑了:“我幫你洗澡, 是連你私-處也一起洗的, 你也要這樣嗎?”
蔣寶緹被他的話問愣住。
她不回答, 他繼續問, 冰冷的手指從她的嘴脣掃過。
他的手指非常有力, 哪怕並沒有用太多的力氣,仍舊將她柔軟的脣瓣壓到變形。甚至有好幾次, 蔣寶緹覺得他的手指要揉開她的嘴脣,伸進她的口腔中。
“用嘴巴幫我洗,好不好?”他優雅如古典鋼琴的聲音,說出了足以引誘她的話。
她被嚇到往後退好幾步,似乎害怕他下一秒就會脫下褲子將那個龐然巨物強行塞到她的嘴裏。
她雖然心疼他受傷, 但還沒到這種程度。
宗鈞行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她。重新靠回椅背。
他今天的穿着很居家, 柔軟的毛衣材質讓他看上去少了許多以往的冷淡和鋒利。
肩背寬闊,懷抱自然也是結實溫暖的。
蔣寶緹時常覺得,成熟男性和男生之間的區別,就是他們身上無時無刻都存在着的安全感。
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爲避難所,避風港。
成爲她信賴的依靠。
“那你還是自己洗吧。”她說。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但你洗完之後我可以給你按摩。”
她主要是覺得,他都受傷了,自己應該爲他做點什麼。
“按摩?”宗鈞行挑眉,蔣寶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敏銳的從他眼中看出了很淡的不信任。
他起身走到酒櫃前,隨手抽出一支幹紅,“我怎麼不知道你會按摩。給其他人按過嗎?”
蔣寶緹見狀,急忙過去,將酒從他手裏搶過來,抱在懷裏:“沒有給別人按過。你都受傷了,在傷口癒合之前菸酒都不能碰!”
宗鈞行看着她,沉默了會,隨後近乎調笑般開口:“這麼快就管起我來了?”
她抿了抿脣:“總之.....你快去洗澡吧。”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感覺宗鈞行最近開始變得有些...騷了。
總是說一些讓她不知所措的話。
宗鈞行並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爲難’她,也放棄了品鑑酒櫃裏的那些酒。
他洗完澡出來,只在腰上圍了一塊浴巾,腰腹上繃帶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水漬。即使他再小心。
但影響不大。
毫無遮擋的上身和小腿,輪廓分明的肌肉,肉眼可見的強悍遒勁。
蔣寶緹體會過每一個部位,所以她十分深刻的瞭解,它們要比看上去還要結實有力。
蔣寶緹手裏拿着那瓶早就準備好的精油,這是她網購的spa精油。
嗯...可以入口的。
她走過去,手裏拿着精油,讓他在沙發旁坐下。
宗鈞行低頭看了一眼,裝備倒是很齊全。
他坐下後,蔣寶緹也邁着腿,跨坐在他腿上。她擰開瓶蓋,先將精油倒在他身上。
從肩頸往下。
精油澆在身上的瞬間,宗鈞行微微卷腹,呼吸稍微加重了一些。覺得這些東西讓身體開始發熱:“是正經按摩嗎?”
蔣寶緹一本正經:“你不要懷疑本技師的專業性,這個可是我經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推薦我買的。我的按摩手法也是在那裏學來的。”
他點了點頭,將身體全部交給她:“那就辛苦蔣技師了。”
有了新身份,蔣寶緹得意地抬高下巴。
她從他的肩膀一路往下,先將他的肌肉往下推,推動胸肌下緣時,再原路返回。
精油讓他的皮膚和她的手都變得非常滑膩。或許是倒的太多了,甚至還能聽見手推精油時,傳出的水聲。
她反複了好幾次,將他的胸肌推到微微泛紅:“你放鬆一點,怎麼越來越硬了。”
它一開始是軟的,所以她按的非常順利。
但後面似乎是充血了,她感覺自己在按一塊石頭。硬邦邦的。
宗鈞行終於忍無可忍,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很淡的提醒她:“不要只按這一個地方。”
她比剛纔更加義正言辭,“你沒做過spa嗎,這種本來就是每個地方都要慢慢按的。”
“的確沒做過。”他的眼神瞭然,反問她,“手感好嗎?”
小心思被看穿,蔣寶緹的臉有點紅:“還...還行吧。”
她其實還想替他按按臀部,但苦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宗鈞行不再說話,目光開始變得有溫度,彷彿一團火一樣,從她的臉燒遍全身。
男人溫熱的手指在她的手背輕輕撫摸,他主動引導她去按:“那就多按按這裏。”
他的腰上有傷,蔣寶緹盡力避開,只能用手撐着他的腿,以此來維持平衡。
大腿上的肌肉同樣結實強悍,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將自己掌心頂開的肌肉輪廓。
她每一次都要在心裏感嘆他完美的軀體。哪怕是其中一條隆起的血管都比其他人的要性感誘人。
她仔細感受着,像是一粒石子在她的指尖,被不斷撥動:“你.....你喜歡被按這裏嗎?”
她問的不太自信。
“還行。”他摸摸她的臉,又揉揉她的脣,偶爾低頭和她舌吻。他做起這種事情來總是非常優雅。
蔣寶緹不清楚是和他的性格有關,還是和他從小的教養有關。
總之,他任何時候都有着從容的運籌帷幄。
彷彿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範圍。
即使是現在的他,看上去也並沒有深陷其中,更像是在以這種方式逗弄她。
像逗小朋友那樣逗她。
更像是在逗一隻他很喜愛的貓。
這讓蔣寶嚴重懷疑他話裏這個‘還行’的真實性。
也讓她開始不爽。
於是她將頭埋下去,狠狠地咬了一口。
“呃......”
男人悶哼一聲,單手捏着她的後頸,直接將她從自己懷裏拎走了:“再敢亂咬,當心我拔了你牙。”
他這個警告毫無威懾力,蔣寶緹纔不怕。
她舔了舔舌頭,故意露出自己的牙齒,凶神惡煞的,想要挑釁他。
但在宗鈞行眼中卻只有可愛。
“還要繼續按嗎,精油已經幹了。”他貼心提醒道。
她猶豫了會,剛要點頭,宗鈞行笑道:“稍微剋制一下,我的腰暫時做不了大幅度的動作。等我好了再說。”
他的手順勢在她臀上拍了拍。力道有點大,百褶裙下的臀肉甚至還在他掌心彈了彈。
蔣寶緹的臉瞬間爆紅,她語無倫次地反駁:“我根本就沒有這麼想,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所以纔會想幫你放鬆一下,你......你......”
她覺得自己去挑釁一個情緒永遠穩定的年長者簡直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她根本就玩不過宗鈞行。
他三言兩語就能讓她處在劣勢。
“好了,我不說了。繼續摸吧。”萬幸他沒有繼續爲難她。
“我沒有摸!”但她還是不滿地反駁,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是在免費爲你按摩!”
“嗯,辛苦了。繼續按吧,按到你滿意爲止。”他再次躺了下去,舒展了上身,腰部以下的長褲被她坐出褶皺來。
還沒完全乾涸的那部分精油使得他的肌肉線條在視覺上更加性感。
他的身體和他的長相一點也不符合。紳士是優雅的,纔不會像這樣直白地勾引她。
——蔣寶緹在心裏暗暗吐槽道。
她按了沒多久就困了,趴回牀上,打着哈欠。
宗鈞行沒辦法抱她,因爲她的睡相很差,一定會碰到他的傷口。所以他只能側躺在,去看她入睡。
以前沒有太仔細的看過,她睡着以後睫毛會輕輕顫動,像剛破繭時的蝴蝶翅膀。
宗鈞行伸手摸了摸。
很柔軟,也很濃密。
她半夢半醒間還在呢喃着關心他:“傷口還疼嗎?”
他靠近她,在她脣角吻了又吻,將自己的舌頭送入她的口腔之中,她下意識地含住,像咬着吸管一樣,一直吮吸。
宗鈞行撫摸她的腦袋,聲音裏帶着很淡的笑,很重的欲:“還好。”
那隻手則搭放在她的腰上,隔着睡裙輕慢摩挲。
“嗯。”她含着他的舌頭,再次陷入沉睡。
蔣寶緹醒的時候,她一個人霸佔了整張牀,腦袋在牀頭左邊,腳在牀尾右邊。
被子完整地蓋在身上,這很罕見。要知道,以她的睡相,很難出現早上起牀後被子還蓋在身上的畫面。
除非是有人替她重新蓋好了。
想到這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和宗鈞行一起睡的。
她急忙坐起身,擔心宗鈞行的傷口被她弄到重新開裂。
但視線掃了一圈也沒看到他的人。
她穿上鞋子去了客廳。
沙發上,他坐在那裏,一旁是戴着眼鏡正在爲他換藥的醫生。
他將上衣捲上去,露出腰腹,上面的繃帶已經拆除了。
蔣寶緹看見了傷口,比她預想的還要可怕。
而且那還是處理後的,難以想象處理前又是怎樣的血肉模糊。
她抿了抿脣,站在那裏沒有動,腳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心髒也時不時的傳來鈍痛。
其實她很少心疼宗鈞行。
因爲在她看來,宗鈞行這類強大到無所不能的人不需要她來心疼。
他的人生一帆風順,別人出生在羅馬,他出生就擁有了羅馬。
這已經不是一句富貴人家可以來形容的了。
甚至有些時候她還會剋制不住自己‘仇富’的心理。
但是現在,她明確地感受到左胸口的沉悶和滯痛。
醫生爲他清理創口和消毒,最後塗上藥。蔣寶緹看完了全程。
處理的時候是沒有打麻藥的,甚至還能看見傷口滲出的血,被醫生用醫用紗布一點點吸附乾淨。
垃圾桶內的紗布都快堆出來了,上面全是鮮紅的血液。
全程,宗鈞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神情都很平淡,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沒有半分波動。
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那些血也不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一樣。
直到換藥結束,醫生帶着醫用垃圾離開。
宗鈞行將毛衣下襬往下撫平,語氣很淡的發問:“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偷窺癖。”
他明明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卻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蔣寶緹失落地走過去:“我纔沒有偷窺,我只是覺得.....”
她停下了。
宗鈞行抬眸:“覺得什麼?”
他看上去太平靜,過於平靜,平靜到蔣寶緹懷疑他究竟有沒有痛覺。
“你不疼嗎?”她問。
“疼。”他很坦然。
“那你怎麼一聲不吭?”
他笑了笑,反問她:“難道發出聲音就不疼了?”
他真的很擅長用反問的句式讓她啞口無言。
但他的話又很有道理,令蔣寶緹沒辦法反駁。
蔣寶緹想,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大聲嚎哭,肆意宣洩。
正所謂會哭的孩子纔有糖喫,所以她很會哭。
見她站着不動,也不說話,宗鈞行握着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要接吻嗎?”
話題轉移的無比自然。
連這種事情都非常紳士的事先詢問她。
蔣寶緹的臉有些紅:“你最近好像......很喜歡接吻。”
“對啊,爲什麼呢。”他笑了笑,似乎也爲此感到不解。
蔣寶緹沒有回答,因爲她的嘴早就被他的舌頭填滿了。
他比她高許多,舌頭也比她的大。她感覺自己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有透明的津液順着嘴角流出來。
最後被宗鈞行用方巾替她擦拭乾淨。
“早餐在廚房,用餐結束後上樓換衣服。”他拍了拍她的臀,“去吧。”
蔣寶緹問他:“你不喫嗎?”
“我喫過了。”他說,“在你抱着枕頭蹭來蹭去的時候。”
“!!!”她急忙辯解,“我什麼時候......”
那頓早飯蔣寶緹喫了半個小時,她本來喫飯就慢,加上喫飯中途還抽空用手機看了個八卦。
是港島二代圈子裏的某個人,玩小明星結果出了事情,把對方弄懷孕了,對方還專門開了發佈會逼婚。
消息一出,直接在羣裏炸開了鍋。
其實這種事情不算少見,但鬧到如此人盡皆知的還是他們父輩那一代。
而且當時網絡不發達,在消息傳播之前就已經被壓了下去。只在內部引起小範圍的討論。
江雲心私聊她:你看熱搜了沒,都在聊這個。我估計宣景他爸媽都快氣暈過去了。
蔣寶緹倒沒有太驚訝,她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玩得那麼花,平時參加的那些派對沒少爲國家增加生育率。
宗鈞行走了進來,問她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她有些心虛,將手機鎖屏,生怕被他看到:“沒看什麼,和我朋友聊了會天。”
她不敢讓宗鈞行知道她身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在美國就管她管得非常嚴。
現如今礙於身份所以才一直剋制。
可他們已經複合了,他一定又會像之前那樣管着她。
蔣寶緹不希望自己回國後還被剝奪自由。
嗯......雖然她身邊的這些人的確有些過於......那啥了。
宗鈞行已經換完了衣服。
量身裁剪的西裝三件套。
白襯衫、完整收束腰身的西裝馬甲,以及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每一處剪裁和縫合線都完美貼合他身上所有肌肉的線條走向。
迸發力量感的高大身軀被這身禁慾儒雅的穿着禁錮。
成熟男性的穩重以及內斂彰顯的淋漓盡致。他本身帶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典雅高貴的紳士,天生的上位者。
袖釦和領帶夾是配套的,領帶收束在胸前。髮型是一絲不茍的背頭。
他雖然是黑髮,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受他體內那一半的外國基因所影響,髮色相比其他人要偏淺一些。
蔣寶緹已經在盡力忽略他的那張臉了。沒了頭髮遮擋,臉部骨骼看上去更加立體完美。
雖然沒見過他的父母,但蔣寶緹確信,他的父母一定都有擁有非常頂級的外在。
否則不可能生出這麼頂的兒子。
方方面面都很頂。
蔣寶緹看見西褲下方,大腿處的那一圈不太明顯的凸起輪廓。
她猜想那應該是襯衫夾。
她是知道的,在宗鈞行的更衣室裏見到過。
但他一般只在出席非常重大的場合纔會佩戴。
往往這樣的場合蔣寶緹都沒有資格陪同他前往。所以她從未看他穿過。
想不到今天......
原來和她媽咪見面,在他看來,重要程度是能和那些事情相提並論的嗎。
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意味不明的怪異情緒。
雖然意味不明,但她覺得還不賴。
用完早餐後,她回到房間換好衣服。
下樓時,宗鈞行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或許是考慮到今天是去見她的家人,所以他儘量保持低調。
開的是一輛勞斯萊斯。
“今天是你開車嗎?你的腰.....”
宗鈞行替她拉開車門,在進去之前蔣寶緹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駕駛座,好奇問他。
“腰傷不影響開車。”他說。
“好吧。”她這才彎腰坐進去。
雖然提前和媽咪說過了,但蔣寶緹還是坐立難安。
時而打開電臺,時而拿出手機玩遊戲,甚至還打開車窗,試圖將腦袋伸出去吹會風冷靜一下。
當然,這個危險的想法最後被宗鈞行單手將她拉回來而中斷。
她問他:“你緊張嗎,你要是緊張的話,可以將車開慢點。”
他看了眼儀表盤,車速在這條路的限速範圍內。
“我不緊張。”宗鈞行又看了眼她擰在一起的手,“但你似乎很緊張。”
他一語道破了她當下的情緒。他太瞭解她了,他清楚她每一個動作所代表的含義。
蔣寶緹死不承認:“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又不是我去見你的父母。”
“對啊,你有什麼好緊張的。”他單手握着方向盤,空出一隻手去牽她的手,語氣很溫和,“擔心你mmy不喜歡我,還是擔心她害怕我?”
他的手和他的身材成正比,同樣的寬厚有力。蔣寶緹的手被他輕鬆握在掌心。
她時常覺得,全世界只有宗鈞行才能帶給她如此立竿見影的安全感。
“嗯......”剛纔的不安得到緩解,她點了點頭,“都有。”
宗鈞行很輕的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直到到家之後,蔣寶緹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
他真的太有分寸了。
和以往任何時期的宗鈞行都不一樣。
收斂了自己強大的氣場,也不再以高位者的姿態去俯視他人。
他脫下了大衣,那位女醫生立馬伸手接過。
——她剛爲媽咪複查結束。
這樣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以一種卑微且低人一等的姿態。
屋子裏其他人顯然都有所停頓,看着這一幕。
但蔣寶緹明白,醫生是宗鈞行派遣過來的,在此之前她一定盡心盡責的爲addams家族服務。
但媽咪她們並不知情。她們一直以爲,這是蔣寶緹專門託關係在國外聘用的醫生。
嗯...其實這麼說也沒錯。這層關係就是宗鈞行。
“那我先離開了,kroos先生。”對方低着頭,腰也彎着。
宗鈞行點頭。
但是很快,這個小插曲就被一筆帶過。
宗鈞行簡單的同蔣寶緹的媽咪問過好。對方是個非常溫柔的女性,長相方面,蔣寶緹遺傳了她。
只是她因爲被病痛折磨,所以顯得有些憔悴和疲態。
“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之前聽緹緹提起過幾次。”
她笑着開口。
蔣寶緹有些心虛,她之前……和媽咪罵他是美國佬。
宗鈞行的教養的確比蔣寶緹想的還要好。
這下她不得不承認,不同階級所受的教育也是不同的。
他遊刃有餘且從容謙遜的回答完對方所問的所有問題。
哪怕媽咪的問題過於多了些,加上生病的緣故,導致語言和思緒有些紊亂,部分時間說的話顛三倒四。
但宗鈞行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半分不耐煩。
他真的很有禮貌,每一個問題都耐心回答了。
即使是重複了不下四遍的問題,他也能保持最溫和的語氣,不厭其煩的回答。
蔣寶緹也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最後徹底放下心來。
她來之前真的很害怕宗鈞行會因此而煩躁。
畢竟很難有人會耐着性子去對待一個神智不太清醒的人。
爹地就沒有這個耐心,護工也離開了好幾個。
媽咪顯然很滿意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到了飯點留他下來喫飯。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氣氛雖然算不上溫馨,但至少是平和的。
和上一次宗鈞行來家裏做客時完全不一樣。
他將外套脫了,熟男氣質更顯。
蔣寶緹坐在他身邊,被襯的更像一個滿身稚氣的孩子。
她靠着他,正小聲說着什麼。
男人略微垂眸,看了眼被她抱着的手臂。襯衫袖口她壓出一層褶皺。
她喋喋不休。他的神情平靜,不爲所動。
媽咪看着這樣一幕,笑容欣慰。
至少能夠確認,緹緹不會走上她的老路。這位宗先生是一位非常可靠,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她能夠看出來。
他很沉穩,也很有擔當。
這是一位丈夫應該具備的特質。
當然,如果她知道二人此時對話的內容,或許就會.....
就會更加確信他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性了。
“真的不是亂七八糟的派對,是朋友的生日,雖然......雖然在夜店,但我保證不會喝酒。”她瘋狂解釋。
“tina,我希望你能再重新考慮一下,這個聚會真的一定要去嗎?”
他的語氣又變回以往的嚴厲,以及不容撼動的。用一如既往的反問句式,將問題拋給她。
“我想去......可以嗎?”她顯然已經因爲他的反問而開始感到心虛了。
他繼續平靜的反問:“是哪個朋友,讓別人懷孕還不想負責的朋友,還是車禍逃逸的朋友。”
“都不是,但......”他們似乎也在。
蔣寶緹和他們當然沒關係,平時見到了甚至還會繞道而行。
只是港島的二代圈子範圍太小,所有人之間相隔的關係最多隻有兩個人。平時聚餐難免會碰到。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過生日的那位朋友,她和他們因爲家中産業合作的緣故,不得不保持基本的友情聯繫。
宗鈞行不許她去的理由她能夠理解。
但讓她不滿的是,在國外時就限制她的交友,想不到來中國後仍舊......
他們甚至纔剛複合。
“tina,我從未想過要限制你的任何自由。但有些人你應該和他們保持距離。你會明白的,對嗎?”他有耐心的引導她,語氣是溫和的,並沒有那種讓她爲之恐懼的,居高臨下的警告。
她遲疑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他替她盛了一碗湯,“先喫飯吧。”
蔣寶緹看着面前的湯,心裏想着他剛纔的循循善誘。
嗯.....怎麼感覺他又像daddy,又像mmy。
好吧,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嗎。
有‘奶’便是娘。
他又怎麼不算是她的mmy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