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媽咪說過, 會撒嬌的人最好命。
宗鈞行不會撒嬌,所以沒她的命好。她就是天生需要被寵着的小公主~
蔣寶緹埋在他的懷裏耍無賴:“親親老公,我的寶貝kroos。”
雖然還沒喫到, 但現在已經碰到了。她藉着撒嬌的理由埋在他懷裏, 眼睛偷偷從他襯衫釦子間的縫隙往裏偷看。
好大。
還能看到性感誘人的隆起輪廓。
混血就是好,沒有白男該死的體毛和體味,但擁有高大的身材, 強悍的體魄,尺寸異於常人,而且皮膚白皙, 顏色......
顏色也好看,很粉嫩。
察覺到懷裏人咽口水的頻率更大更重, 宗鈞行面無表情地將這隻小饞貓從自己懷裏拉開。
突然被拉開,她的表情懵懵的, 睡衣上毛茸茸的帽子被他拎在手裏, 像一隻被扼住脖頸的兔子。
宗鈞行把她放在一旁, 將被她弄亂的襯衫重新整理好:“你腸胃不好, 晚上不能喫太重口的, 我給你做一份沙拉。”
蔣寶緹不滿的看見他將衣服穿好,小聲嘀咕道:“我減肥的時候都不愛喫沙拉。”
他將領帶拆了, 聽到她的話垂眸:“什麼?”
“沒什麼。”她改口,喫飯的人沒資格指責做飯的人,但是——
“你什麼時候學着做點中餐,我在美國天天喫西餐都喫膩了。”她捏着嗓子,嗲聲嗲氣的撒嬌。
想起他會做法餐, 又補充一句,“法餐也喫膩了。”
宗鈞行邁着從容的步伐走出書房:“家裏有專門做中餐的廚師。”
蔣寶緹像他的一條小尾巴, 撲騰着步子跟過去。
沒辦法,他的腿太長了,她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可我更想喫扣肉哥哥做的。”
“扣肉?”他停下來,微微皺眉。
蔣寶緹笑容搞怪的告訴他:“你英文名前面那個兩個字母——k,r。擴寫不就是扣肉了。這是我的專屬愛稱。”
“......”
他做飯的時候,蔣寶緹揚言要幫忙。
看似很忙,實則什麼也沒幫到。
這邊瞧瞧,那邊碰碰。偶爾裝作不經意地摸一摸宗鈞行被西褲覆蓋包裹的臀部。
成熟男性的臀大肌就是性感,至於手感.....
他發力時那裏是硬的,和他的腰腹肌一樣。放鬆狀態下手感同樣偏硬,但微微會多出些彈性。
難怪宗鈞行總是喜歡打她的屁股,她偶爾盯着他的屁股看久了,也會忍不住想要用巴掌扇上去。
嗯......好吧,雖然她目前暫時沒這麼膽子。只能盯着他的臀咽口水。
她想起剛纔在俱樂部裏,那個人給她推薦的男明星。
他說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找的。
蔣寶緹嗤之以鼻,她纔不會那種瘦高的類型,手臂上的肌肉只有薄薄的一層,更別提胸腹了。
雙手抱她估計都費力,更別提單手。
當然,她也沒想過被其他人抱。
蔣寶緹在廚房忙碌小半生,做出的唯一成就就是打碎了幾個碗碟。
宗鈞行看向她,她慢吞吞地道了個歉,又露出一個可愛無辜的萌表情,企圖逃過懲罰:“我好笨喲。”
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宗鈞行單手拎出廚房。她完全沒辦法掙扎,乖乖的被他‘扔’出去。
他低聲警告她:“知道笨就去沙發上坐着,別進來了。”
好吧,看來賣萌無效。
蔣寶緹聽話老實的坐在沙發上。
宗鈞行對她不是那種無底線的溺愛,雖然婚前婚後他已經爲了她而改變了很多。
但他身上的那些特質仍舊存在。
強勢的引導與掌控,不容置喙的權威。
蔣寶緹喜歡這樣。
她覺得現在的宗鈞行就剛剛好。
嗯......當然,如果能對她百依百順就更好了。
放在兩年前,她完全不敢相信那樣一個雷霆手段,冷血傲慢的上位者會甘願在廚房爲她洗手做羹湯。
這樣的轉變又怎麼不算是因爲她呢。
蔣寶緹小小的生出一些成就感。
果然每一位daddy都有成爲人夫的特質,成熟穩重,會照顧人,將她放在首位。
但需要加上一個‘蔣寶緹’的前綴。
因爲他所有的耐心和情感都給了她。
這種感覺很奇妙,小的時候她渴望得到爹地的愛。但爹地的愛給分給了很多人。
等輪到她的時候,便只剩下幾等分的其中之一。
並且這些愛也沒有持續很久。
可現在不同了,宗鈞行將他全部的愛都給了蔣寶緹。
這份世界上獨一無二,最盛大的偏愛。
她喜歡死宗鈞行了,喜歡到想和他死在一塊。
她又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從身後抱他。
正在爲她加熱牛奶的男人放緩了動作:“不是讓你在外面坐着。”
“我就是突然很想你,很想抱你,可以嗎?”
“.......”
這樣的話說出口,明顯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宗鈞行一言不發。
蔣寶緹踮腳看到奶鍋裏的牛奶,不滿道:“又是牛奶。我已經快二十二歲了,早就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
“不要任性。”
他輕描淡寫的四個字立刻讓她老實下來。
“喔。”
她就這樣從身後抱着他,心滿意足地將臉埋在他的後背。
時不時的用臉去蹭一蹭。
他的後背很寬闊,也很結實,她喜歡這種感覺,非常非常喜歡。
一個人能碰到完全符合自己喜好與性癖的愛人,這是一件異常難得的事情。蔣寶緹認爲自己很幸運。
宗鈞行身上的氣息很好聞,乾淨又清爽,帶着很淡的苦澀,聞久了容易犯困。
蔣寶緹原先不懂爲什麼,還是後來才知道,因爲那是一種心安的感覺。
哪怕只是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就可以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是隻有宗鈞行才能帶給她的安全感。
其實這樣的安全感只要他想,他可以給任何人。
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強大到能讓所有人依靠的存在。
蔣寶緹卻只能從他身上獲得。同樣也是因爲他的強大。
某種意義上,他們又怎麼不算天作之合呢。
畢竟除了她,宗鈞行不會給予任何人善意。
“怎麼了,突然抱着我不放。”他將手放在她那雙正摟着自己腰的手上。
蔣寶緹和宗鈞行的反差不止表現在體型上,性格方面同樣也是。
她絲毫不懂剋制,毫不吝嗇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就是很想抱抱你,很喜歡你。”
“我也很愛你。”他顯得很平靜,用詞上卻比蔣寶緹的‘喜歡’更高一階層,“好了,去洗手吧。”
蔣寶緹去看旁邊的煎鍋:“我的夜宵做好了?”
“嗯。需要放沙拉醬嗎。”他的語氣變得溫和。
“放一點吧。”她說。
宗鈞行沒有喫夜宵的習慣。一日三餐很標準,沒工作時作息也非常規律。
十點入睡,五點起牀洗漱晨跑,然後工作。
他的工作很繁瑣,雖然通常是有專門的人來負責。但有些事情必須他親自處理。
加上他的慈善事業還在繼續,以及每週一次的教堂禮拜。
他太自律了。
自律到蔣寶緹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我打算明天去看望媽咪,你要和我一起嗎?”
她小口喝着湯,放在桌下的腿也並不安分,蹬掉拖鞋之後,將腿搭在他的腿上。
他的西褲面料考究,非常有質感。
蔣寶緹穿着白色的棉襪,用自己的腳底板輕輕踩着他的大腿。
像小貓踩奶那樣,她玩的樂此不疲。直到將他熨燙妥帖的西褲踩出褶皺也不肯停下。
宗鈞行沒有阻止,反而握住了她不安分的那隻腳,放在掌心輕輕把玩揉捏。
“可以。”
他的語氣很平淡。
蔣寶緹知道,在宗鈞行看來,這種事情是非常無所謂且不值一提的。
她不至於異想天開,希望宗鈞行能像自己一樣在意媽咪。
他能保持現在這樣的溫和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他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不在意,毫無親情觀念。
“我喫飽了。”蔣寶緹放下刀叉。
宗鈞行站起身,“放在這裏吧,待會有傭人過來整理。”
蔣寶緹知道,他不喜歡清理這些帶着食物殘渣的碗碟。
蔣寶緹拿着餐巾擦嘴,視線撇見宗鈞行滿是褶皺的西褲。
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晚上睡覺時,宗鈞行從身後抱她,將她摟進懷中,讓她的後背靠着自己的胸口。
“蜜月結束後,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蔣寶緹點頭,“先去巴黎實習一段時間,後面可能會回來。”
宗鈞行也點頭,但沒有再開口。
蔣寶緹略有些不安的詢問他:“那你呢?”
“當然是你去哪裏,我也去哪裏。”他替她將被子蓋好。萬分自然的說出這番話,沒有多加思考。
蔣寶緹委屈地撒着嬌:“手好冷。”
宗鈞行在她手臂上摸了摸,都開始發燙了。
但他習慣了她的睜眼說瞎話,也明白她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他縱容地將睡袍拉開:“放進來吧。”
蔣寶緹立馬翻了個身,將手放進去,用他的身體來爲自己取暖。
真好,真好呀。
她心滿意足地鑽進他的懷裏。
宗鈞行並沒有忘記正事。他不想在喫飯時間說這些影響她的食慾,直到現在纔將話題撿起來。
“我在書房和你說的那些,還記得嗎?”
“嗯......記得。”她的語氣不太穩。
宗鈞行知道,她不記得。
“我答應過你,不會干涉你的自由,但你也要答應我,去任何地方之前要如實告訴我,明白嗎?”
蔣寶緹提出疑問:“可如果我說了之後你還是不同意,是不是又會阻止我?”
他說:“我只會在不合適的事情上面阻止你。”
“譬如呢?”她追問。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譬如今天。你的那些朋友不在我允許的交友範圍內。”
“因爲有人玩3......”後面那個字母她說不出口,“可是明明你們美國人更開放。”
有些時候蔣寶緹的執拗實在讓他頭疼。
她在某些方面總要和他爭個輸贏。哪怕是她單方面的嘴硬。
“tina,你所看到的這些只是冰山一角。你認爲他們只是私生活混亂,但劣跡從來不是單一進行的。”
所以。
蔣寶緹想,宗鈞行這番話的意思是在告訴她,可能3p只是他所做出的最小的一件事情。
很顯然,宗鈞行對於這些比她要瞭解的多。
即使在他看來這種玩法是小兒科。他所身處的階層,只會有更變態,更瘋狂的玩法。
“我明白的。”他語氣溫和與她講道理時,她反而硬氣不起來了。
宗鈞行知道她沒有徹底明白。可能下次叛逆勁上來了,她照樣會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拋擲腦後。
他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很好的把握着那個分寸,知道說錯了她會嫌煩。本來他們之間就擁有着年齡差。
六歲在字面意義上來看似乎不算很大,但在實際意義上,擁有着巨大的鴻溝。
更何況他們之間在心理年齡上,更是天塹般的距離。
她上次甚至還說他們是老夫少妻。
如果這樣的詞彙再次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宗鈞行敢保證。
他一定會立刻將她放在的腿上,脫下她的褲子,狠狠掌摑她的臀部讓她長教訓。
最讓他頭疼的,是她偶爾會故意做出一些出格的行爲來惹他的生氣。
歸根究底,tina自己也會渴望一些更‘嚴厲’的懲罰。
比掌摑臀部更加嚴厲的懲罰。
她的確還太小。
方方面面的小,他沒辦法不管教她,但這種事情不能急。
慢慢來。
反正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睡吧。”他將牀頭燈關了。
頓時整個房間都陷入一陣昏暗當中。蔣寶緹在他懷裏蹭了蹭:“你剛纔答應過我的。”
她聲音很小。
宗鈞行微微挑眉。
他答應她什麼了?
以爲他要耍賴,蔣寶緹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提醒他:“你說我喫完飯之後就可以喫……的。”
原來是這件事:“如果我的記憶沒有産生混亂,我想我應該沒有回答你。”
“你當時默許了。”
“是嗎。”她的無理取鬧的確讓他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當然,冷笑之後還是遂了她的意。
房間裏的燈再次被打開了,但只開了一盞夜燈,昏暗的燈光沒有太多可見度。除了讓房間多出一種曖昧的氛圍感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宗鈞行微微偏頭,神情從一開始的從容冷靜,再到微微皺眉忍耐。
片刻後,他仰長頸項,完整地露出性感的胸鎖乳突肌。
這些變化都是逐漸産生的。
下顎線繃緊,喉結劇烈地滾動。
自然壓放在被面上的手,青筋暴起,指骨宛如拉滿的弓,手背上的皮膚彷彿都被撐開了。
整個房間覆着一層熱息。
一滴滴汗液順着他緊繃的脖頸線條滴落。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那把拉滿的弓似乎受力到了極致,徹底斷掉,一瞬間的放鬆。
他將手放在被子隆起的弧度上,用力往下按,又鬆開,再往下。
“唔.......”
裏面傳出沉悶的聲音,像是被嚇到了。
沒過多久,宗鈞行匆忙將人從被子裏扯出來,緊緊抱着她。
蔣寶緹靠在他懷裏,被他身上的熱意與鋪天蓋地的男性荷爾蒙弄到頭腦發暈。
他的呼吸聲很重。
他很擅長剋制,也很少有失態的時候。
但現在,他將她越抱越緊,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逐漸恢複冷靜,開始低頭親吻她。
“好孩子,好孩子,我的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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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覺睡到正中午。
反正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似乎聽到了william 的聲音。
房間裏此時只剩下她一個,牀的另一側早就沒有溫度。
想來宗鈞行已經起牀很久了。這人的精力永遠是一個迷。
她光着腳踩在地毯上,隨意地撿起被扔在地上的睡衣,雖然被暴力撕爛了,但勉強蔽體還是可以做到的。
她穿在身上,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
william就站在外面的院子裏,低着頭正在等待什麼。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宗鈞行。
他一身淺灰色襯衫,黑色西褲,手臂上佩戴的袖箍也是黑色的。襯衫袖口被隨意堆迭至手肘處,露出的小臂上遍佈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劃痕。
蔣寶緹低頭看了眼自己正握着窗簾的手,有些心虛。
畢竟這是造成那些傷痕的罪魁禍首。
男人咬着雪茄,無動於衷地翻閱着手裏那份厚重的資料——還是文件?
蔣寶緹看不清。
翻到其中一頁時,他的動作稍微停下。蔣寶緹不知道他說了句什麼,但他神情露出一些冷淡的戾氣。
william的頭比剛纔更低。
宗鈞行取下手裏的雪茄,面無表情地將手裏那些紙張給燒掉。
點燃後隨手扔在了地上,他單手揣放西褲口袋,眼神漠然地看着它們在自己面前逐漸化爲灰燼。
這種看沒有生命的死物般的眼神,與剛纔看william時是一樣的。
帶着審視和滔天的壓迫。
哪怕只是背影,都能看出高高在上的疏離和拒人千裏。
蔣寶緹似乎終於久違地記起他是個怎樣的人。
是啊,宗鈞行的本性就是如此。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溫柔或者感情濃烈的人。他的掌控欲源於他與生俱來的自負與傲慢。
畢竟他從一開始,也是用一種對待寵物的方式來對待她。
自己的寵物不能因爲除他之外的原因受傷,也不能被除他以外的人觸碰。
只是現在逐漸發生了改變,但這樣的改變也只針對她。
在外人面前,他還和從前一樣,是那個身居高位,讓人敬畏和懼怕的addams先生。
或許是有所察覺,addams先生轉過身,往二樓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
蔣寶緹還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就見宗鈞行隨手將手裏的雪茄遞給一旁的william,然後邁着從容的步伐走進來。
沒過多久房門從外面推開,宗鈞行身上的煙味已經散開了。
他詢問她:“今天怎麼醒這麼早。腰和腿疼不疼?”
她搖頭:“你剛纔......”
他溫柔的打斷她:“喉嚨呢。”
“也......也不疼。”她臉一紅,果然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不疼就好。”他抬腕看了眼時間,那隻銀灰色的錶盤很適合他,有種相似的儒雅冷淡,“今天不是要去看望你mummy嗎,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對哦!”
被他提醒她纔想起正事來,手忙腳亂的進了盥洗室。
媽咪最近睡得早,要是去晚了會打擾她休息。
今天是宗鈞行開車,蔣寶緹帶着給媽咪準備的禮物。
是上次回美國時買的。
一套宋代器皿,很精緻。
“媽咪一定會喜歡的,她年輕的時候收集了很多漂亮的器皿。”
宗鈞行眼神瞭然:“所以你遺傳了你mummy?”
蔣寶緹點頭:“我覺得是。”
她也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宗鈞行甚至還讓人在莊園內專門空出一棟樓,用來存放她喜歡的收藏品。
她每次陪他去參加一些慈善晚會或是商業性質的拍賣會,都會拍下很多拍品。
與其說是喜歡收集餐具,倒不如說是喜歡收集一切漂亮精緻的東西。
蔣寶緹沒想到今天爹地也在。
這讓她有些五味陳雜。
爹地來了媽咪會很高興,但是她不高興。
因爲她知道,爹地心裏沒有媽咪。完全沒有,他只愛他自己。
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惺惺作態。
但是蔣寶緹只敢在心裏吐槽。
媽咪看到蔣寶緹來了,非常高興:“還好我提前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喫的菜。”
媽咪的狀態看上去不錯,或許是因爲爹地的緣故。
蔣寶緹的話卻比平時要少許多,但媽咪陷在喜悅當中,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反而是爹地,在和宗鈞行進行最基本的交談時,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他們不像是嶽父和女婿,反而更像是上下級。
爹地是下級。
這樣的感覺更加讓蔣寶緹難以忍受。
唉。
她實在接受不了爹地如今卑微的樣子。
在她心裏,爹地縱有萬般不好,可他始終是那個具有一家之主威嚴的父親。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仍舊和平時一樣,圍着媽咪說起自己最近都發生了些什麼。
是在回去的路上,宗鈞行輕聲詢問她:“爲什麼心情不好。”
她才突然愣住:“什麼?”
宗鈞行看着她的眼睛:“你剛纔話很少,笑容也很勉強。爲什麼心情不好?”
她還以爲自己僞裝的很好。結果還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猶豫片刻後,還是慢吞吞地說出了原因。
她說我也不知道我在因爲什麼不高興,總之就是...不高興。
宗鈞行眼神瞭然:“你對你父親的感情很複雜。”
蔣寶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不再期待他,但也沒辦法接受最真實的他。”他簡單的一句話讓蔣寶緹豁然開朗。
的確,這就是導致她悶悶不樂的主要原因。
從小到大爹地帶給她的形象都是高大偉岸的。是學校老師尊敬的捐贈人,是那些記者需要輪番預約才勉強能夠獲得半小時一對一採訪的成功企業家。
同時也是曾經榜上有名的集團掌權人。
她並沒有對爹地存在奢望,她早就看開了。
她只是接受不了爹地原來擁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在大多數小孩的眼裏,父親是ta認識的第一個英雄。
宗鈞行很想告訴她,人都是多面的,和變色龍一樣,在不同的環境下會擁有不同的顏色。
圓滑不是壞事。
但她因此對她父親喪失最後的童年濾鏡,對他來說,同樣不是壞事。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今天這一趟也不是毫無收穫。
至少在她的心裏,真正強大的、且可以依靠的,只剩他一個了。
這是好事。
是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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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宗鈞行一直陪蔣寶緹待在港島,沒有去任何地方。
爲了防止她趁自己不在時偷偷溜出去參加那些聚會,他不得不將手頭上的工作暫時擱置。
這一週下來,蔣寶緹覺得她從未“喫得這麼飽過”
宗鈞行拿來紙巾胡亂地在胸口擦了擦,將襯衫穿好,同時告知她:“下午我有個視頻會議要開,可能需要兩個小時。你不要亂跑,老實待在家裏。”
“那我可以在你的書房玩遊戲嗎?”她得寸進尺的問。
他要開會,她還故意提出要在他的書房玩遊戲。
宗鈞行眼眸微眯,掐着她的下巴:“是我最近太縱容你了。”
她低下頭,迅速對着他的手背親了一下,笑眯眯的又問了一句:“哥哥,我可以在你的書房玩遊戲嗎?”
“.....”手背上還殘留着她脣上柔軟的觸感。
片刻後,宗鈞行鬆開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對她最後的要求。
耶!
獲得勝利的蔣寶緹高興地回房去拿平板了。
她的確非常聽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甚至還特地戴上了藍牙耳機。
宗鈞行的視頻會議都結束了,蔣寶緹的遊戲仍舊沒有結束。她玩的非常認真專注。
哪怕宗鈞行無數次催促她去洗澡,該休息了。
她仍舊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抱着平板,用手裏的apple pencil在屏幕上戳來戳去。
頭也沒抬的問:“我想繼續種會田,可以嗎?”
宗鈞行語氣嚴厲:“很晚了,明天再玩。”
好吧。
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總是帶着很強的威懾力。蔣寶緹沒辦法不聽話。
她不情不願的放下手裏的平板,又開始撒嬌說肚子餓。
宗鈞行無奈地皺眉,抬手去揉眉心。
最後還是同意了。
蔣寶緹趁這個時間去把澡洗了。
她洗完澡出來時,剛好聞到樓下傳出的香味。
她沒有立刻下去,而是站在二樓護欄旁往下看了一眼。
宗鈞行身上的襯衫沒有換下來,
領帶被拆了,領釦隨意地解了幾顆。領口敞着,肩頸線條露出少許。襯衫袖口上卷,小臂線條流暢精悍。
他身上仍舊帶着儒雅的紳士風度,看着與周邊的環境以及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極不相符。
當然不是說他不適合做飯,而是太適合了。
高貴優雅與居家感的人夫特質在他身上非常自然的得到融合。
她一路歡快地跑下樓。一邊喝着他煮的湯,一邊壞心眼地看着他。
她突然很好奇惹怒這樣的宗鈞行會換來什麼後果。
於是她試探性的詢問:“我今天想玩一整夜的遊戲,可以嗎?”
宗鈞行的潔癖讓他在廚房待了很久。
他需要用消毒液來反複清洗自己的雙手。
此時聽到蔣寶緹的話,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其實很平靜,神色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蔣寶緹以爲這樣的話並沒有殺傷力,還在心裏思考了片刻,難道應該再說的嚴重一些?
玩一天一夜?
可還沒等她繼續開口,宗鈞行萬分縱容地點了點頭。
這顯然出乎她的意料。
根本就不在她的預判之中。
“既然這樣,那我陪你玩一整夜。”他擦淨了手走出廚房,收走她面前的餐具,“走吧,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