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if線 逃離失敗
對於蔣寶緹來說, 上位者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充滿了不穩定性。
流浪漢需要的是一所溫暖的房子,能夠讓其免於風吹日曬,有個棲息地。
餓肚子的人更需要的是一頓能夠填飽肚子的大餐。
對蔣寶緹而言, 她現在需要的,是逃離這裏。
她要回去, 她要回去,回中國,回港島……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繼續待在這裏, 她很有可能會在某個寒冷的雨夜出現在ny某條無人經過的街頭。以一種被虐待被蹂躪後可悲姿態,橫屍當場。
其實一開始她只是想要毀掉那樁聯姻。當然,如果能給自己找個最好的聯姻對象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這並不代表她的腦子裏只有結婚。
有的人, 還沒出生就已經被提前決定好了命運。她那樣的背景和家庭,只有聯姻這一條路可以走。
蔣寶緹自詡聰明, 認爲自己選中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好獵物。
顏值身材都是頂級, 更別提神祕的背景和地位。和那個人在一起這麼久, 住在一個屋檐下,她連他具體是做什麼的都不清楚。
只知道他的産業無數, 遍佈無數個國家。他待在家裏的時間並不多, 所以他們見面的次數也沒有其他情侶那麼多。
情侶。
他們是情侶嗎?
蔣寶緹現在開始疑惑了。
那個人有把自己當成健康關係中的另一半嗎。
他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那些具備影響力的世界級排行榜,他的名字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太低調了,低調的讓人覺得可怕。
蔣寶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留學生,在二十出頭的年紀選擇了一個不受她控制的男性。
比起和傻子結婚,在異國丟掉性命顯然更加可怕。
飛機要起飛了,蔣寶緹攥着自己的託特包,在心裏默默祈禱, 能讓這一切都變得順利。
只要離開這裏,她就可以回到從前的生活了。
即使要回去面對父親的追責,母親的刁難,還有她那個傻子未婚夫。
至於蔣寶珠……
算了吧,蔣寶珠那個豬腦子她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更何況她在那個男人身邊待了這麼久,多多少少也變得聰明一些。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這句話非常貼切。
在這樣忐忑又興奮的期待中,蔣寶緹終於聽到了機組的廣播聲。只可惜不是飛機即將起飛,通知乘客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的提示。
而是因突發情況,導致飛機無法正常起飛的致歉聲明。
一時之間,飛機上的所有人都發出了異議。
機組人員走上前來再次和大家表示歉意,並提出了可以更換到其他航班,並支付每人一筆十分可觀的賠償款。
那個數額說出來,即使是頭等艙的衆位也閉上了嘴。
因爲都清楚,能做到阻攔飛機起飛的人,身份一定不可言說。
沒人願意去得罪這樣的人。
所有人都停止了異議。偶爾有人小聲嘀咕,也是在感嘆想不到坐飛機還能天降橫財。
唯獨只有一個人。
——蔣寶緹。
她的臉色幾乎是從聽到廣播裏說出的那句無法正常起飛開始,變得難看無比。
蒼白且無血色。
她知道是誰。
她當然知道是誰。
或許那番挑釁的話就不該和他講,她應該像往常那樣和他服軟,和他撒嬌,求他放過自己。
而不是在飛機起飛前,用那種穩操勝券的挑釁口吻刺激他。
讓他滾,自己要回國結婚了。
宗鈞行說的沒有錯,她的確是個不長記性的。
在他身邊這麼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危險。他……他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她的。
蔣寶緹的手顫抖的厲害,緊緊攥着腿上的託特包。有空姐發現她的異常,過來詢問她是否身體不適。
她搖了搖頭,衝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沒事。請問下一班……飛機,還有座位嗎?無論飛哪個國家,我都可以。”
“抱歉。”空姐對了一下座位號,“請問您是蔣寶緹女士嗎?”
“不……不是。”她否認。
對方再次確認了一遍她的登機牌,最後以一種標準的禮儀微笑看着她:“您可能需要提前下機。”
這種提前訓練過的笑容在此刻空洞的讓蔣寶緹覺得可怕。
下去之後會面臨什麼她一清二楚,她語無倫次地懇求那位空姐幫幫她:“您能讓我去下一班飛機嗎,我對目的地沒有要求,只要能夠離開這裏。”
空姐表示愛莫能助:“抱歉呢這位女士,這不符合規定。”
人在絕望無助的時候,精神堅硬又易碎:“隨意中斷起飛難道就符合規定了嗎?!”
“抱歉女士。”
蔣寶緹的激動最後只換來這句平平無奇的重複言論。
飛機上的所有人都將視線移了過來。
造成飛機無法正常起飛的罪魁禍首顯而易見。
蔣寶緹被機組人員從飛機上帶了下去,那幾位空姐的動作非常溫柔。
可在蔣寶緹看來,這是一場溫柔的絞刑。
她好不容易成功拿到自己的護照,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可是……
爲什麼還是逃不掉。
宗鈞行真的就無所不能,隻手遮天了嗎?
“幫幫我!”她拼命掙扎,抓住身旁的座椅扶手,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着對方。
只可惜那位精英白男並不想招惹不該惹的麻煩。
他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i’m sorry。”
畢竟能阻止飛機起飛的人,顯然不是他夠格招惹的。即使這位美麗的亞洲女性,讓他心動到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紳士風度。
蔣寶緹最終還是在這樣的無視中被帶下了飛機。或許是得到囑咐,不能弄傷弄疼她是前提。所以那些人對於她的掙扎同樣也只能採取最溫柔的對待。
“放了我,拜託,我可以給你錢。”她想要跪下來求她們,哪怕是磕頭她也願意的,只要……只要能幫她。
對方再次表示愛莫能助,她說:“非常抱歉,這種事情不是我有資格參與的。”
停飛的消息是上面直接下達,對方的身份不言而喻。蔣寶緹徹底絕望了。
她的心情和此刻的陰雨天一樣。
雨是半小時前停的,但天色陰沉,烏雲壓頂,難保什麼時候就會傾瀉一場傾盆大雨。
她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不遠處,冰冷的車身,硬冷的線條。
這輛她坐過無數次的車,她還是第一次察覺到它的可怕之處。
它像一隻危險的機械怪物,即將吞噬掉她。
車身之外站着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種危險的氣質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慄。
面對他們,蔣寶緹卻無動於衷。因爲她知道,最危險的那個人此刻應該就坐在車內。
她看見車窗半降,從後排伸出一隻手,黑色的皮質手套完全地將那隻夾煙的手覆蓋包裹,沒有露出一寸皮膚。
筋骨分明的手背,她可以清晰地看出繃緊的輪廓。
那塊玫瑰金的手錶散發着古典優雅的光澤。
修長的手裏輕撣指間的雪茄,菸灰就這麼掉落在了地上。下過雨的水泥地還是溼的,那截菸灰很快就雨水消失。
她察覺到什麼。
雖然眼睛沒有看到,可是身體已經優先感受到了。
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和冷冽氣場,讓整個機場都陷入一種宛如被冰冷蛛絲束縛住的絕望之中。
而她不過是那隻逃不出去的蝴蝶。
該怎麼辦……
難道她的人生要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了嗎。
她要徹底綁死在宗鈞行的身邊了嗎?
william走過來,將車門拉開,等待蔣寶緹上車。
她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向他,祈求他能夠幫幫自己。
但她完全低估了william的忠心程度。他是宗鈞行養的最聽話的一條狗。
蔣寶緹不知道,她的所有行程都是william在暗中監視,並事無鉅細的轉述給宗鈞行。
她自以爲的順利,不過是宗鈞行在一次又一次的給她機會。
他希望她能夠自己醒悟,能夠自己想通,然後回到他的身邊。
只可惜。
tina啊,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上車之後,車門關上。封閉的車內空間,除了前排的司機之外,只有宗鈞行和蔣寶緹兩個人。
男人一身冰冷的西裝,整個人毫無溫度。哪怕車內有暖氣,可他給人的感覺,比外面的陰雨天氣還要寒冷。
不見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褲,此時長腿交迭,那雙男士手工皮鞋往上,是覆蓋住全部腳踝的正裝襪。和西褲同樣的黑色。
他整個人彷彿都被籠罩進這種純黑的壓抑色調之中。一如他這個人一樣,毫無雜質的黑纔是他的真實底色。
男人的坐姿一如既往的鬆弛,看人的目光也是由上而下。那種從骨子裏浸透出來的淡漠空洞。
“要回國和誰結婚?”他笑容溫和,雪茄早就熄滅了,她只能聞到那股很淡的果木香。
她不敢回答。
宗鈞行將手套摘了,然後用那雙冰冷質感的手套挑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tina,我說過的,我喜歡乖孩子。”
手套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冷顫,自知回天乏術的蔣寶緹一言不發,臉色仍舊慘白。
這樣的氛圍和天氣,總能讓她聯想到gary被他用槍打穿肩膀的那個夜晚。
宗鈞行當時的表情,分明是在笑,卻讓她覺得可怕。
他道貌岸然,骯髒的靈魂被藏在儒雅溫和的皮囊之下。
“我……”她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顫抖的不成樣子,“我現在這樣一點也不乖,所以你……”
知道她要說什麼,宗鈞行笑着打斷了她:“tina不同。就算再不乖,我也不會放棄你。”
他這樣的語氣就像是一位和藹的年長者,以最溫和包容的方式,對待讓他頭疼的孩子。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蔣寶緹生出一股畏怯的寒意。
他眼底的灰藍在此刻彷彿變成了毫無溫度毫無感情的無機質寶石。
男人那隻沉穩有力的手搭放在她的後頸,白皙纖細的脖頸,在他逐漸收攏的掌心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我會親手將你調教成好孩子的,tina。”
調教。
蔣寶緹一言不發,只有那雙棕色的瞳孔在輕輕顫動。
她在宗鈞行面前,如此的嬌小脆弱,他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
這輛邁巴赫的車門早就鎖死了,她甚至沒辦法向車外的行人呼救。
就算呼救了,也不會有人會爲她停留的。
蔣寶緹絕望的想道,或許從她決定招惹他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她的人生,就已經被他徹底掌控了。
蔣寶緹不斷深呼吸,她在心裏安撫自己別慌,這種……這種小場面,沒什麼好怕的。
小場面嗎。
她未免太過自欺欺人了。
“是我做得不對,哥哥,我以後……我以後不敢了。”
她很擅長低頭,撒嬌認錯這種事根本難不倒她。
蔣寶緹抱着宗鈞行的胳膊,柔軟的胸部有意無意地壓着他硬挺西裝下的結實手臂。
男人沒有推開她。
從飛機上被帶下來的時候,她的頭髮就已經亂掉了。
宗鈞行溫柔地替她理順,手指在她柔軟的髮間慢條斯理地穿過。
他笑的意味深長:“已經晚了,tina。”
重新回到莊園,帶給她的不再是那股熟悉的親切感,而是陌生,是恐懼。
saya在客廳忙碌,看到他們回來,過來遞上更換的室內拖鞋。
蔣寶緹看着她。後者的視線全程往下,彎着腰。這是她作爲一個傭人,時常有的姿態。
低賤,卑微。
蔣寶緹徹底絕望了。整個莊園就像是一個巨型的馴獸場,所有人都是宗鈞行餵養的狗,沒有人會幫她的。
他們甚至還會替宗鈞行來監視她。
而現在,她也成爲了這羣‘動物’之間的一員。
“lovely puppy,腿再分開一點。”宗鈞行口吻強硬的命令道。
蔣寶緹聲音痛苦:“已經非常……韌帶很疼。”
他當即做出決定:“明天我讓舞蹈老師來家裏給你上課。”
她猛地一驚:“什麼?!”
她的反應太過激,身體的肌肉也瞬間收緊。
最直觀感受到這一變化的當事人舒服地仰長了脖頸:“我喜歡柔軟一些的身體。”
她有些委屈:“可我以前……”
她以前也是這樣。
宗鈞行壓低了眉骨:“以前的tina是好孩子,現在的tina不是。所以沒資格提條件。”
她被嚇到,能屈能伸的說:“我……我可以道歉。”
他無動於衷:“已經來不及了,壞孩子應該接受懲罰。”
william守在外面。
裏面的動靜徹夜不停。
一天又一天。
時間是在莊園內流逝掉的。
男人站在牀邊,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全都充血變硬,線條輪廓明顯到彷彿是雕刻出來的。
“爽不爽?”他面無表情地問。
蔣寶緹的腿一直在抖,她勉強用手臂將自己撐起來:“嗯……”
“應該說什麼?”他此刻的語氣很嚴厲。
因此,蔣寶緹的聲音毫無底氣:“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這麼爽。”
男人終於笑了,握着她的手往下:“你應該和它說謝謝,它纔是大功臣。”
蔣寶緹不敢直視他。
即使現在的宗鈞行仍舊儒雅,仍舊溫和。他還是那副有風度的紳士做派。
可蔣寶緹能夠十分明顯的感受到,他儒雅溫和之下的危險與狠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於有力氣爬起來,赤着的雙腳繞過地上的布料碎片,取出一套乾淨的睡衣準備去洗澡。
宗鈞行坐在沙發上,旁若無人地點了一支菸。
沒有穿上衣,只有一條褲子。他強壯的肌肉上,那些抓痕非常明顯。
一條條的血道子。
蔣寶緹也只能窩囊地在這種地方報複回去了。
因爲宗鈞行不會生氣,他的閾值很高,他喜歡疼痛帶來的爽感。
“浴室門不要關。”他撣了撣菸灰,淡聲命令。
她猶豫片刻後,還是聽話地鬆開了手。
慢吞吞地彎下腰,剛要進浴缸,又聽見他不緊不慢的優雅語調:“站在淋浴下面。”
“可是……”她回過頭。
他笑容溫柔:“又想惹我生氣了,對嗎?”
蔣寶緹清楚,他這樣喜怒不顯的人,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不代表他高興。
當然,蔣寶緹沒辦法看出他當下的情緒。
她只能感知到那種暗流湧動的危險。
最後還是聽話地站在淋浴下衝起了澡。
哪怕熱水生成了模糊視線的水蒸氣,但遮蔽的效果微乎其微。
她曼妙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餘,甚至連熱水是如何從她的脖頸滑到柔軟的豐盈,最後在頂端搖搖欲墜,都清晰可見。
蔣寶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宗鈞行仍舊在抽菸,但他的視線一直強勢地跟隨着她。
她看見他的左手在瘋狂擺動,雖然他當下面無表情。
蔣寶緹立刻回過頭,緊盯着面前的牆壁。
她的呼吸趨近於停止。她能夠感受到,雖然現在的宗鈞行讓她感到害怕,但他仍舊保持着該有的理智在剋制。
所以蔣寶緹纔會感到絕望。
有所剋制的宗鈞行已經如此可怕了,那麼完全不剋制的他又是怎樣的呢?
蔣寶緹洗完澡出來,宗鈞行手上的動作已經結束了。
她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左手指節雖然處理過,但能看出一些血肉模糊的痕跡。
宗鈞行漫不經心地將那隻手握緊又鬆開,和她講起傷口的由來:“還記得你在飛機上給我打的那通電話嗎?”
意識到什麼,她的心髒緊了緊,沒有立刻給反應。
宗鈞行眼眸微眯,巴掌拍在她的臀上:“說話。”
富有彈性的臀肉被打到顫抖,她立刻點頭:“記……記得。”
他笑了笑,將手掌放上去,替她揉起剛纔被打疼的地方。
“你不僅欺騙了我,甚至爲了離開我,甘願和其他男人結婚。”他的聲音無端低了幾度,溫柔的氣音從滾動的喉結處溢出,“我的情緒也需要宣洩,tina。所以我捶爛了辦公室的桌子。”
捶。
捶爛。
用拳頭。
蔣寶緹沒有第一時間去關心他的傷口程度,反而對他的真實力量感到恐懼。
如果那樣的力道,那樣的拳頭,砸到自己的身上。
“我真的……知道錯了。”她的身體和聲音保持着同頻率的顫抖。
宗鈞行低頭在她脖子上聞了聞:“不真心的道歉和死刑犯的懺悔一樣無用。你是真的知道錯了嗎?不,你只是害怕,害怕被我懲罰。”
他動作強硬地將她的腦袋按下去,冷笑道:“讓我看看你道歉的誠意。”
他單手解開睡袍的腰帶,分開雙腿,那雙毫無溫度的灰藍眼眸,居高臨下地向下睥睨。
感受到那股近在咫尺的勃發,蔣寶緹的臉色都嚇白了。她的兩隻手分別撐在他的大腿左右側。掌心下的肌肉結實堅硬。
她這一晚上已經數不清第幾次被嚇到毫無血色。她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鋪天蓋地的絕望湧了上來。
william或者saya,無論是誰都好,救救我……
她的嘴脣都要咬出血了,眼淚大滴大滴的順着眼角往下。
感受到溫熱的眼淚滴落在線條強悍的腿上,男人眉頭微皺,眼底浮現轉瞬即逝的心疼。
喉結滾了滾,又將人拉回來。
她也因此得以抬頭,那張臉上涕淚橫流,嘴脣出血了,身體哭到搖搖欲墜,單薄的像一張紙。
我見猶憐。
宗鈞行眸色微沉,眼底情緒晦暗不明。他拿來紙巾替她將臉上的眼淚擦掉。
蔣寶緹只是默默流淚,不敢反抗,也不敢阻止。
眼淚越擦越多,宗鈞行只能停下動作。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剛纔的強硬淡漠此時全被一種更難被看穿的情緒給替代。
“如果我有你這麼不聽話的女兒,我一定會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將她掐死。”
蔣寶緹哭的更兇了。
害怕他真的會掐死自己。
別人說這些,蔣寶緹只會嗤之以鼻。可這樣的話從宗鈞行的嘴巴裏說出,她相信,他一定會言出必行。
她真的後悔了,後悔當初招惹了他。
她哭的很傷心,哭的肝腸寸斷。
宗鈞行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一番之後,神色有所緩和。
“記住剛纔的屈辱感。再有下次的話,除了你的嘴巴……”他在她的臀上輕輕拍了拍,漫不經心地扔下一句恐嚇,“還有一個地方我也想試試。”
這件事似乎就這樣暫時翻篇。
蔣寶緹的確被嚇到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忘不掉剛纔的感覺。
終身都忘不掉……
她還沉浸在剛纔的情緒中有些出神,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此時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這幾天下來,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那層脆弱白皙的上眼瞼腫的像被蜜蜂蟄過。
沒膽子,也沒腦子,心理承受力如此的差,卻還天真的認爲能在勾引他之後從他身邊全身而退。
他的情緒收放自如,偶爾的心軟與心疼也能很快收走。
此時又會恢複了平日裏的喜怒不顯。
“行了,早點休息。”
這句話如同特赦,蔣寶緹看着他,等待他離開。
男人卻脫掉睡袍上了牀。
蔣寶緹愣了愣,自覺地起身往外走。
又被一道冰冷的聲音叫住:“去哪?”
“呃……”她頓了頓,“我去休息。”
他拍了拍自己身側:“過來。”
是命令。
蔣寶緹再次愣住。
“可……”
他的耐心消失:“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如果在平時,她會故技重施,嬌滴滴的和他撒嬌。雖然這樣的方法在外人看來可能有些上不了檯面。
但在宗鈞行這裏效果非常顯着。
只是現在,蔣寶緹不敢如此對他。因爲現在的宗鈞行不太一樣。
他最厭惡的應該就是欺騙。
可她卻膽大包天的欺騙了他。
她還是聽話地上了牀。
男人從身後將她抱住:“我這麼對待你,你難過嗎?”
蔣寶緹很喜歡背後擁抱,因爲他的肩背寬闊,胸膛結實,被他牢牢抱住,讓她有種前所有未的安全感。
這是從前從未獲得過的。
所以她喜歡,非常喜歡。
可是現在,她感受到他緊貼在她後背的胸口處傳來的,心髒跳動的頻率。
那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訊號。意味着她這隻弱小的獵物,生死全由他的喜怒來決定。
男人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聲音溫柔中帶着陰冷的沉:“還不夠,tina。這些不足我感受到的十分之一。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辜負了我的信任。”
好在宗鈞行並沒有阻止她外出,至少學校還是正常讓她去的。
看來他還真是一位合格的daddy,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關心她的學業。
蔣寶緹在心裏吐槽。
盧米隔三岔五不來學校已經是常態了,max在看到tina再次出現在學校裏,着實嚇了一跳:“你不是休學回中國了嗎?”
蔣寶緹整個人表現的非常疲憊,事實上她的確很疲憊。
宗鈞行要的太狠了,他更像是在發洩。
今早她是被那種異樣感弄醒的,察覺到身後的男人正在做什麼,她也不敢阻止,只能默默忍受。
太累了,真的。
他的精力過於旺盛,體力也超乎常人的強。
蔣寶緹打了個哈欠,一早上下單了三杯咖啡。
她頂着這副萎靡不振,被吸乾陰氣的臉和max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通通講了一遍。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我覺得我應該制定一個計劃。”
得知這一切的max聽到她的話後,由衷地羨慕她的好心態。
如果她是當事人,恐怕早就崩潰擺爛了。
敵人太強大,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
“什麼計劃?”
即便如此,max還是想幫她。
蔣寶緹在一家販賣防身用具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max大驚:“你認爲你能用這些東西傷到他然後成功逃跑嗎?”
當然不行,恐怕匕首還沒有打開,她的太陽穴就被宗鈞行手裏那把槍給炸開了。
她說:“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買點東西防身和壯膽。”
max對於她這個想法感到擔憂:“壯膽?你想怎麼壯?”
蔣寶緹一臉嚴肅:“他是個非常可怕的人,max,我沒有誇大其詞。”
max當然知道。
“他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情嗎?”
蔣寶緹被她的這句話問住了。
他除了會在牀上故意讓她難受一些之外,其他的倒還好。
和之前沒有區別。
好吧,他對她不再縱容,態度嚴厲了很多。她喊疼他也不會停下。
蔣寶緹一方面爲自己無法離開而感到恐懼,另一方面又因爲他的態度變化而難過。
他對她沒有之前那麼好了。
蔣寶緹現在徹底確信,哪怕他有那麼一天會對她失去興趣,但他不會放她走。
或許,他會單獨給她準備一個類似牢籠的宅邸,然後將她關進去。
她將在裏面度過枯燥又漫長的餘生。
想到這裏,她更加堅定了買一把匕首防身的想法。
max陪她一起進店挑選,但還是提醒了一句:“如果被他發現你爲了防備他而買了一把匕首,可能會激怒他。”
“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有總比沒有好。”蔣寶緹已經低下頭,開始在櫥窗前那堆袖珍小巧的匕首中間挑選了。
“這把真好看!”她眼前一亮。
老闆立刻熱情地爲她介紹:“手柄部分採用的人工雕刻,鑲嵌的那顆紅寶石象徵着荷魯斯之眼。”
max滿頭黑線,她時常因爲tina的樂觀而感到頭疼。
“親愛的,我們現在應該在意的不是匕首的外形,而是它的實用性。”
最後她在max的提醒下買了一把更方便攜帶的。
“你要不要先去我家裏住一段時間?”分開前,max對她現在的處境非常擔憂。
她的手腕上甚至佩戴了定位器。
雖然只看外形那完全就是一塊平平無奇的手錶。可tina告訴她,這是kroos親手給她戴上的。
max問她:“可以摘掉嗎?”
“當然可以。”蔣寶緹臉色頹然,“但我不能摘。”
“爲什麼?你在學校摘掉他,回去之前再戴上。”
“他之所以能如此直白的告訴我這塊手錶的唯一用處,就是有把握我不敢摘下來。”
蔣寶緹嘆了口氣,對於這件事她有種認命的絕望。
“它是熱感應,我一旦摘□□溫就會發生變化。他那邊會立刻收到消息提醒。並且……”蔣寶緹嘆了口氣,“這次只是手錶,如果我偷偷摘掉的話,下次會換成什麼我也不知道。”
“那你去我家住!我想辦法幫你離開ny。”聽了她的話後,max當即做出決定。她絕對不能讓tina繼續待在那個地方。
這和監禁有什麼區別?
蔣寶緹突然很想哭,max是她來ny後對她最好的人。
所以她不能害她。
“我不能將你也牽扯進來,max,那個人不是你能夠得罪的。”
max說:“現在是法治社會。”
宗鈞行總說她天真,可現在蔣寶緹卻覺得,max纔是最天真的那一個。
不過也是,人對於自己未曾接觸過的世界是完全陌生且無畏的。
能保留這種天真,蔣寶緹很爲她開心,說明她沒有經歷過這一切。
這些讓人無能爲力,又絕望的一切。
如果說她曾經在港島的絕望僅僅只是因爲無法反抗父權,那麼在這裏,她是一隻可以被隨意踩死的螻蟻。
她面對的不再是高樓大廈,而是望不到邊的天。
落入這種處境的蔣寶緹居然還有心思安慰max。
她說:“你不用太擔心,至少在……kroos對我還有點感情存在的時候,他不會真的傷害我。”
max的擔憂並沒有因爲她的這番話而消減:“可是他們這樣的人是沒有真心的,所有人都是玩物。”
蔣寶緹搖頭:“他不會對玩物有任何耐心。”
所以,她對自己在宗鈞行心裏的分量還是有自信的。
嗯……好吧,只是暫時。
她從包裏拿出那把匕首,不太熟練的抽出,又按回去。
她當然不希望它起到任何作用。
但如果……如果真的有用到它的時候,她應該捅哪裏纔不會讓宗鈞行有危險呢。
手臂?腹部?大腿?
max嘆氣。
她對tina能捅傷一個一米九,並且體型是她兩個大的成年男性感到質疑。
她這樣的做法只會激怒對方。
一定會。
如果對方真的愛她,那麼此舉的激怒效果只會變得更加不可估量。
知道現在勸她沒有用,max只能祈禱千萬不要有用到這把匕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