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一片整齊的白,熟悉的藥香滲入鼻子,方城掀開被子,猛然坐起。
這是一個獨立的病房,牀邊立着一根掛杖,上面掛着瓶葡萄糖溶液,順着輸液管流入方城體內,爲其補充着體力。
這裏的環境方城很熟悉,正是明輝醫院的病房。
而在牀邊,一個玲瓏的倩影正趴在被子上,顯然是因爲疲倦而睡着了。
“劉姐?”
方城見狀,輕輕搖醒牀邊人,正是一直照顧着他的前房東劉姐。
“嗯…你醒了!”
劉姐一臉的倦意,原本嬌豔的面龐也呈現出一絲土黃色,顯然是好些天都沒休息好了。
在意識到方城醒來後,劉姐大喜,連忙起身,掐着方城的臉頰,是在好好打量他有沒有其他問題。
“劉姐…”
被劉姐這麼一作弄,方城立刻表示出了不滿,自己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劉姐還像對小孩子一樣對他,搞得方城怪不好意思的。
“醒了就好,你等着,我去叫醫生!”
劉姐絲毫沒理會方城的抱怨,連忙跑出去叫醫生。
看着劉姐那火急火燎的樣子,方城心裏湧出一股暖意,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劉姐對自己,還真是像親人一樣。
劉姐走後,病房裏只剩下方城一人,他扭了扭身子,發出一陣陣骨節的脆響,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急速的回升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方城感受着體內那磅礴的生機,暗自想到。
在藥元的滋潤下,方城的傷已經痊癒,藥元與雲息在他體內和諧流轉着,特別是心臟處的那粒蓮種,更是讓心臟的跳動都強健幾分,過濾出的每一滴血液,都蘊含着無限的生機。
如今的感覺,方城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想也不想,他直接拔掉吊針,正要起身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一大批人,同時湧了進來。
都是些方城熟悉的面孔,劉姐,甘露,黃亦,羅勝,以及那一羣保安。
劉姐見方城拔掉了吊針,連忙走過去,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可以一把按下方城,嘴裏還呵斥着。
“方城,你在胡鬧些什麼!病還沒好,你要到哪裏去?”
方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語氣嚇了一跳,旋即便反應過來,推開劉姐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已經沒事了。”
“怎麼可能沒事,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劉姐說着,心中還有些後怕,她和方城認識的時間以來,就連感冒都沒見方城得過,她還一直誇方城身體好呢。可現在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叫劉姐怎麼能不心驚。
“已經三天了麼?”
方城心裏暗道,看來重新接受一套傳承,也是很需要花一套功夫的。
也幸虧方城有藥元做底子,否則換成普通的人,別說三天,三年都不見得能徹底接收完傳承,並修煉出雲息。
“不信你問那老醉鬼,你要覺得他不靠譜,問甘露姐也行。”
方城直接提到病房裏的另外兩個人,希望他們能讓自己脫身。
“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具體情況還需要做個詳細的檢查。”
甘露見劉姐與方城這麼親密,不知爲何,心裏湧出一股酸意,說話的語氣也冷了起來,這三天來,她也沒有少擔心,否則何以方城一醒過來,她就可以立刻趕到病房呢。
“瞧,還是先檢查一下。”
劉姐連忙應着。
“不用了,小兄弟面色熠熠,雙眸凝神,說話間中氣十足,氣脈悠遠平和,顯然是安泰之狀,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此時,黃亦開口說到,方城聞言,不由得對這個老酒鬼印象改觀了許多。
他對黃亦的印象一直是個不靠譜的老酒鬼,就算醫院都稱他爲黃大師,他也沒有多大感觸,但現在黃亦根本沒有觸碰到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準確的分析出了他的身體狀況,那份從容與自信,的確擔得起大師之名。
“看,黃大師都這麼說了,劉姐你就放心吧。”
方城笑着說到,拿出黃亦大師的身份當擋箭牌,絲毫不記得就在上一句話,他還說着黃亦是個不靠譜的老酒鬼。
劉姐聞言,雖然不明白黃亦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現在也知道黃亦的大師身份,對他的話還是相當信服的,當即心也徹底放下去了。
“隊長,你出去做什麼了?弄得這樣狼狽回來?”
羅勝此時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問道。
當時他可是親眼目睹了,一個十七八歲病怏怏的小妹妹,揹着方城這麼大的漢子,就這麼踉踉蹌蹌的走進了醫院。
兩個人身上都非常狼狽,特別是方城,一身保安服已經破破爛爛,找不到一處好地。
衆人當時都看得瞠目結舌,一時間都忘記去接過方城,而琳琅也是一言不發,直接揹着方城又上了兩樓,衆人才反應過來。
“啊?救火去了。”
方城隨口答道,依舊是琳琅當初騙他出去的理由。
羅勝這纔想起來,方城最後一次在傳呼機中和他的對話,就是說自己去救火了,可救什麼火要出去一天一夜,還把自己搞成這樣回來。
對於這個理由,羅勝可是半點都不會相信。
“琳琅呢?”
沒等羅勝追問,方城反問起來,如今他最在乎的,是失去了創生青蓮之後琳琅的情況。
“那個和你一起回來的小姑娘麼?不太清楚她的情況,只知道王醫生當時臉色十分難看,把她帶回了病房,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聽到羅勝的話,方城爬了起來,稍微整理一下被子,便要往門外走去。
“那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那小妮子已經不在了。”
黃亦卻沉聲開口,攔住了他。
“什麼意思?”
“上次的事情發生過後,他家屬認爲明輝醫院不安全,把她轉移到京都了。”
黃亦作爲醫院最頂層的大師,知道的消息也非常全面。
方城聞言,神色一怔,好像一時間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良久,方城纔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
“莫家麼?”
“你知道莫家!”
這回輪到黃亦震驚了,琳琅的身份在醫院裏一直是極其機密的存在,就連他的主治醫師王明生都不清楚這點,爲什麼方城會知道。
“偶然聽說的。”
方城如實說到,那殺手在與琳琅對抗時,曾驚呼出聲“雲雨莫愁”,方城當時聽到了,但沒太在意,如今黃亦說她被家族帶走了,纔想起來這一茬。
“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黃亦忽然凝重地說到,似乎那個莫家,是某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琳琅的病歷,能給我看看麼?”
琳琅的病絕不止是心臟衰竭那麼簡單,沒有了奪生青蓮的壓制,下次病發時,定會更加兇險。
方城對那病情病因都一無所知,如今琳琅被轉移到京都,要想找出一些線索,還是得從病歷上下手。
即便琳琅此時不在身邊,方城也還是想研究出這怪病,不止是出於對醫術的執着,更是出於方城對琳琅的一絲愧疚。
若不是因爲要救自己,琳琅也不會被逼得失去青蓮,陷入這般危機。
“王明生是琳琅的主治醫生,瞭解病情的話,直接找他會更好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