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崇年是帶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趕回的學校。
昨天因爲蘇曉雲突然暈倒出事了, 他纔跟學校請的假, 去的醫院。眼下蘇曉雲都出院了, 他自然是要回學校繼續監考了。
蘇曉雲沒有回, 她以自己身體還很不舒服爲理由,跟學校繼續告假。
一直在房間裏躲着的蘇父和蘇母瞧見了周崇年出了門後, 立馬就打開了門, 直奔主臥室這邊來找蘇曉雲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蘇曉雲皺着眉頭問。
蘇父還稍微好一點,雖然心裏面早就因着昨晚上的事情心慌難受。可蘇母, 整個人的神色, 卻是慌張到了極點,一副極度不安的模樣。
“曉雲, 我昨晚上也夢見她了。”
一個“她”,使得蘇曉雲呆住了, 隨即厲聲道, “不就是做個夢嘛, 至於這麼自己嚇自己嗎?再說了,她不是被zhe:n壓着......”
“可昨晚, 崇年不是也說,看見她了麼?還說,她, 她就躺在你們睡的這張牀上,還有好多血......”蘇母神色驚惶極了,聲音都在顫抖了。
如果只是做個夢, 蘇母必然不會害怕成這樣子的。
想當初,她剛死的那段時間,蘇母也沒少做那個血淋淋的噩夢。可是周崇年不一樣啊,他都沒有見過她,甚至他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周崇年卻能那麼清楚的描述她死前的模樣......
“她真的找來了!曉雲,她真的找來了......她來找我們賠命了......”說到這裏的時候,蘇母已經淚流滿面了。
蘇父本來心也很慌,被蘇母這麼一說,這會也用帶着害怕和恐懼的眼神,看向了蘇曉雲。
蘇曉雲神色大變,衝着兩人大聲吼道,“不是都跟你們說了,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嗎?就算她能死後變成厲鬼,可她都被zhe:n壓着,她要真能找來,不早就找來了,至於等到現在麼?”
被蘇曉雲這麼一吼,蘇父和蘇母便唯唯諾諾的,不敢再坑聲了。
蘇曉雲坐在哪裏,神色莫名。
然而她的胸口,卻一起一伏的,波動很大,將她此刻的內心,透露了出來。
屋子裏安靜了許久,蘇曉雲才慢慢開口道,“行了,你們要是真害怕的話,我今天就給你們買票,回老家吧。”
“回,回老家?”
蘇父和蘇母聞言,全都看向了蘇曉雲。
“對,回老家!”蘇曉雲冷着一張臉說道,“回去看看.....”
回去看什麼,蘇曉雲沒說,可是蘇父和蘇母,此刻卻全都聽懂了她的潛意詞。
“那,那要是她真的跑出來......”蘇母抖着聲音,問道。
蘇曉雲臉色驟然一冷,語氣更如寒霜一般,“她要是真跑出來了,那就再去請人!”
“能,能行嗎?”蘇母問。
蘇曉雲陰惻惻的一笑,“爲什麼不行?當初既然能封印住她一次,自然就能找到人再次封印她!”
這下子,蘇父和蘇母都徹底的不說話了。
“我現在就給你們訂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吧。”蘇曉雲說着,掏出了手機。
“那,那我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蘇母說着,慌忙站了起來,就往外面走去。
見着蘇母出去了,蘇父也趕緊的跟上了。
很快,臥室外面就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東西的聲音。
然就在蘇曉雲打開手機,用裏面的軟件幫蘇父蘇母購買機票,和蘇父蘇母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從頭到尾,在這間臥室裏邊,其實還站立着一個看不見的人影。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裏,把蘇父蘇母和蘇曉雲的話,全都聽在了耳朵裏。聽着聽着,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哀切了起來,一行血淚也從她的眼眶裏流了出來......
“滴答,滴答......”
是血淚滴落到了地上後,發出的細小聲音。
可惜,整個屋子裏面的三個人,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對此一無所知......
由於急着趕回去查看具體的情況,所以蘇父和蘇母收拾東西的動作,真的非常的快。蘇曉雲這邊飛機票纔剛訂下沒多久,那兩人的東西,便收拾完了。
東西一收拾好,蘇父和蘇母就對着臥室喊了一聲。
聽到喊聲,蘇曉雲趕緊站了起來。甚至走的太着急了,蘇曉雲都沒有注意看地板。以至於一腳就踩上了剛剛那女鬼站立着的地方,從她的身體裏直接穿了過去......
穿過去的那一刻,蘇曉雲終於有了一點感覺了。
就是冷。
徹骨的冷。
那種冷意像是能侵入到人的骨髓裏一般的感覺,以至於讓她硬生生的打了好幾個寒顫出來。
冷意使得蘇曉雲心頭突然發慌。
“沒事沒事......這麼多年過去了,不是都沒出事麼?再說了,爸媽馬上就要回去了......”這麼一想,蘇曉雲才把心頭的驚疑給強力壓了下去。
走出臥室後,蘇曉雲抖着手拿起放在外面桌子上的車鑰匙,對着已經收拾好行李的蘇父蘇母道,“飛機還有兩個多小時就要飛了,我開車送你過去會快一點......”
蘇父和蘇母便拿着行李,跟在蘇曉雲的身後,匆忙出了門。
......
蘇曉雲的車子,是停在負一樓的地下車庫裏。
出了門後,三人坐上了電梯。
蘇曉雲摁了b1鍵,電梯開始平緩的往下降落了。沒等多久,電梯發出叮的一聲響,b1層到了,電梯門緩緩的打開了。
“阿嚏,阿嚏!”
正準備抬腳走出去,蘇曉雲只覺得鼻頭一癢,兩個響亮的噴嚏就打了出來。
聽見了這噴嚏說,蘇母就說她,“你說說你,昨天才從醫院裏出來,身體還虛的很,就應該多穿點衣服啊......”
一邊說着,一邊就要停下來,打開行李箱,去翻自己的外套給蘇曉雲穿了。
蘇曉雲瞧見了她這動作,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道,“媽,飛機就要來不及了,你這會就別翻什麼箱子了......我一會等上車了,我把車子裏的空調調高點就行了。”
見着蘇曉雲這麼說,蘇母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幫着蘇父和蘇母把行李往後備箱放好,三人坐穩了之後,蘇曉雲便立刻發動了車子,朝着機場所在的方向,快速的行駛了過去......
......
學校裏。
“什麼,蘇老師昨天中午暈倒住院了?”
錢小多考完上午的考試,通過打聽才從同學嘴裏得知了這麼一個消息。頓時,便連忙問道,“她沒出什麼事吧?”
“應該沒多大的事吧?”告訴錢小多這個消息的,還是昨天那個女生,“我今天還瞧見了周老師來學校了。”
正常情況下,如果蘇曉雲真的很嚴重的話,作爲丈夫的周崇年,今天肯定是要繼續請假的。
“那就應該沒事。”錢小多說。
也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因爲就衝着昨天看到的那情況,有那根黑線在,那女鬼就算是真跟蘇曉雲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怕也無從下手。
錢小多想到這裏,頓時就安心了不少。
很快,上課鈴聲響了起來,下一場的考試又要開始了。
只見這會,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了一個穿着灰色格子襯衣,下身黑色西裝褲的男人。男人偏瘦,個子算中等。
“小多,這個就是周老師!”身後,響起了小小的聲音。
錢小多聽見了,面上卻沒帶一絲一毫的驚訝。
她是沒有見過周崇年,之所以不驚訝,是因爲周崇年還沒有踏進教室的時候,她體內的那顆黑色珠子——魔種,便跳動了起來。
這是魔種感知到了陰煞之氣。
而且,錢小多還有注意到,周崇年的整個後背,都散發着淡淡的黑氣。
這必然是跟那厲鬼貼身接觸了許久,才能沾染到這麼多。
不過對此,錢小多也沒覺得奇怪。
畢竟就衝着昨天看到的,那女鬼跟蘇曉雲亦步亦趨的緊跟着的情形。而周崇年又是蘇曉雲的丈夫,作爲兩口子的他們,晚上必然是要睡在一張牀上的。
眼下週崇年身上的這些黑氣,便應該是從蘇曉雲那邊沾染過來的吧。
尋了個機會,錢小多讓魔種把周崇年身上的黑氣給喫掉了。
可惜這黑氣就是有點少,都不夠魔種塞牙縫的——這是喫完黑氣之後,魔種傳達給到錢小多的訊息。
錢小多,“......再等會,我今天晚上就去給你弄喫的。”
昨晚上撲了個空,再加上第二天還要期末考,錢小多便只能暫時作罷,打道回府。可是今天考完了,暑假便也來了。
錢小多自此可以擁有大把的時間,去抓那隻厲鬼了。
大約是錢小多給出了具體的時間和承諾,體內的那顆黑色的珠子,立刻就安靜了起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錢小多是計劃的好好的,等到考完試之後,今天晚上就去把這個事情給解決了。然而沒想到的是,這場考試才考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匆匆忙忙跑到了教室門口,敲了敲教室的門。
聽到敲門聲,錢小多下意思的抬起頭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來人是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錢小多有見過幾次。此刻,對方的臉上,帶上了點焦急。對着裏邊還在監考的周崇年招了招手......
等到周崇年走到身邊,教導主任便壓低了嗓音對着他說道,“崇年,你家裏剛剛來電話了,說蘇老師和她父母開車去機場的路上,出車禍了!”
“什麼?”周崇年一聽,大驚失色。
教導主任繼續說道,“那邊應該是打你電話打不通,然後就給打到我這邊來了......”
周崇年聽完,趕緊拿出手機。只見上面果然有好幾個,因爲他關了靜音,而沒有聽到的未接來電。這些電話,除了蘇曉雲的,還有兒子周俊的。
想也不想,周崇年就先給蘇曉雲回撥了過去。
然而那邊“嘟嘟嘟”聲響了半天,沒人接。周崇年便只能掛了電話,再回撥給到兒子周俊。
這一次,撥出去的聲音剛響起,那邊便很快的接通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兒子周俊焦急又慌亂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他說,“爸,媽和外公外婆出車禍了!”
“我知道了,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外公外婆好像是傷到了骨頭,應該沒多大的事。可是,媽她......”
“她怎麼了?”周崇年着急的追問。
“她送進醫院已經昏迷不醒了......而且腦袋上破了個好大的洞,還流了好多的血......”說到這裏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周俊,聲音都哽嚥了起來。
周崇年一聽,整顆心就更提了起來,對着兒子周俊就叮囑道,“你先別急,在醫院裏好好的守着......一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現在也儘快趕過去......”
掛斷電話後,周崇年就看向了教導主任,開口道,“主任,我......”
“我都知道的......周老師,你現在趕緊去醫院看看蘇老師吧,這邊監考的事情,就交給我......”教導主任拍着他的肩膀如此說道。
周崇年聽完,連着說了兩聲謝謝後,便急急忙忙趕去了醫院。
他這一走,搞得錢小多也待不下去了。
剛剛兩人的對話,哪怕教導主任爲了不影響教室裏面還在考試的學生們,是儘量壓低了嗓音在那邊說的。
可是錢小多是誰啊,她是修士!
而且還是恢復了大半實力的孽鏡臺鏡靈!
所以他們剛剛的談話,錢小多一個字不落的,全都給聽見了。
她是真沒想到,哪怕是有那根連着彼此命門所在的黑線在,那厲鬼居然還是朝着蘇曉雲動了手。
這是拼着自己魂體消亡,也不肯放過對方麼?
想到這裏,錢小多調動了一下身體裏的靈氣,沒一會兒,一陣痛苦的呻.吟聲,便在教室裏面響了起來。
聽見聲音的教導主任往錢小多一瞧,頓時就嚇了老大一跳。只見錢小多彎着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小臉慘白慘白的不說,大滴大滴的汗珠,還從她的額頭冒了出來......教導主任快步朝着錢小多的座位走了過去,一臉關切的問道,“這位同學,你還好吧?”
“老,老師......我,我肚子好痛啊......”錢小多抬起頭,蒼白的小臉,虛弱的語氣,那模樣,着實夠唬人的。
教導主任登時也着急了起來,“哎呦,不行,你現在這模樣太嚇人,得趕緊去醫院的好!你等着,老師這就去給你找個人,讓他陪你去醫院.......”
“不不不!”錢小多瞧着對方真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喊人了,心頭一跳,連忙大聲阻止。喊完後,又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聲音有點大,趕在教導主任起疑心之前,錢小多繼續“虛弱”的說道,“老,老師,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你一個人,真的行嗎?”教導主任懷疑的問道。
錢小多衝着他,用強忍着痛苦的表情,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我可以的!”
“那,那你去吧。”
終於得到了這一聲許可,錢小多飛快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書包一收,抓着書包的一根帶子,彎着腰,一步一步,看起來很是艱難的走出了教室......
身後,教導主任瞧着錢小多這“困難”的走動,再一看被她放在桌子上,被她汗水滴的都溼了大半的卷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見着錢小多走出了教室門口後,他想了下,還是覺得不是很放心,便追了出去......
然而等到教導主任追到教室門口,往外面一瞧......兩頭的走廊上全都空空如也,哪裏還有錢小多的身影啊!
走的倒是挺快的!一點都不像是剛剛那一副病痛的虛弱模樣......額,總不會是裝出來騙他的吧?
但是也不像啊!
臉白成那樣了,還有那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要是學生中間誰能有這水平,那將來可以往演藝圈發展了!
教導主任想到這,搖了下頭,走進了教室。不過進去後,他還是把試卷拿了出來,記了一下上面的名字和班級。
等到這場考試一考完,教導主任便去找了錢小多所在班級的班主任。
班主任一聽,便說,“錢小多這個同學的身體,是不怎麼好。”這話,班主任其實已經講的很客氣了。
要知道錢小多請病假可以說,是她帶的班級裏最多的那一個。班主任也不是沒有疑心,畢竟平時在教室上課的時候,瞧着錢小多也不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樣啊!
奈何每次來給錢小多請假的,是她的父母.....
聽見班主任這麼一說,教導主任心頭的怪異便消散了。不過出於謹慎和對學生的負責,教導主任還是讓班主任,給錢小多父母,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撥了出去。
開的是擴音,所以教導主任也能聽清楚通話內容。
“啊?”一開始,很明顯,錢老二的聲音有點詫異。隨後,他就在電話那頭忙不迭的說道,“對對對,是,我家小多她那個身體又不好了......哎,她剛也給我打電話了,說她打車去了醫院裏......哦,現在我跟她媽也正準備去醫院呢!”
錢家別墅的前院裏,錢老二躲在晾曬衣服的陽臺下面,偷偷摸摸的拿着個手機,在那裏睜着眼睛,編着瞎話。
說了好一通後,終於把電話那頭的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糊弄了過去。
“小多這孩子,盡會給她爹我出難題,要出任務請假,也不知道給先打個電話說一聲......”掛完電話後的錢老二,拿着手機,搖頭晃腦,面帶得意的說道,“得虧她爸我機靈,一聽老師着問話,就立刻反應過來了,要不然可不就拆穿了。”
就在錢老二因此而洋洋自得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冰冷的聲音,“老二,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錢老二聽見聲音後,身子不由得一僵。然後,緩緩的回過頭來,便看到了站立在自己身後,從晾曬着的牀單後面走出來的錢奶奶.....
此刻,錢奶奶正面無表情的盯着錢老二看。
瞧見錢奶奶的那一刻,錢老二心頭就暗道了一聲不好!再一聽見錢奶奶剛剛的問話,頓時就尷尬的衝着錢奶奶喊了一聲,“媽......”
“別喊我媽!剛剛到底怎麼一回事,什麼叫小多身體不好又病了......什麼又是你機靈糊弄過去了.......這些你趕緊給我說清楚!”錢奶奶暴怒無比的聲音,頓時就在院子裏響了起來。
“還有,前面小多每次請假,到底是幹什麼去了!”一想到剛剛聽到電話,錢奶奶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說清楚,一個一個的,全都給我說清楚!”
你個兔崽子,合着一直以來都在矇騙老孃啊!
......
錢小多完全不知道,在一個不經意間,錢老二就被錢奶奶逮了個正着,以至於她的馬甲已經已經面臨着岌岌可危地步了......
她這會,一路跟隨着周崇年,來到了醫院這邊了。
蘇曉雲是在開車送蘇父蘇母去機場的路上,出的車禍。
按照蘇父和蘇母說的,就是原本開的好好的,在經過某個隧道的時候,蘇曉雲忽然間就扭轉了方向盤,然後朝着隧道壁就撞了上去。
這一撞,蘇父和蘇母受傷不輕,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全身上下擦傷無數。同時,雙腿還全都骨折了。
至於蘇曉雲,腦袋是狠狠的對準前頭車玻璃撞過去的。額頭上老大的一個血洞,使得救護車趕過去的時候,她全身都被流出來的鮮血淋透了一片......
現如今,正在裏面接受手術治療......
匆忙趕到醫院裏來的周崇年,從蘇父蘇母嘴裏把整個車禍過程聽完一遍之後,不知爲何,他腦袋裏,忽然就響起了昨晚上看到的那個女鬼......
隨即,周崇年連連搖了搖頭,把這個詭異的念頭給從腦海裏甩了出去,先對着病牀上,受驚不小的蘇父蘇母安慰道,“爸媽,你們先好好養傷,曉雲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具體能不能沒事,顯然不是他能說了算的。這個,只能等醫生的治療了。
在等待手術治療的過程中,周崇年瞧見了站立在周俊身邊的唐小燕,便蹙起了眉頭,把周俊給喊到了一邊,小聲的說道,“你明知道你媽不喜歡她,怎麼今天又把她給帶來了啊!”
周俊便解釋,“小燕她是真擔心我媽.....一聽說我媽出了車禍,她跟我說,她不來醫院看着,她心裏就放心不下。”
周崇年,“可ta'ma'd-i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啊!”
蘇曉雲要是一會從手術室裏推出來是清醒的話,只怕瞧見唐小燕,估計都能被氣的傷勢更重了。
這一點,周俊也清楚,立刻就說了,“小燕和我說了,她說她就只在外面等......只要媽一被醫生宣佈脫離危險,她就悄悄的離開......絕對不會讓我媽瞧見她的......”
人家唐小燕都做到這份上了,這讓周崇年還能怎麼說?
趕人是不好再繼續趕下去了,周崇年便嘆了口氣,“你們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兒子啊,你媽那邊的感受,你多少還是要顧忌一點的......”
“爸,我都知道的。”周俊也嘆着氣,說道,“哎,爸!你說我媽要是能跟你一樣這麼通情達理就好了。”
周俊是真喜歡唐小燕啊,要不是這樣,也不至於跟家裏鬧翻成這樣了。
對於周俊的馬屁,周崇年兜頭就是一盆冷水潑了下去,“想要你媽同意?我估計啊,難。除非......”
“除非什麼?”周俊追問道。
周崇年,“除非你換個媽。”
多年夫妻,哪怕平時什麼事情都不操心,可作爲枕邊人,周崇年還是瞭解蘇曉雲的。蘇曉雲骨子裏,其實很有一些偏執。
想到這裏,周崇年只能心累的拍了拍周俊的肩膀。
......
周家人在手術室外的這些談話,全都被一路跟隨而來的錢小多停見了。當然,她也瞧見了周俊的女朋友——唐小燕。
錢小多的目光只掃了一眼,便收了回來。
因爲這個叫唐小燕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並不值得她多看。至於周家的這些事情......那也是周家自己的家事,錢小多又懶得去多管。
但是,手術室裏正在等着治療的蘇曉雲......確切一點的是,此刻必然依舊跟在她身邊的那隻厲鬼,錢小多就不得不管了。
然醫院裏人多眼雜,確實不是很方便她動手。
錢小多瞧了瞧四周,注意到重症室外面的牆上貼着一排照片......這些,全都是醫院裏的各科主治醫生和骨幹的介紹.....她眼珠子一轉,隨即一個念頭浮現了出來。
心念一動,錢小多就迅速的改變了自己的樣貌。頓時,原本的她就變成了那宣傳欄上面的某個外科主任的模樣了。
一襲白大褂穿着,臉上再戴個大大的外科醫用口罩。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重症室的門口......“吧嗒”一聲,重症室裏面的大門開關,自己動了一下。
錢小多便伸出手,把門給推開,當着外麪人來人往的病人和醫生護士的面,就這麼走了進去......
蘇曉雲這會還在動手術,自然是不在重症室的。
不過一般情況下,醫院裏面的重症室和外科手術室,是相連的。這是爲了保證一些重症病人在動完手術後,還未完全脫離生命危險時,既可以快速的送回重症室去觀察,也能讓整個運送過程中,處於一個相對安全又無菌的狀態中進行。
而且手術室的大門一旦關閉,紅燈亮起的時候,門是絕對不會被允許從外面打開的。
錢小多要想進入手術室,便只能從重症室這邊的入口進。
此刻手術室裏,有醫生和護士正在替蘇曉雲全神貫注的做着手術。
蘇曉雲看起來傷的是真不輕,尤其是額頭上的那個血洞,不知爲何,哪怕醫生已經用盡了全部的辦法在努力止血,但是依舊有鮮血從那個洞裏面滲透了出來。
這是因爲,在蘇曉雲的身體上方,和她面對面的平躺着一個女鬼.....
兩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頭挨着頭的時候,女鬼那額頭上破了個洞的同樣位置,正有一股股的黑氣飄了出來,往緊閉着眼睛的蘇曉雲額頭上的血洞,滲了進去......
這黑氣是厲鬼的黑煞之氣,有它在,蘇曉雲額頭上的傷口,自然是流血不止了......然這卻還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所有人眼裏的蘇曉雲是閉着眼睛,失去意識的......可實際上,這會她的意識,卻是無比的清晰!
因爲她的魂體,已經有了脫離身體的趨勢了!
所以她“看”見了此刻趴在她身上的女鬼,甚至還瘋狂的尖叫了起來,“走開,你給我走開......”
然意識上的這種大聲尖叫,手術室裏的人,是沒有一個能聽見的。
唯一能聽到她這大喊聲的便是趴在她身體上面的這隻女鬼了......對方在聽見了這聲音之後,對着一臉驚恐的她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微笑來,“姐姐,我來找你了......”
這一聲姐姐,使得手術檯上面的蘇曉雲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這一抽動,立刻就嚇到了正在給她做手術的醫生們......
“怎麼回事?”
......
錢小多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
她在進去的時候是有特意收斂了氣息,以至於她在進來後,那些醫生和護士愣是沒有一個人發現這手術室裏邊,居然多了一個人。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也爲了防止在事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錢小多在進入的那一刻,還是動了下手腳。
做完這一切後,她纔看向了病牀上躺着的蘇曉雲。
同時,病牀上的厲鬼,也注意到了錢小多的到來!她警惕性的抬起頭,朝着錢小多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她目眥盡裂,眼球裏更是紅光一片。
她這一抬頭,也使得錢小多看得更清楚了,連接着這一人一鬼之間命門的那根黑線,比之她之前見到的,顏色已經變得更深了些,也更粗了些。
見錢小多在進來後,便一直盯着她跟蘇曉雲命門之間的那根黑線看,趴在那裏的女鬼,似想到了些什麼,衝着錢小多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來。
“你沒辦法對我動手的......桀桀桀......”
確實,錢小多一時半會,還真就不好對着厲鬼動手。因爲這一人一鬼的命門相連,一但她動手了,蘇曉雲也得受到一樣的傷害......
捉拿滯留在陽間的厲鬼,是作爲地府公務員錢小多的職責。她沒碰見了就罷了,一旦碰見了,按照地府的規章制度,她是必須要出手的。但同時,地府又有明文規定,地府公務員不得仗着自己的修爲,對普通人出手。
錢小多此刻的爲難,就是爲難在了這裏。
見着錢小多爲難了,那女鬼的面上就更得意了。
“你說說你,好好的,爲什麼就非要把自己跟一隻鬼綁定在一起了。”錢小多轉向了蘇曉雲,一臉無奈的說道。
她這話,不是隨意說出來的。
作爲孽鏡臺的鏡靈,原本錢小多的眼睛,就能看穿每一個來到她面前的魂體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顏色。
所以每一隻鬼生前是爲善還是爲惡,她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來。
而在肉.體被毀後,錢小多不僅僅是恢復了記憶和修爲,同時,她的眼睛也不僅僅是隻能看穿魂體的善惡了。
當鬼如果想要作惡時,錢小多便可以順着它身上散發的氣息,看到它作惡的前因後果。
說起來,這隻女鬼,她跟病牀上的這位,還是孿生姐妹。
其中一個叫蘇曉雲,一個叫蘇曉雨。
只不過真正叫蘇曉雲的是眼前的這隻女鬼,而叫蘇小雨的,卻是躺在那裏的蘇曉雲。
有點繞,但其實也很簡單。
二十七年前,蘇曉雲參加了高考,考上了一個很好的大學。而蘇曉雨呢,卻在同一場高考裏,意外落榜。
一時之間,親朋好友全都圍着蘇曉雲稱讚誇獎了起來。一邊誇獎着蘇曉雲的同時,一邊還在那裏惋惜,“曉雨的成績平時不是一直都比曉雲要好麼?怎麼會曉雲考上了,曉雨卻給落榜了呀!”
是的,從小到大,蘇曉雨不管哪一樣,都比蘇曉雲要好。
可是結果就擺在這裏,蘇曉雲考出去了,蘇曉雨沒能考上大學。
頓時就有親戚說了,“嗐,明明一直以來更聰明的是曉雲好不好。曉雨那孩子成績是不錯,但是是死讀書。哪像曉雲啊,天生的聰明腦袋瓜子......我跟你們說,這死讀書是不行的,還是要腦殼活......”
“有道理......曉雲那孩子,確實瞧着就是比曉雨聰明......”
可明明之前,大家都說,蘇曉雲浮躁不沉穩,沒有一點是比得上她蘇曉雨的.....可就這麼一夕之間,兩人的地位天差地別。
畢竟在那個年代,尤其是農村裏面,一個大學生無異於古時候的科舉考試中的進士了。
不僅僅是親朋好友,便是父母也一樣的,開始把重心,放到了蘇曉雲身上。
蘇曉雨難受嗎?
難受的。
可更讓她難受的是,蘇曉雲笑容燦爛的對着她說,“姐,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是我給考上了......哈哈哈......”
蘇曉雲越高興,蘇曉雨就越難受。
這種難受,最終在父母決定,爲了蘇曉雲的大學,而要她別繼續復讀了,轉而結婚嫁人的那一刻,達到了。
蘇曉雨甚至都跪在父母面前求他們了,她發誓,她說她下一次,一定能考一個好大學回來的。
蘇父和蘇母不是不相信她,然而......在許久的安靜過後,蘇母紅着眼眶對她說,“曉雨啊,不是爸媽狠心,是咱家真的窮啊......”
原本支撐着兩個孩子唸書,就夠困難的了。誰知道年初,蘇父重病了一場,花了家裏一大筆錢。
病現在是治的差不多了,但是從那之後,家裏的重活卻幹不了了。
家裏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要論喜歡,蘇父和蘇母自然是更喜歡蘇曉雨多一些的。
所以一開始,蘇父和蘇母想的是,蘇曉雲成績不如蘇曉雨,到時候考出去的,絕對是蘇曉雨。那麼就把蘇曉雲給嫁了,一個高中生,長得又不錯,指定能嫁個好人家,換筆不小的彩禮回來。這樣的話,蘇曉雨上學的錢就有了。
可誰能想到,考出去的居然是蘇曉雲呢!
再是喜歡蘇曉雨,可蘇家這會確實是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供一個大學生,再供一個高中復考生了......
事情說到了這裏的時候,蘇曉雨心裏很明白,這是沒了商量的餘地了。
蘇曉雨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兩姐妹去山裏砍柴。
在經過一處山崖邊時,蘇曉雨對準站立在她前面的蘇曉雲的後背,突然就一把推了出去......
這一推,蘇曉雲只拿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便跌落了下去。
之後,蘇曉雨帶着蘇父和蘇母找到她時,她已經死了。
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山崖下面的一塊大石頭上,被磕了一個大大的血洞出來.....鮮血流滿了她身下躺着的那一片草地......
這下子,蘇曉雨知道,她不會被蘇父和蘇母給逼着嫁出去了。
因爲他們捨得一個高中生,卻絕對捨不得一個大學生......
自此,蘇曉雨代替了蘇曉雲。
蘇父和蘇母當下就對外宣佈,說蘇曉雨上山砍柴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死了......至於真正的蘇曉雨,因爲長得跟蘇曉雲一模一樣,而且,她只要儘量少出門,等到去外地上了大學......
這件事,便不會被熟悉的人察覺。
可更絕的是,蘇曉雨怕被自己害死的蘇曉雲變成厲鬼找上她,居然往她的墳頭裏放了zhe:n壓惡鬼的老桃木枝!
這桃木是他們村裏一顆據說,已經有幾百年歷史的桃樹上折下來的。具體是否真的有這麼久,誰也說不清了。但是那桃木,確實壓住了蘇曉雨的魂魄。使得她這二十多年來,卻一直只能被困在那裏......復仇不了,也去不了陰間輪迴。
直到不久前......天生異象......
一個驚天大炸雷,劈開了蘇曉雲的墳墓......同時,也把那根zhe:n壓着她的桃木枝,給劈了個粉碎......
終於能從墳墓裏掙脫出來的蘇曉雲,自然是急着去找蘇曉雨復仇的。所以,她控制了蘇父和蘇母,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帶着她找到了a市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木有了,咱們明天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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