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赴古玩城的路上，葉凡聯絡上了馬永秋。
“葉，葉少，不關我的事啊……”沒等他質問，馬堂主便低三下四大倒苦水：“葉少，我的人也折了好幾個，正送往醫院……”
“馬永秋，我問你到底發生什麼事？”葉凡打斷他的訴苦，沉聲喝問。
“是，是……是一種怪病。全身起毒皰，惡臭難聞，翡翠王家人已經死了三個，除了女人，其餘人都惹上這種病……”
“爲什麼不早說？”葉凡怒了，千交待萬交待，要關照好紀家上下，沒想到連一夜工夫都沒有熬過去，就出了這等亂子。
不用說，一定是被人下毒所致！
馬堂主慌慌張張答道：“事情發生在一個小時之前，深夜不敢打擾葉少休息，這才……”
“夠了，我不要聽理由，他們人在哪裏？”
“星海第一附屬醫院。”
“叫上你身邊的人手，現在就過去！”
“是，葉少，我已經在這裏。”馬永秋誠惶誠恐。
憤然掛掉電話，葉凡捏着下巴思考起來，是誰下的毒？
是不是那個華僑汪語倫？他馬上記起汪語倫身旁那名東南亞裔男子，此人極其可疑！
可這兩人白天剛被抓進警局，還有機會作案？
凌若溪身在外地，葉凡立即打電話叫醒了剛剛入睡的周局長。
“是我，老周，汪語倫在不在你們局裏？”
“啊，葉少啊，在，在，你問這個，有事？”周局長迷迷糊糊被叫醒，一聽是他，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葉凡又問：“你確定那兩人都在？”
“絕對確定，一直在局裏關押着，葉少要提審他們？”
“暫時不用了，翡翠王紀紅渠家中發生投毒命案，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葉凡說道。
“什麼？我真不知道，他們報警了沒有？”周海濤睡意全無，連聲驚問道：“死了幾個人？什麼情況？”
“我正趕往第一附屬，詳細情況暫時不清楚，你也過去看看吧。”
“好好，我現在就趕過去！”
第一附屬醫院，馬永秋在急診室大門口焦急等待着，一個小時前，他也是被手下從溫柔鄉里叫醒的，七八名保鏢先後出現怪症，緊跟着，紀家店鋪裏頭也傳來了噩耗……
二十分鐘後，葉凡和周海濤先後駕臨，馬永秋忙將事情經過詳細告知兩人，此時醫院的值班領導和幾名醫生也趕到了，草草綜合彙總診治情況，將消息從頭到尾串聯起來。
“可以確定是有人惡意投毒！”聽到已死亡十一人，另有三人在重症監護室搶救，周局長豎起手指，憤聲下定結論：“這是一樁影響惡劣的刑事案件！我馬上向市委領導彙報，組織專案組徹查兇手。”
屍體還沒見到，他就武斷決定，這未免太草率了些。身邊的警官們雖有懷疑，但也只能把意見保留，人家可是一言九鼎的局長啊！
周海濤摸出手機時，葉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我看這件事就不必麻煩市委了，大半夜的，領導們都在休息，等理清脈絡明天一早再彙報不遲嘛。”
說這番諫言，主要是爲溫婉婷考慮，一整夜忘乎所以的牀戰，她此時身心疲憊，葉凡自然要憐香惜玉，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了。
“也對啊……那先去看看死者和家屬。”周海濤鬼精的一個人，馬上明白其中緣由，雖沒敢往那方面去想，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依那兩人的曖昧不清關係，葉凡肯定不願溫婉婷被深夜打擾，這是人之常情，周局長怎能不理解，不配合呢。
一行人直接趕赴醫院太平間，守門的老頭見來了這麼多警察，一聲不吭遞上了口罩和手套。
“老周，我們進去，來一位認屍的，其他人就守在外面吧。”葉凡向清紗尤美使了個眼色，三人戴好口罩手套。
一名主管醫生站出來，四個人走進了陰森森的太平間。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倒也沒什麼可怕的，只是這裏的溫度確實有點低。
哐！
一具編號19的屍體被從冷藏櫃裏拉出來，這名醫生說道：“死者紀兆全，五十二歲，初步判斷，全身器官急速衰竭而亡。”
紀兆全！紀紅渠的兒子！看到他全身潰爛的黑色毒瘡和大片屍斑，葉凡眼神中一抹寒光如刀暴射！
“這是什麼毒？見血封喉？”周局長喫了一驚，擰眉問道：“有沒有傳染性？”
“毒藥成分還在實驗室做藥理分析，預計要明天出結果。死者家屬均已被隔離檢查，暫未發現人傳人的跡象。”主管醫生說道：“這邊，還有十具屍體，症狀相似，只是輕重程度不同。”
幾個人依次查驗了一遍，每具屍體的面目表情都非常猙獰，可見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短短一個小時，毒發身亡，全身內臟衰竭，連屍斑都生了出來，這毒藥的烈性讓人心驚膽顫，若不是四人見慣了死屍，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出去吧！去看看死者家屬。”葉凡揮手說道。
周海濤點着頭，心情異常沉重。
這件案子必須封鎖消息了，否則對社會穩定將造成巨大影響……
醫院隔離檢查室內，紀家僅存的幾名家眷萎頓在病牀上，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痛哭過後的淚痕，雙眼紅腫，神情絕望而悲傷。
紀紅渠老淚縱橫，輸着液，呆若木雞一般坐在病牀頭。
“周海濤局長來看望大家了……”醫生先走一步，進入病房，向衆人傳達了這個消息。
連串的腳步聲響起，紀家人卻沒有誰抬頭。
周局長臉色沉痛，在一羣人簇擁下走來，大聲說道：“我代表市委、市局來探望大家。對你們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和慰問，有什麼困難，市委、市政府和市局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助你們……”
病房角落裏，一個女孩聲嘶力竭打斷他的話：“說這些官話有屁用！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你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嗎！你們這些警察，全都是喫乾飯的廢物！只會說空話大話謊話騙騙無辜老百姓！”
她是紀曉馨，翡翠王的孫女，此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紅着眼睛，指着周海濤厲聲質問。
“這……案子我們還在查，一定儘快給大家一個交待……”周海濤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小姑娘指着鼻子罵，卻無力反駁。
“儘快是什麼時候？冠冕堂皇！廢話連篇！”紀曉馨怒聲說道：“我爸和我叔躺在太平間裏，你們不去查兇手，到這裏來賣弄什麼官威，我們不需要假惺惺的仁慈！”
一衆警官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慰問死者家屬也有錯？
“紀曉馨，我可以告訴你，儘快就是黎明之前。”在每個人都鐵青着臉保持緘默時，葉凡排衆而出，語出驚人。
“葉先生啊……”紀紅渠聽到他的聲音，恍惚的臉突然浮起了一片生機，失聲叫出聲來。
“你憑什麼敢保證？”紀曉馨一雙紅腫的眼睛恨恨瞪着他，恨聲說道：“要不是你，我們家最多破財消災，我爸他們絕不會死！”
“那你就錯了。”葉凡搖頭說道：“兇手爲人歹毒殘忍，他的目的是滅你們全家！”
“啊？”周海濤失聲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凡側身說道：“周局長，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是時候去警局走一趟了。”
“你是說……投毒殺人犯是他們？”周海濤驚訝地望着他。
這可能嗎？那兩人一直關押在警局，不具備作案時間啊。
“證據確鑿，毫無疑問。”葉凡說道：“紀曉馨，你也可以代表受害人家屬參與旁聽。”
紀紅渠聞聲淒厲叫道：“我要去，我要親口質問那兩個歹人！”
“一起吧。”葉凡點點頭，走出這間充滿悲傷的病房。
警車開道，一行人浩浩蕩蕩趕赴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