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清風真人都顯出無盡神往之色,可見崑崙山中那虛界絕非浪得虛名了。
衆人都流露出思索、揣摩的神情,從祖師短短數語中,對這方世界有了更寬廣的認知。
“將來若有閒暇,你可深入崑崙,探一探那虛界,必能增長閱歷、修行。”清風真人看着葉凡說道:“茅山宗當代出你一名才俊,也算是了卻貧道畢生夙願,可向歷代祖師交捲了!”
葉凡忙問道:“師叔祖,如今我已入先天,是否可煉化本命法寶?”
“莫要心急,先天之後,方觸摸到修真門檻,你如今修爲尚未達到聚炁成火之境,無從入手。”清風祖師耐心解釋道:“當待三花聚頂,便可嘗試祭煉本命飛劍,以爲助力,彌補人力不足。”
葉凡此刻雖是先天修者,手段高明,在常人看來匪夷所思,但依然歸屬於初期階段,遇上真正的高人,也只有引頸就戮的份。
先天之境,細分爲三個階段,初期、中期、後期,中期小乘,後期大乘,再然後,便是白日飛昇,踏入金丹大道,與傳說中的仙佛並列。
看似只有三道門檻,其實若要達到清風祖師的神通修爲,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玉兔都已登月了,凡人中有誰能遨遊九天、追星趕日?
“師叔祖,古往今來,是否真有白日飛昇的得道前輩?”葉凡想到高文所說陳摶老祖,不知道那位道家前輩後來有沒有勘破大道。
聽到葉凡這個疑問,清風真人眼神之中閃過無盡的蕭瑟和滄桑,白日飛昇,和白日做夢有何區別?
人力渺小,難敵天道神威,逆天而行,原本就是一條不歸路啊!
數千年來,無數前仆後繼的能人異士,無數大德大賢之聖人,或困在尋仙路上,或灰飛煙滅,從來沒有聽說哪個晉升大道,跳脫輪迴,修真一途,看似神奇玄妙,實則隱含無盡兇險……
“或許有過……”許久,清風真人淡淡吐出這幾個字來。
他沒把話說死,是害怕後生晚輩們對修真一事失去信心,有害無益。
但在場諸人,無不是精明通竅之人,從清風真人的神色言談中,都悟出了真正的答案!
這個答案帶給他們的震動遠遠超過了之前所有的事,上下五千年,當真沒有一位大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如果真是這般,那修真還有何用?橫豎一死,不過是死的方式和時間不一樣罷了。
難道,歷代正史野史中所有的神仙傳說都是謊言?
潛心修道的華陽子表情呆滯了,阮翰林陷入了獨自的思索中,趙靈兒眨着眼睛,瞧向葉凡。
“師叔祖,這些是當年日本發動侵華戰爭時,從同道前輩們手中搜颳去的修真典籍……”大家都在迷惘中,葉凡卻拿出了一卷放大的照片。
“喔?”清風真人面色微微一動,目光如電掃過,顯出幾分驚訝,玄門道統日漸勢微沒落,原來是如此這般緣故。
這些修真門派總結出來的術法祕籍,雖對他來說並無大用,但也可留傳於世,加以借鑑、融合,完善茅山宗的道法玄技。
“如此瑰寶,當發揚光大,不可敝帚自珍。”清風真人揹着手說道:“就交由你大師兄整理歸納吧!”
“是。大師兄,收好。”
接過這沉甸甸的囑託,阮翰林十分激動,雙手都有些顫抖,他知道,自己將肩負起師門重大責任,這些東西,無一不是千金難求的孤本、典籍,隨便一件遺失到江湖中,都能掀起陣陣腥風血雨。
清風真人欣慰頷首,師門出此忠肝義膽的高徒,將來華陽子百年之後,茅山必然後繼有人。
歷代茅山宗弟子,必分成兩支,一支坐鎮宗門,一支執掌宗派,如今有葉凡、阮翰林二人,清風真人大可放心安心了。
“師叔祖,弟子明日將啓程前往莫斯科,宗派的事情……”如果不是與伊萬諾夫的約定之日在即,葉凡一定會在臺北多逗留幾日,眼下,姜氏一族這個心頭大患依然不能小覷,就算人不在華夏,他也心神難安。
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便是如此境況。
“無妨,有貧道在,即便姜氏一族傾巢出動,亦討不得半分好處!”清風真人揮袖而立,狂傲之氣四射。
本土作戰,又有三清劍、煉妖爐助力,清風真人絕不擔心任何宵小之輩的覬覦。要知道,他的修爲已離金丹大道一步之遙,所有的神通都在刻意壓制下,未曾顯露出來,他完全有資本有實力說這話。
不過,以姜氏修真者的能力,對茅山宗構不成威脅,但世俗凡人卻難以抗衡其恐怖能力,華陽子瞧出葉凡真正牽掛的事情,進言道:“師叔祖,防人之心不可無,弟子擔心姜氏會遷怒於凡夫俗子,如是這般,難免又是一場浩劫,事情因我等而起,該如何應對?”
清風真人聞聲默然,強者眼中,凡人皆爲螻蟻,若姜氏因此大開殺界,攔也攔不住的,姜元殞命已有數日,說不定姜氏一族已在尋仇的路上,這倒是個大難題了。
“這還不簡單,叫他們都搬上茅山來!”趙靈兒嚷道:“冤有頭債有主,姜氏要報仇,儘管來茅山好了!”
“這倒不失爲一個權宜之計。”清風真人微微點頭。
除此之外,一時間,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
“那便暫時如此安置。”華陽子說道:“待解決這件事情,或尋到姜氏蹤跡,再做計較。”
衆人紛紛點頭,一件懸停三十年的恩怨,終於稍稍有了些眉目。
在靈墟峯上得清風真人指點之後,師徒四人返回大茅峯,與等候在這裏的衆人匯合。
“暫時將四海總部搬到茅山,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任何人都不得離開茅山半步。”那些遊離在國家與法制之外的修真者,極有可能將怒火遷至凡人身上,得到華陽子與清風真人首肯後,葉凡不得不行此下策,確保他的兄弟和女人性命無虞。
之前身在國外,並未感覺到危機環伺,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至親的人,葉凡才猛然察覺到潛在的恐怖,如果他們中有任何一人遭遇不測,都是此生不能承受之痛。
俄國之行迫在眉睫,但求姜氏修真者們不要過早出現,安排好身邊這件大事,葉凡馬不停蹄連夜趕赴京城,取道前往莫斯科……
樹大招風,早知今日如此狼狽,疲於奔命,當初何必出那個風頭!
只嘆事不能兩全,分身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