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碧徽抿了抿脣，這個問題的答案，實在不好意思向外人道來，太隱私了。
“是我冒昧了，說說其他的吧！”葉凡察言觀色，知道楊碧徽不想回答，趕忙換了個話題：“您今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不知道……”楊碧徽真沒考慮過這些，在今晚直面羅賓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覺悟，無論是謀殺一位衆議院院長，還是向世界公佈美國醜聞，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
葉凡想了想，繼續問道：“關於您剛剛說的那些證據，是否還安全？”
“馬丁是羅賓的人，我想，那些資料已經不屬於我了……”楊碧徽又嘆了口氣，蹙着眉緩緩說道：“他比我想象中更陰險，更工於心計，不過，其中大部分的內容我都看過，比如約翰遜向美軍下達的幾項命令，還有51區研製的C戰略，關門針對華夏崛起而設……”
“噢？這麼說，咱們手中還有籌碼！？”葉凡眼神漸漸亮堂起來，他想到了一個大膽的方案，急忙說道：“夫人，你詳細說說。”
楊碧徽此刻已把他當做了同一陣營的盟友，不管他是誰，自己都沒有必要再保守那些祕密，假如能夠借他的手重創美國，她非常樂於分享這些東西。
聽着她一件件道來的祕聞，葉凡不禁暗暗喫驚，驚歎於敵人的強大前瞻性，歹毒霸道的手腕，也驚歎自己的老媽居然有這種刺探情報的能力！
這其中不管是哪一件事，都足以引發轟動效應，爲美國帶來一系列不可估量的聯鎖反應！
兩人促膝相談了半個多小時，凱瑟琳幽幽甦醒了。
“噢，葉……我是怎麼了？頭好痛……”腦袋渾渾噩噩的她，剛醒過來，竟忘了葉凡正在假扮羅賓，脫口而出便是美國風味的漢語。
啪！楊碧徽手中的茶杯不自覺地掉在了地板上，聽到凱瑟琳說的話，她霎時驚得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心！”隔着桌子，葉凡來不及接住那隻茶杯，只發出了一聲驚呼。
幸好，這茶杯的質地比較厚實，沒有當場摔碎，少量的茶水濺落在地板上。
“你剛剛說什麼？你叫他什麼？”楊碧徽站起身來，指着葉凡，嗓音帶上了幾絲顫抖。
她一直覺得跟這個假羅賓談話非常融洽，有種久違的親切感，出於女人的直覺，楊碧徽總感覺好像見過他似的，此刻聽到凱瑟琳叫出那個字來，聰慧過人的她立即就聯想到了一種不敢去想的可能！
“我……”凱瑟琳這才醒悟自己說漏了嘴，求助的目光看向葉凡，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葉凡一時間也有點無措，只好硬着頭皮道：“凱瑟琳，你的腦袋是不是有些糊塗？”
“啊，我剛剛……喝了一杯咖啡，我是在做夢嗎？”凱瑟琳馬上會意，裝起了迷糊。
“不，你不是在做夢，告訴我，他是誰？他是不是姓葉？”楊碧徽又怎肯放過這個機會，她急切的目光讓凱瑟琳不忍迴避。
猶豫了半晌，瞅瞅葉凡，又瞧瞧這個女人，凱瑟琳咬着嘴脣輕輕點了下頭。
“對不起，葉……”
她道歉的話還沒講完，楊碧徽眼眶中的淚水已然決堤！
這回輪到凱瑟琳呆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爲什麼泣不成聲？
“小凡……你是小凡對嗎……”楊碧徽失聲哭泣，望着面前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羅賓”，捂住了嘴巴，淚水模糊了視線。
“您，您別這樣……”此時此刻，葉凡終於慌神了，他最不能無視的便是女人的眼淚，更何況這是自己的親媽，血肉相連的親情，在這一刻讓他無法再保持淡定，慌忙起身。
楊碧徽猛地一把撲上前來，哭着抱緊他：“孩子，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啊……”
二十年的母子分離，十多年的音訊全無，再堅強的女人，在這種異國重逢的情景下，都沒辦法再保持矜持和體面。
凱瑟琳瞪大了眼睛，一覺醒來，梅琳達女士居然成了葉凡的親媽？這也太離奇了吧！
她哪裏知道，其中的曲折離奇，匪夷所思，足以拍成一部好萊塢大片。
“這個……您……您別哭啊……”葉凡見不得女人哭成這樣，被老媽抱着痛哭，他的鼻子都有點酸酸的。
楊碧徽知道他承認了身份，欣喜之餘，不免又黯然神傷，他一直以“您”來稱呼自己，是不肯接受自己嗎？
“孩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諒我……這些年，苦了你了……”抹了抹眼淚，楊碧徽從兒子懷裏抬起頭來，卻是拉着他的手不鬆開。
“沒有……真沒有……”葉凡此時還頂着羅賓的相貌沒變回去，一個美國老頭被一個華夏女人拉着認作兒子，這場景多少都有些滑稽。
楊碧徽伸出手來，想摸摸他的臉，又縮了回去，看着葉凡小聲懇求：“讓我看看你好嗎？”
她很想知道葉凡長什麼樣，親手摸一摸，感受這份真實。
葉凡心底暗暗歎息，這份親情，他尚未來得及準備好面對，此刻楊碧徽的要求，他卻沒有辦法拒絕了。
“您先轉過去。”他害怕變臉的過程驚嚇到楊碧徽。
“好……好的……”楊碧徽輕輕鬆開手，背過身，激動不已。
兒子就在眼前，即將看到他真實的臉，是胖，還是瘦，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模樣嗎？楊碧徽的內心，就像是開閘的洪流，無法止住情感的肆意流淌。
幾秒鐘後，葉凡的相貌恢復了原來模樣，深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好了。”
楊碧徽緩緩轉身，當她看清楚葉凡真正的容貌時，淚眼霎時又蒙上了一層薄霧，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臉頰。
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二年，從不滿週歲那時算起，她已經錯過了孩子生命中最需要母愛最寶貴的二十二年！再見面時，記憶中身在襁褓中的那個嬰孩，卻已經頂天立地，一表人才，變得讓她完全認不出來！
失去的時間永遠不會再重來，楊碧徽錯過的，又豈是眼淚能夠彌補的傷痛！
她站在那兒，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