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雙手抓到這片渦流的剎那,交織的雷火瞬間猶如發現了新鮮獵物,瘋狂朝他的身體電躥過來,一眨眼便籠罩了全身,滋滋的電光爆響,映着滿身的金芒,就像是爆發的太陽,刺眼無比,璀璨無比!
真炁與雷光電光抵死抗爭,這一次全力拼搏,他再無保留,所有的力量全面爆發,天要困我,我便撕開這天!
“開!給我開!”
葉凡瞪圓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身上的衣服化爲片片碎布,他已經聞到自己身上焦糊的味道,皮肉正在被電光烤熟,十成的真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即便隕落在這裏,他也別無選擇,爲了身後那十多個人,他狂吼着傾注全力於雙手,瘋狂撕扯這片禁制縫隙!
滋滋——
一聲刺耳裂響,從頭頂傳來,空間縫隙竟真的被他撕開了一條大缺口,足夠直升機衝出牢籠了!
“衝!衝!快!快!”
天空迴盪着他聲嘶力竭的狂吼,淹沒了下方世界火山噴發的隆隆巨響!
凌若溪眼含熱淚,死死咬住牙關,駕駛直升機衝向了這逃生通道。
飛機與葉凡擦肩而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焦糊的雙手,皮膚上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着雙臂蔓延!
小修女貞德第一個忍不住哭出聲來,其他人也爲葉凡奮不顧身遭遇的慘況深深動容,紅了眼圈。
轟!
一道恐怖至極的金色雷霆無情擊在葉凡頭頂,巨大的閃電鏈火球應運而生,眼看就要吞噬他的身體!
“快上來!”沈佳瑤趴在直升機門口,衝他大吼。
葉凡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道雷霆就裹着他向下方墜去,最後一絲笑容凝聚在嘴角,他張開雙臂,任由焦黑的身體自由落體,緩緩闔上了目光。
即便他拼死抗爭,也難敵這無邊法則,雖然爲同伴爭取到了逃生的機會,他自己卻再沒有一絲力氣逃離這座小島。
“不——”機艙裏響起女人們撕心的哭喊,一雙雙眼眸淚如泉湧,恣意流淌。
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地明白,墜落下去意味着什麼!
那是熔巖洶湧噴發的火山口……血肉之軀,誰能抵擋數千度的怒焰?何況葉凡已是強弩之末,整個身軀已被燒成焦黑!
直升機已進入空間渦流,巨大的吸扯力將機體狠狠拔離這處空間,就在這眨眼即逝的一瞬間,一道白色身影縱身一躍,毅然絕然撲向了下方的世界!
所有的淚眼中,只留下兩人在這空間裏的最後影像,一身白裙的沈佳瑤緊緊抱住葉凡焦黑的身體,淹沒在那漫天的雷火中……
海浪滔滔,細雨濛濛,看到眼前熟悉的新世界,凌若溪俯身趴在駕駛杆上失聲痛哭。
龍天嬌一雙眼眸早已止不住絕堤的淚水,陸清雨直接暈了過去,貞德、唐婉兒、凱瑟琳、晴雯、晴霜她們,此刻都哭花了臉,連機長和副駕駛兩個大男人也忍不住淚水橫流。
他們逃出來了,可是那兩個人卻永遠留在了侏羅紀時代的荒島上!
沒有什麼比親眼見到那一幕景象更讓人心碎,機艙裏的哭聲久久迴盪。
沒有一個人爲逃離那處恐怖島暗自慶幸,瀰漫在空氣裏的,只有濃濃的悲傷、悽苦和無力迴天的絕望。
葉凡和沈佳瑤,一個死了,一個殉情,留給生還者的,將是永生難忘的自責與傷痛。
“別哭了!都別哭了!”龍天嬌揚起淚眼,斬釘截鐵說道:“無論他們是生是死,都要找到!”
“他會活下來的,對嗎?”唐婉兒悽然看着已成淚人的龍天嬌,聲音卻哽咽得不像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你回來吧,我再也不說你是惡魔了,上帝,求求你,讓他活着回來……求你!嗚嗚……”貞德嚎啕大哭,被同樣淚水漣漣的凱瑟琳擁進懷裏。
被貞德這番話感染,女人們又止不住傷心崩潰,哭聲再起。
嗡嗡嗡——
遠方海平面上,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三架塗裝着美軍標誌的阿帕奇直升機向這裏快速逼近。
“這裏是霍華德基地大西洋第二艦隊,表明你們的身份!”
無線電頻道中傳來美軍的喊話,凌若溪直起雙肩,擦了擦淚眼,打開耳麥向對方回應。
“我們是私人旅行團,遭遇風暴,剛剛脫離困境,請求援助!”
“收到,請跟隨第六中隊前往霍華德基地……我們會提供必要的幫助。”對方及時給予回覆,三架阿帕奇直升機成品字型懸空停住,等待直升機主動加入。
“謝謝。”凌若溪關閉麥克風,扭頭向大家說道:“是美國海軍,讓我來應付,不要透漏我們之前遭遇的事情,特別是那座島上的任何東西。”
衆人含着淚點頭,這種事絕不能向美國人透漏哪怕一丁點,否則會害了所有人。
跟隨美軍中隊飛越大西洋,經歷了重重磨難的衆人終於來到這處位於中美洲巴拿馬軍事要塞的港口駐地,冒雨降落在美軍大西洋第二艦隊的伯克級驅逐艦上。
一名海軍上校率人走上甲板,向這些意外降臨的逃生者詢問情況。
“我是斯派克上校,隸屬大西洋第二艦隊第六中隊後勤部,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從哪裏來,遭遇了什麼?”
上校旁邊的少尉軍官打開了一個記錄儀,開始實時記錄雙方的通話內容。
凌若溪瞥一眼那個錄音器,稍稍整理下思緒,主動站出來和他們交涉。
“風暴,我們遭遇了風暴,我們正從巴西趕回國內過春節,希望你們能送我們上岸,儘快坐最早的飛機回國。”
斯派克上校聞聲和隨從交換眼色,皺起眉繼續詢問:“那麼女士,能否告訴我,你這架直升機從哪裏得到的?”
“一處荒島,我們的飛機受損之後迫降在那裏,恰巧在叢林裏發現這架直升機。所以僥倖能夠脫險。”凌若溪這話倒是半真半假,乍聽起來也十分合理。
“那好吧,請跟我來!”斯派克上校轉身甩了下頭,眼神冰冷,甲板上肅立的水兵立即蜂擁過來,持槍瞄準了凌若溪一行人!
“你們想幹什麼?”看到這突發的狀況,凌若溪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但可以肯定,她的言語已經引起了這名海軍上校的懷疑。
斯派克漠然轉頭,搖搖頭,抱起手臂宣佈:“現在懷疑你們蓄意闖入軍事要塞,請配合我們調查吧!帶他們到禁閉室!”
“爲什麼?我們是空難逃生者!你不能這樣對待我們!我們都是守法公民!”凌若溪據理力爭,誰願意蓄謀闖入你這裏啊?
“女士,你剛剛的回答已經說明問題!”斯派克依然搖頭,“華夏春節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你在騙鬼嗎?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在附近荒島上找到一架直升機,那麼我們大西洋第二艦隊數百巡洋艦、反潛機都是瞎子?”
“什麼?!”凌若溪不是被斯派克的無理言辭氣到的,而是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