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直升機漸漸歸位,核潛艇也沉入大洋深處,軍艦編隊朝着加勒比海所在的中美洲方向航去。
“趙將軍,怎麼這麼巧,你們這是在做軍事演習?”葉凡和巡洋艦艦長趙海波少將握手之後,隨口一問。
趙少將和身邊的軍官們相視一笑,侃侃而談:“一年前,我們按軍委指示,進入大西洋搜尋葉先生你們的下落,之後這場搜救行動一直持續到現在,期間,我們還協助墨西哥、哥倫比亞等國剿滅了加勒比海十餘股海盜勢力,護送沿途船隻往返巴拿馬運河,在聖約翰島建立了一處臨時中轉站。各方所有人員都以聖約翰島爲中心,展開搜救行動,我們的目標是,無論多久,都要找到你們!現在看來,皇天不負苦心人啊,終於讓大家的努力沒有白忙!”
聽到趙海波這一番講述,葉凡深受觸動,一年多來,所有人都在滿世界找他們,不知道耗費了多少財力、人力和精力,放棄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謝謝,謝謝大家,你們都辛苦了!”再次和這位中年少將握手,葉凡真正感受到了對方的熱情和誠懇,這是源於親人般的感動,炎黃子孫血脈連枝斬不斷的情感。
軍艦駛向聖約翰島,沈佳瑤和葉凡都換上了嶄新的衣服,一身白底藍條海魂衫,就像是遠洋歸來的水手。
聖約翰島依稀在望了,這座佇立在加勒比海與大西洋交界處的小島,此刻正一片繁忙景象。
除了那些已經修繕好的工人宿舍,渡假屋,燈塔,飛機跑道,倉庫和輪船泊位之外,島嶼西側兩條機械工程船正在抽取泥沙,大肆擴充島嶼面積,天空直升機起降頻繁,似乎在向島上往來載人。
“趙將軍,我們先上島了!”葉凡不打算等軍艦停靠了,那樣太浪費工夫。
“好!我們剛剛接到上級通知,明天將有兩架戰鬥機護送你們回國,祝你們一路順風!”趙海波向葉凡兩人揮手,眨眼間,這一對年輕男女就消失在他面前。
“真是神仙眷侶般的飄逸啊……”海軍少將不由地發出感慨,這一年多來的搜救任務終於圓滿結束,他也放下了肩頭沉甸甸的擔子。
踩在聖約翰島的沙灘上,葉凡看到不遠處站在一塊礁石上眺望的身影,禁不住心頭一熱。
“小雨!”
“葉大哥!”陸清雨飛奔而來,看到他的第一眼,已是滿眼熱淚。
“我先去瞧瞧這島上有什麼好玩的。”沈佳瑤一閃身,瞬移走了,把獨處的時光留給了他們。
陸清雨撲進葉凡懷裏,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朝思暮想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面,自此之後彼此再也不會分開。
“沒事了,我回來了……”葉凡輕輕拍着她的背,眼眶一陣發酸。
“爲什麼要我們等那麼久?”陸清雨趴在他的肩頭,淚水沾溼了他的衣衫。
葉凡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我也不想,出了點小問題……對了,其他人還好嗎?”
“嗯,大家都在找你,等你……”陸清雨哽噎着,伏在他耳邊邊哭邊說:“一開始所有人都來這裏參與搜救,後來……直到半年之後,大家實在抽不開身,便商量輪流駐守在這裏,一有消息,再通知所有人。”
“是這樣……苦了你們了……”一想到那麼多人在整個大西洋裏不斷地重複同樣的事情,大海撈針,一遍又一遍搜尋每一處荒島、每一個沙灘、每一寸海域,葉凡心頭便禁不住熱流滾滾。
“不,不辛苦,大家都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陸清雨從他肩頭揚起臉來,伸手撫摸着葉凡的臉龐,輕聲呢喃:“葉大哥你好像瘦了。”
“是嗎?可能是因爲一年多沒喫東西吧……”葉凡開起了玩笑。
“啊!那還等什麼?快點去喫飯!”陸清雨拉着他就朝小島上走,沒走幾步,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從一架直升機上頭,剛剛走下來一個女人,短袖長褲,腳上蹬着山地運動鞋,身上的紅色救生背心還沒來得及脫下,便風風火火朝這邊衝來!
“兒子!兒子!”這個朝他們跑過來的女人,竟然是楊碧徽!
她素面朝天,風塵僕僕,臉上沒有任何妝容,連平日裏最愛的旗袍、高跟鞋也都換成了普通中年婦女的穿戴!
看到她的樣子,葉凡心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她也在這裏,她還在苦苦搜尋自己的下落,坐着直升機巡視整個大西洋,日復一日,堅持到了今天!
楊碧徽在西伯利亞聽說葉凡出事,沒能第一時間趕來,但之後喀秋莎也攔不住她了,因爲陸清雨她們安全迴歸,可葉凡和沈佳瑤卻真的出了意外,楊碧徽不顧衆人勸阻,在中美洲地區和陸清雨一直守候到今日!
這處聖約翰島的基建、設施也全是出自她們倆的設計、佈置。
每個禮拜,都有從世界各地趕過來的親友,詢問情況,參與搜索,楊碧徽在驚歎葉凡人脈之廣的同時,也真正接觸到了他的世界,爲沒能守候在他身邊,看着他成長而深深自責懊悔,這一年多來,她幾乎是流着淚搜尋到現在……
楊碧徽思念心切,朝葉凡這邊踉蹌奔來,忘了腳下,一塊凸出的石頭絆到了她的腳,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這一幕情景映在眼中,葉凡心頭像是被人狠狠揪緊,他一步瞬移到楊碧徽面前,扶住了她向前傾倒的身子,脫口而出:“媽!小心!”
楊碧徽腦海中如同有一道閃電劃過,根本不在意是否扭到腳,她緩緩轉過臉來,嘴脣哆嗦,喃喃失聲:“你,你叫我什麼?”
葉凡愣了一下,望着母親的淚眼,又叫了一聲:“媽!”
楊碧徽霎時淚如泉湧,抱着他失聲痛哭。
多少年了,她等這一聲“媽”等得太久太久,當夙願實現的時候,她再也無法忍得住自己深藏多年的情緒,抱着兒子說不出一句話,只有淚水的宣泄能讓她釋放出心中無盡的苦楚。
陸清雨悄悄站在一旁,笑着流淚,母子團聚的場景,也讓她深受感動,爲他們高興。
“小凡,這些天……你是怎麼過來的?”楊碧徽哭了一陣,忽然想起這一年多的時間,兒子有沒有受苦,有沒有喫飽穿暖。
她不知道,在那處空間裏,根本沒有時間概念,加上葉凡因爲受傷昏迷了許久,外面的時間過去一年多,那裏也僅僅是片刻工夫。
“這裏風大,我們找個地方細細說。”葉凡拉着母親的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兒時一件心愛的玩具失而復得,發現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它一直都靜靜躺在某個角落裏等待着被發現。
“對,對對!”楊碧徽擦了擦眼角,笑着衝陸清雨招手:“小雨,我們都去房間裏!”
葉凡貢獻出兩隻胳膊,左邊被老媽抱着,右邊被女友挽着,三人朝遠處的小屋走去。
彼此之間,都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加勒比海上空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拉長了一串溫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