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說什麼?”跪在老父的病榻前,汪明權本以爲這些遺言不外乎要將祖傳醫術發揚光大,多子多孫之類的內容,不曾想卻聽到了一個不敢相信的家族祕辛!
“我說,咱們汪家,其實不過是人家的一條狗啊!”老父親躺在病榻上,此刻竟淚流滿面,無法自已!
“父親,父親,您到底怎麼了?到底爲何這樣說?”
“明權……你可知,當年你祖父給你取這個名的用意?”老父親抹了把濁淚,悲聲念道:“他是要你知道,自己應當做什麼!你是汪家的兒孫,要明白權力、命運掌握在誰手中,誰就是主宰!”
汪明權隱約明白了些什麼,但還是不清楚其中內情。
“父親,咱們汪家的命運,難道不是掌控在自己手上?”
“你說對了,咱們只是砧板上一塊任人宰割的肉!咱們汪家有族譜記載,第三代高祖,因爲得人恩惠,學得鍼灸之法,從此發誓世代爲那一姓家奴!時至今日,咱們汪家依然逃不脫這個誓言束縛!”汪老爺子滿臉悲色,枯瘦的手狠狠捶牀!
“世代家奴……”汪明權喃喃念着這四個字,一臉呆滯跌坐在地板上!
他做夢也沒想到,父親會道出這個苦澀無比的祕密,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他滿以爲汪家的榮譽是源於祖上的醫術,卻怎麼也想不到,祖傳的東西,卻是拜別人所賜!更加想不到,汪家世代要做別人的奴僕!
“你祖父當年親口告訴我這個祕密,從那時起,我便發誓,一定要想盡辦法,掙脫這面看不見的大網!可是我如今至死都沒有任何辦法,能讓我汪氏子弟挺直腰桿屹立這天地之間……明權,咱們汪家的希望就落在你肩上了……”
汪明權抬起頭來,緊緊握住老父乾枯的手,痛聲念道:“父親,現在是文明社會,爲奴爲僕這種事怎能算數?您怕他們什麼?難道以咱們的威望,還怕他們報復嗎?”
“你想得太天真太簡單了……”汪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當初我知道這個祕密,一開始和你的想法一樣,可是後來,後來才發現,這個世上,從沒人能與他們對抗,哪怕你有一丁點的忤逆之心,都會遭來滿門滅絕之禍!法律、規則,在他們眼中,那就是個屁啊!”
汪明權皺眉追問:“那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爲何我從未聽說過有這種人存在?”
“他們……”汪老爺子瞥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他們這一族,姓唐!”
“姓唐?”汪明權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臉上驟然間駭然失色,哆嗦着嘴脣失色追問:“父親……您是說曉韻……”
汪老爺子默然點頭。
汪明權徹底失了態,連聲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曉韻和我相敬如賓,怎麼可能是……”
“那是我一手謀劃,極力爭取來的!”汪老爺子淡然說道:“當初我這麼做,是想着知己知彼,方能有望擺脫唐家掌控,也或許將來你能從這樁聯姻中得到某些好處,因此竭力爲你謀了這樁婚事。不曾想,你媳婦做事滴水不露,從不提唐家之事,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唐家只是個庶出的子女,根本排不上位。”
“唐家……唐家……”汪明權反覆喃喃念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姓氏,心亂如麻。
原來自己的老婆就是出自那個家族,難怪一直以來父親把家裏的財政大權都交給唐曉韻,並且從不過問。而自己也不清楚老婆這些年都在做什麼,她總是說在投資一項大事業……
“你記着,這件事你不得告訴任何人,只有等你臨死之際,方可向兒子交待,這是祖訓!”老人緩緩鬆開了他的手。
“父親啊……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嗎?”汪明權哪裏甘心世世代代被外姓人掌控!不知道還好,知道這個祕密之後,他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心口如被人打了一拳,無比煩悶,喘不過氣來。
“辦法?”汪老爺子兩眼攸然射出冷厲之色,“若是有,唯一的辦法,便是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不錯,除非你能找到更強的盟友,否則咱們汪家就要世代爲唐家所奴,被他們吸乾每一滴血!榨走每一分錢!”汪老爺子搖頭扼腕嘆息:“這世上能對付的了唐家的人,我至今未曾聽聞!唐家的底蘊,你無法想象!”
“他們究竟有何倚仗?”汪明權對妻子孃家的事極少過問,唐曉韻也從不主動提起,現在想想,自己簡直蠢成豬了,馬虎到連這種事都忽略了。
汪老爺子望着天花板,一聲長嘆:“唐家,唐家的倚仗何其多也……”
“唐家的傳承歷史,至少有千年!家財富可敵國,族人遍佈世界,隨便挑出一個唐家門人,不是億萬富翁,也是某一行業響噹噹的大人物!咱們汪家雖然在中醫領域有所建樹,可那卻是拜唐家先祖所賜,這種醫術在普通人看來已經不可思議,實則根本不值一提!從古至今,唐家聞名於世的絕技,便是醫術、暗器與毒藥!你應當聽說過四川唐門,那也不過是他們的一根分支!你媳婦,便是出自這一脈……”
“啊!?”剛剛汪明權還抱有一線希望,此刻聽到父親坦言道來的祕聞,徹底沒有了想法,腦袋裏面一片混亂。
叫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唐門也只是唐家的一個分枝?這個唐家究竟有多大,有多強?他無法想象,也不敢去想了!
“你記住,沒有萬全的把握,在唐家人面前,永遠不要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敬!爲了擺脫牢籠,咱們汪家歷代先祖已經隱忍了數百年,你必須繼續隱忍下去,直到……直到有萬全之策!”汪老爺子頓了頓,喘了口氣,“這些年,咱們也並非一事無成,坐以待斃,歷代先祖蒐集來關於唐家的資料,都藏在我枕頭下面的手電筒裏頭。那裏頭,還有一個銀行賬戶,錢存在瑞士,如果需要用錢,你可以——還有,扶我起來……”
“我知道了,父親大人。您還有什麼囑託?”汪明權含淚將老父親扶起。
汪老爺子忽然死死抓住他,一臉扭曲低聲怒吼:“廢了我這隻手!我還給他們!”
“父親啊!”汪明權嚎啕大哭。
“快點,趁我還沒死!”“我汪皓山不欠他們的!”
……
閉上眼皮,汪明權滿臉悲哀之色,那一日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揮之不去。
今日汪晨惹出了這等禍事,如果唐仞雪有什麼三長兩短,被唐家知曉,那汪家將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棘手!太棘手了!
汪明權細細琢磨了一番,心中快速定下了決斷,先打一通電話給方嵐煙,懇求她幫忙斡旋,如果實在不行,那隻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