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上品靈石已然填裝在龍舌弓上,刺目的光華將葉凡的身影照得纖毫畢露,英武不凡,數萬炎部落的子民屏住了呼吸,向那山巔仰頭凝望。
李落涯眼角跳了兩下,隔着千米距離,依然感覺到那巨弓上頭的殺戮氣息,霸烈無匹。
轟——
光箭裂空,虎嘯獅吼!
龍舌一出,誰與爭鋒!
這一箭射出,如流星激盪在蒼穹,迴響在天地之間。
同一個剎那,李落涯的金色身影突變,一分爲二,巨樹樹冠之上,出現了兩個李落涯!
這兩個身影再次分裂,二化四,四化八!
八化十六?不,八道身影分裂到第十個身影時便結束了,李家的不世絕學一元無涯,他只修煉到第三層,第四層尚未突破,十個分身就是他的極限。
這每一道身影,都均分了本尊的力量,一念牽動十人,給對手造成面臨十個大敵的局面!
噗嗤!
龍舌光箭射穿了李落涯第一個分身,連同那道身影瞬間幻滅!
“老狗賊,太賊了!”消耗了三枚上品靈石,敵人卻安然無恙,葉凡怒火上湧,再扣上三塊靈石!
李落涯餘下的九道身影同時發起了反擊,九道金色劍光從不同角度,襲殺而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比起屈死的王鏞實,李落涯實力在三大宗族首腦中並不算強,但他的運氣明顯好過老王,老天給了他一戰的機會。
噗——
又一道分身被龍舌射穿,幻滅於無形,但這絲毫不能威脅到李落涯的生命,這便是一元無涯的至高精髓,除非十個身影全滅,否則他就不會死。
轟!箭光穿透李落涯第二道分身時,葉凡落腳之處,也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瞬移到百米之外,再開第三弓!
武器好壞決定遠程對決的優勢劣勢,龍舌的速度比飛劍更快,這給了他立於不敗之地的信心。
靈石大爺有的是,不信射不死你!葉凡和李落涯卯上了勁,最多十箭,三十顆靈石,要你老命。
第三箭,第四箭!他腳下的山峯在劍氣中不斷崩坍,但手中巨弓目標始終指向李落涯,不曾改變。
遠古部落的人們沸騰了,這種級數的戰鬥,是他們絕對無法比擬的,那對戰的雙方,不是人,只能是神!
只有神,才能讓山崩地裂,讓日月無光,一箭震懾天宇,一箭射落一個小太陽。
是的,是太陽!李落涯周身的劍氣,已經將他自己變成了一輪太陽,十日當空,刺目而炫麗。
但很快,這十隻太陽已經被射落了六個,李落涯心中明顯感到焦躁不安了,是繼續鏖戰,還是逃離此地,兩種選擇在他心中搖擺不定。
轉瞬間,又一道分身被射穿,李落涯信心盡喪,他想逃了,想到王鏞實慘死的模樣,想到李忠二人剛剛隕落在敵手卻毫無反抗之力,他這個家主也再無戀戰之心。
就在他念頭興起的這一刻,葉凡連發兩箭,幾乎同時將兩道身影射落,巨樹上方,只剩下李落涯最後的本尊!
逃!
李落涯再無力反擊,倉惶瞬移逃向西方。
葉凡一箭西去,只射穿他留下的殘影,收起龍舌,奮起直追!
在這兩人離去許久之後,遠古炎部落的人們依然沉浸在巨大的震動中,天神之戰,深深烙印在他們原始愚昧的心神裏。山崖邊的祭臺上,滿面油彩的大祭司在巖壁上刻畫出一幅震古爍今的圖案,那分明是某人張弓射日,連落九隻金烏的神話場面!
西方某處,李落涯的身影狼狽不堪連番騰挪,雖說狼狽,但他一身金色華服,刺眼如朝陽的氣勢仍然不辱沒一族家主的威風,在沿途那些遠古部落目擊者們看來,他依然是天神一般的威風凜凜,不可直視。
李落涯邊逃邊苦苦思索對策,他想到了去向寧勿缺求援,聯合刀宗衆人,斬殺這個可怕的強敵。
如果有人能擊殺葉凡,非刀皇寧勿缺莫屬!李落涯總感覺死亡隨時都在逼近自己,他卻看不到身後的敵人,因爲葉凡再一次匿息了!
這種恐懼幾乎讓他心神崩潰,披頭散髮的李落涯,在中原大地上,如沒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身邊沒有長老們護持,沒有一個可以排憂解難的同伴,養尊處優慣了的他,已經心力交瘁。
縱橫迂迴數千裏,李落涯一路狂奔,一路呼喊寧勿缺的名字,方圓幾千裏的各族部落人們,都聽到了那雷音般聲嘶力竭的狂吼,更有不少人親眼目睹了他狂奔的身影,一閃而逝,如追日而去。
於是多日之後,中原各部落中,開始流傳那樣一則古老的傳說,追日的天神想摘下天空的太陽,他一日之間跑遍了黃河、渭水流域。傳說在靈智初開的遠古時代漸漸變得離譜,天神最終被安上了一個古怪的名字——誇父!
李落涯確實逃到了黃河之濱,他站在一處山崖上,抬頭望着遠古的太陽,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太累了,這一場追殺與被追殺,耗盡了他的心神。
黃河之畔的平原上,駐紮着大量部落子民,這些人的旗幟與炎部落不同,秩序更顯井井有條,他們屬於黃帝部落。
沒找到寧勿缺等人,讓李落涯心中倍感焦躁煎熬,他們是死了,還是已經離開了這個蠻荒時代?
取出儲物戒指中的靈丹,李落涯一口吞下三顆,正打算閉目煉化丹藥,補充真炁,心中突生警兆,一側身,躲開致命兇殘的一擊,手中現出一隻三尺長湛藍寶劍!
咔嚓!
大荒戰戟橫掃,與李落涯手上的湛藍寶劍近身相碰!
巨大的氣浪波紋以兩柄神兵爲中心,一秒擴散出直徑百米的恐怖餘波,擊中什麼,什麼便碎成渣,黃河之濱,巖石炸碎,古樹慘遭腰斬!
李落涯被這一記狠撞,飛身倒退,直接撞向黃河之畔最高的那座山峯!
葉凡隱匿的身形即刻顯現,不給李落涯躲閃的機會,揮戟全力壓制而上,兩人的目光近距離對視,一個肝膽俱裂,一個冷酷無情。
轟隆!這座山峯被兩人直接穿透,從山體中心開始向四面斷裂,數千米的山峯如裂開的玻璃,急速分崩離析!
這座山峯炸裂了,巨石滾滾,煙塵漫天,天空的驕陽也被蒙上了一層灰暗,彷彿預示着末日即將到來。
黃帝部落的人們看到這一幕驚天地泣鬼神的景象,全都匍匐拜倒,對神明的敬畏和恐懼在部落營地中如野火蔓延!
那兩位神明雙雙墜入黃河之中,滔滔大河泛起了百米高的巨浪,聲勢如同平地炸起驚雷!
遠古的人們哪見過這等廝殺,祭臺上的祭司們也跪地顫抖,渾身篩糠。
嘭——那座山峯還未完全塌掉,黃河中騰起了一道霸氣絕倫的身影,手提一顆人頭,隨手丟向了無盡的遠方!
沸騰的水汽從身上蒸發,遠望如烈焰飛舞,誅殺了李落涯,葉凡正準備離開,一道無匹的赤紅刀光從遙遠的北方一刀切來,擦肩而過,斬落在黃河之畔!
刀皇終於追蹤而至,人未到,刀先到!
這一刀下來,鑿開大地,黃河應勢決口!
滾滾的波濤席捲黃帝部落的營地,慘叫的人們向四方奔逃。
遠古黃河,因這一刀,氾濫成災!
葉凡面色劇變,即使他想出手相助,也無力挽救這麼多遠古的炎黃部落子民,因爲刀皇寧勿缺已殺到眼前!
他立即向西方遠遁,不能再讓這些個白癡影響到遠古時代的秩序,繼而改變東方人族歷史進程,要影響,要禍害,也要引得讓他們去禍害西方世界。
他不知道,這短短的半個時辰,他們已經在遠古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神話。
他和李落涯撞碎的那座山峯,在黃帝部落中,就是不周山!
黃河氾濫,引發大洪水,直到百年之後,大禹橫空出世,方纔挽救天下蒼生脫離水深火熱的苦海……
跨過遠古的阿爾卑斯山,葉凡朝着地球另一面退去,他忽然想起,這個時代的歐洲,好像還沒有大規模的文明出現,公元前三千年,歐羅巴大陸荒蕪人煙,正是決戰的最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