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方浪如那瀕死的野獸,瘋狂反撲,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激發了壓制在身體中的所有潛能,仰天怒吼,焚天刀沖天而起,卷着所有的刀意,發出了他此生以來威力最強的一次攻擊!
赤紅的刀芒瞬間將這片沙漠粉碎,無盡的塵埃遮住了夜空!
黃金天枰上的心臟虛影剛剛凝結,漫天大殺四方的恐怖刀光已經劈至葉凡面門!
他沒有退縮,更沒有中斷審判,全身真炁爆起,硬撼刀皇這垂死一擊!冥冥中的天意,將決定他們的勝負生死,是刀皇的刀更快,還是審判的靈魂力量更強,將在下一秒決出結果。
兩道身影,兩張臉,都帶着寧死不退的絕然,破釜沉舟,直面最後的挑戰!
噼裏啪啦——
葉凡半空中屹立的身影被赤紅如血的刀光淹沒,刀皇全力的一擊,源於先天大圓滿境界的刀意,輕輕鬆鬆破開了他的護體真炁!
與此同時,方浪在出刀之後的剎那,全身僵直,心跳再次失去感應!
審判之力不會因爲任何事情延緩!
方浪的臉上突現一片紫紅,不知是刀光映出的顏色,還是氣血肆虐的結果,身軀如擰了發條的玩具,劇顫了幾下,終於一口奪目的鮮血,夾着內臟的碎片,奪口噴出!
這口鮮血噴出,他拄着長刀,踉踉蹌蹌往後退去,每退出一步,他的身體就劇烈顫抖一下,跟着便是一口鮮血吐出,連退了十餘步,他才勉強站定,身前的沙土上卻已經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砰!站在半空的那道身影也在這一刻墜落了,沙坑裏砸出了一個大洞,濺起泥點般的塵埃,那是血和沙凝在一起的污物。
“哈哈……哈哈哈……”方浪抬頭大笑,笑得滿臉都是刺目的鮮血,從鼻子裏止不住流淌出來。
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這便是此戰的結局!
葉凡一隻手撐起了身體,全身血肉模糊,無數的刀痕深可見骨,觸及了內臟和丹田,傷到了根本,他也同樣遭遇重創,命懸一線!
他這纔有種頓悟,如果沒有黃金天枰,他是不可能擊敗方浪的,一旦對方豁出命,催動全部修爲,一級之差,決定勝敗!
霹靂!
撒哈拉大漠上空金龍狂舞,第一道閃光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方浪的笑聲更瘋狂,更扭曲了,他知道,這是什麼降臨,全力以赴的戰鬥,終歸還是勾動了雷劫!
逃?別開玩笑了,雷劫一旦開啓,任你躲到哪個角落也照轟不誤!這比衛星定位還準。
何況,他已經無力支撐了,別說逃,走兩步都不可能了,他已是一個死人,心臟爆裂,只剩幾口殘氣的死人!
葉凡艱難伸出一根手指,他是見識過雷劫之慘烈的,可如今他身受重創,想瞬移逃離同樣不現實,他伸出手,咧嘴朝方浪比出中指。
“操……你老木……”
咔嚓!轟——
九天神雷無情落下,向這一對仇敵,不分正義與邪惡,狠狠轟下!
那萬道雷霆中,披頭散髮的身影狂笑不止,直面雷劫落下!刀皇也好,方浪也罷,這一次任何身份都無法豁免煌煌天威!
在那無盡的猙獰龍蛇亂舞中,葉凡兩手拼命掙扎着,想將兩塊時空碎片與極品靈石對接在一起!
這是他能僥倖逃生的唯一辦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途徑。
時空瞬間扭轉,方浪的身影在那一片模糊中已化爲灰燼,這千鈞懸於一線的時刻,一道閃電卻偏巧轟在了葉凡手上!
霹靂無情!
極品靈石秒碎成灰,中斷了時間逆流之河,無盡的黑暗淹沒了葉凡絕望的雙眼!
黑暗……只餘黑暗……
沒有任何感覺,連思想都陷入了混沌,如同沉睡,不知道是生是死……
尼羅河畔的大沙漠中,數以百萬計的民夫正在皮鞭和烈日曝曬下,幹着古人類文明史上最偉大的事情,大規模建造埃及金字塔!
露天的一處恢弘平臺上,年輕的法老高居在王輦上,平靜的目光審視着遠方,那些渺小如螞蟻的搬運工,將巨石從高山地帶拖運到這不毛之地,窮全埃及之力,修葺出一座座巨大的陵墓。
在這位法老的身後,一座珠簾圍成的帷幔裏頭,橫臥着一具若隱若現的女人嬌軀,似垂簾聽政一般。
“圖坦卡蒙……”帷幔內傳出了女人的嗓音。
年輕的法老聞聲扭頭,垂着眼皮,恭恭敬敬詢問:“您有什麼吩咐,尊貴的愛西絲陛下……”
“你看東邊,他們好像發現了什麼。”
圖坦卡蒙法老舉目眺望,尼羅河畔一處取水口上,圍起了數百個身影,其中幾人似乎在努力打撈什麼。
“沙魯克西,去看看,把他們的發現帶過來,無論什麼!”年輕的法老向身邊的侍衛長下達君令。
那名身穿藤條鎧甲的侍衛長立即率領一隊侍衛,奔向尼羅河邊,很快就將一具焦黑的屍體扛到了法老面前。
看着這具黑乎乎幾乎無法分辨面孔,圖坦卡蒙法老皺起了英俊的秀眉,只能依稀看出這人是個男子!
“他死了,陛下!”沙魯克西跪地彙報。
圖坦卡蒙揮揮手,示意侍衛們把屍體抬下去,同時吩咐道:“把他製成木乃伊,作爲阿肯那頓法老陵墓中的冥河守衛者,一同下葬。”
阿肯那頓法老是他的父親,已經駕崩多年,但作爲這位法老陵寢的金字塔卻仍然沒有完工,沙漠中正在建造的幾座金字塔,其中進度達到百分之八十的那座,就是阿肯那頓的陵墓。
不出意外,這具屍體將會被掏空內臟,填充上古埃及王室祕製的防腐材料,抹上油脂和祕蠟,纏上麻布,做成木乃伊。
不過就當侍衛們準備把屍體抬走時,珠簾後頭的愛西絲輕聲插話了:“等一等,他沒死。把他送到神殿,清洗乾淨,交給祭司們和巫醫。”
一羣侍衛心中納悶,燒成這樣還沒死?但法老王愛西絲的話無人敢質疑,她是整個埃及的王,拉神賦予了她一雙荷魯斯之眼,能夠洞察世間一切真相,她說沒死,就一定沒死。
這具半死不活的屍體被抬進了古埃及神殿,交到了祭司和巫醫手上,用尼羅河水清洗屍體時,祭司們發現他的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掰都掰不開,除此之外,他的左手腕上還帶着一隻手鐲,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
清洗,敷藥,幾勺駱駝奶灌進他的嘴巴,這個男人仍然昏迷不醒,巫醫們束手無策,祭司只能爲他向神祈禱,別無其他辦法。
黃昏來臨,一隊豪華御駕駕臨神殿,那是法老王愛西絲的排場!
蓮步輕移,金輝閃爍,她揮手驅散了所有人,站在這個陌生男人面前,仔細凝視。
“你來自東方……”愛西絲從他的面孔輪廓中,分辨出他的血統,那與她父系一族的高貴血脈相似相通。
洗去了傷疤和黑灰,男人一身健壯的肌肉,完美無瑕,整個埃及也找不到像他這般俊美陽剛的男人,愛西絲的視線在那一塊塊浮凸起伏的輪廓上移動,美眸連閃。
這個男人爲何會跨越萬里,從遙遠的東方來到埃及?他是怎麼辦到的?他是一個人麼?
愛西絲的眸光最終落在他的手腕上,那個儲物手鐲引起了她的興趣,還有他攥緊的拳頭,彷彿想要告訴別人他經歷過什麼。
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他的故事一定非常精彩,愛西絲暗暗想着,手指不由地觸向他的手,想鬆開他的拳頭,看看那手心裏面究竟握有什麼東西。
她的指尖剛剛碰到那冰涼的肌膚,突然被重重地反手抓住手腕,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將她扯向祭臺,女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被男人翻身壓在了祭臺上頭,一隻鐵鉗般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脖子。
頭頂的金飾掉落下來,一蓬明鏡般的長長黑髮盪開,愛西絲驚訝地望着面前這雙殺氣騰騰的目光。
兩人的臉貼得距離太近,眼睛對眼睛,一時間,畫面久久地定格。
發現不是他的敵人,葉凡才明白自己鬧出了誤會,他鬆開手,緩緩直起身子,正打算從女人身上跳下去,眼神驟然一驚,失聲驚叫:“愛西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