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化這株妖藤,葉凡足足花費了近一個時辰,不斷地用鎮府仙碑鎮壓,不斷打出各種手印,與之拉鋸,着實費了一番大力氣。
所有的觸手在一陣抽搐中,終於徹底敗下陣來,原先耀武揚威的妖藤,此刻連花瓣都蔫成了爛菜葉的模樣。
葉凡與妖藤建立了精神紐帶,通過這種精神力量的交流,已經可以驅使命令它了,同時也得知了這貨過往幹過的無數壞事。
無盡的歲月裏,那些死在古城中,被它吸乾生機和屍體的修士,不計其數,其中有不少是瀕死之人,也有幾個是登上古城的大活人!
除了人之外,只要是具備一丁點靈氣的東西妖藤全都不放過,靈石、法寶、甚至儲物袋……只有石頭它不需要,其餘一概通喫!
在那座古城中,它是唯一的統治者,陰暗、強大,藏匿於地下,伺機吞噬一切誤入者,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它的靈識漸漸開啓,它變得更狡猾,更接近於智慧生命。
可惜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東西,來自哪裏,沒有名字,沒有祖先留在血脈中的遺傳烙印,只知道吞噬,本能地想要變強。
它進化出了靈識,但卻因爲本身的植物屬性在大千世界中處於低等生命階段,只能通過與高等生命建立精神連接,不能傳音,更無法發出聲音。
它那靈識掃過,給人一種陰冷、心悸的感覺,這就是它對陌生物體發出的試探。
妖藤的恐怖實力讓葉凡仍心有餘悸,這樣一株恐怖妖藤,是如何誕生在古城中的,卻找不到答案源頭,成了謎。
古城的過往如今同樣是一大謎團,葉凡又想到了那個女修的枯骨,也許只有她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知道星空死域到底是什麼空間。
處理完這些事情,葉凡決定先回去和陸清雨她們碰一下頭,免得大家盲目擔憂,他估計自己已經讓其他人着急了。
當葉凡出現在焦急的人羣中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搞的?你又出去了?”沈佳瑤上下打量着葉凡,他這具枯瘦如柴的身體,就像是街頭露宿的乞丐,搞成這樣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大哥,你遇到了什麼?”陸清雨從葉凡眼中瞧到了疲憊,也看到了一種劫難過後的輕鬆和如釋重負。
“三哥,發生什麼事?”
“少主,您這是……”
衆人無不驚詫,葉凡在星空死域遭遇了什麼東西,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長話短說,休息一下,我再去守着。”葉凡故作輕鬆笑了笑,指着頭頂說道:“現在我們遇上了一座漂浮在星空死域中的古城,剛剛我去查探一下,發現那裏有生命存在,和它發生了一番搏鬥,所以搞成了這樣。”
“啊……那是什麼生命?”陸清雨非常驚訝,這個空間裏有生命存活?
“是一株妖藤,非常厲害,險些死在它手上……”葉凡叮囑道:“你們在這裏活動不要超過千裏範圍,我已經把它安置在很遠的一處山谷中,切記千萬不能靠近任何山谷!”
衆人臉色都顯出緊張和震驚,連葉凡都差點栽在那妖藤手上,那東西得有多厲害啊?
“你說的那妖藤,是不是已經成了精怪?”南宮菲雪露出疑色。
葉凡點點頭:“差不多吧,確切地說應該是屬於妖修範疇。”
“妖?這……少主,這世上真有妖?”閻東海瞪圓了眼,他以爲妖只是杜撰出來的東西,虛界中也常有一些非人的怪物,但那些要麼是兇獸,要麼是靈獸,妖究竟是什麼歸屬?
葉凡盤腿坐下來,招呼衆人也坐着休整,開始給他們解釋妖的含義。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妖自然是亙古存在的。可以說,妖比人的歷史久遠多了,它們是所有生命中,最先具備靈識的。”葉凡緩緩說道:“起初在混沌年代,只有山川、大河、日月星辰,歷經數十億百億年的錘鍊,其中一些山川、大河、甚至是大地、星球產生了靈識,它們便是最早的妖!那時候尚未有其他生靈,更別提人類,這些主宰者統御無數個位面,那便是至尊無上的存在,無可匹敵!”
“啊!?原來妖是山川大河所化?不是說有花妖、狐妖嗎?”南宮菲雪感覺腦袋有點亂。
“別急,聽我講完。混沌年代的至尊,歷經無數個紀元,漸漸消弭了,它們遺留下來的就是悠悠大千世界,億萬個精彩絕倫的位面,生靈無數,從一草一木到一滴水,一簇火,從植物到動物,包括人類在內,在漫長的進化中,不同的位面世界裏,它們產生了各自的道,生存之道,修行之道,滅亡之道……所有的生靈,各有各的道。人發明了術法,發明了文字,在進化的道路上,後來者居上,成爲絕大多數位面的主宰,而對於那些低等的、進化緩慢的,不同於他們物種的生靈,都斥之爲妖、獸、魔、怪、鬼……”
“這麼說,妖是人類強加給他們的名?”陸清雨輕聲提問。
葉凡點頭微笑:“可以這麼說,人類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看不起其他生靈,便給人家起名爲妖魔鬼怪,有靈性、容易馴養的鳥獸,名字稍微好聽一些,叫靈獸;生性兇殘、本性嗜殺又難以馴化的,便叫兇獸;山石、植物生有靈識的,統稱妖、精;來歷不明,奇形怪狀者爲怪;至於真正的魔,那又是不同於人類的存在了;而鬼,其實只是所有生靈的殘魂。”
“原來如此,少主見識淵博,老夫還有一問不解。”閻東海提出了一個疑問:“人爲萬物之長,我輩修真者,以大道爲追求,假如有朝一日,抵達大道盡頭,是否真的能主宰萬物,超越這天,這地,這萬千世界?”
一雙雙好奇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葉凡想了想,笑道:“至少,將來我們這裏所有的人,主宰虛界或是其他一界都沒問題,但若要屹立在萬千世界之巔,即使仙人也不行,修真之路,不到至尊的盡頭,看不清這宇宙、這大千世界的真正奧祕,何談主宰一切?”
“至尊就是終點麼?”一向只做聽衆的池鳶,也提出了問題。
“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這樣的問題,葉凡也回答不了,即便前世在仙魔妖界,他也不是很高的存在,仙之上有神,神之上又怎樣,誰知道呢?就像螻蟻豈知人類社會的結構,神的世界仙也是隻知皮毛,至於至尊,那隻是流傳在仙界的神話……
衆人都露出了思索之色,葉凡這番話帶給他們每個人的感悟都不相同。
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叱吒風雲,主宰旁人生命,看似風光無限,原來只是主宰了一羣羔羊的頭羊罷了,渺小卻不自知,纔是最可悲的事啊。
連石頭、河流都在努力感悟天地之道,作爲人,還有什麼理由不進取?
恢弘的大千世界,纔是爲之奮鬥的方向,無邊無際,變幻無窮!
閻東海三人深感震動,從桃花城開始,他們一再地震驚於葉凡的實力、底蘊和見識,經歷了這麼多的劫難,這麼多的變數,早已佩服地五體投地,深深爲之敬畏。
此時回過神來,閻東海和兩兄弟相視交換眼神,抱拳說道:“少主,老夫這一生,從不甘心屈居人下,但是今日,老夫願拜在少主膝下,哪怕爲奴爲差,也是心甘情願,絕不後悔,絕無二心!”
“不錯,我等兄弟三人,願畢生追隨少主左右,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閻西風也抱了抱拳,直接跪在了葉凡面前。
“少主若能不計前嫌,老奴誓死跟隨!”閻南山低着頭,匍匐在地,姿態做得更低。
葉凡伸手託起他們,笑道:“既然你們誠心誠意,我又豈是鐵石之人,都起來吧。”
“老奴謝少主!”三人異口同聲,臉色肅穆而認真。
“哎,我可不需要奴僕,你們三人今後就跟隨我左右,聽我差遣就是。”葉凡擺了擺手,沒必要讓閻家三老放低身價,自貶爲奴。
“可少主,那這位姑娘……不是少夫人的丫鬟嗎?我等自然要以奴僕自稱了。”閻西風指了下墨影,他一直以爲墨影是陸清雨她們的貼身丫鬟,箇中原因很好笑,因爲她的實力最低,一開始連先天都不是,而且相貌一般般,很容易就讓閻家三老以尋常道理推測了。
墨影的臉色瞬間轉黑,丫鬟?老孃什麼時候成別人丫鬟了?
其他幾女也用怪異的眸光瞧着墨影,隨後又落到葉凡身上。
葉凡哭笑不得,爲表清白,只好解釋:“不是我說的,老閻啊,她可不是丫鬟,你們也不必作踐自己,我這裏真沒有奴僕。”
“啊……這……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我眼拙了!”閻西方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這不是得罪人嗎。
墨影冷冷別過頭,一聲不吭。
“少主,那我……我能不能也跟着你?”池鳶低着頭,很小聲很怕他的樣子。
“你都叫我少主了,我好意思說不嗎?”葉凡站起身背手望天:“好了,我該去瞧瞧有沒有空間裂縫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