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也害怕,看着已經不成樣子的基地,想着這完全是一個人造成的,想着之前那一槍一輛車的震撼,他不可能不害怕。他這樣的奸猾小人,可以仗着自己強大,去使勁的欺負弱小,但面對強權和暴力,也會乖乖的低頭和順從。
如果能夠給光頭一個機會,他絕對不會去惹蓉河灣的人,不就是一個有着積累技能的新人類嗎?要不要有區別嗎?不就是輛油罐車嗎?也不是什麼要命的傢伙,值得自己豁出去命的報復嗎?可是之前他沒有認清形勢,得罪了人,不僅害的自己無家可歸,還要出來給別人當小弟。
光頭後悔,可是,他同樣對自己現在身處的位置想的很清楚,一旦那個衝入喪屍羣裏的傢伙回來了,會放他嗎?不會!
他知道田原絕對不會放過他,甚至還會以爲那個斌少爺去找麻煩是他在指使都說不定。到時候光頭除了被殺,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怎麼辦?不得不說,光頭還是有些急智的,當他看見二寧竟然沒死,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
按道理來講,光頭現在是必須聽韓海的,那是他的直接老大,而他的老大算是半個陽珍清的手下,說他是永紅鎮的人也不算錯。剛纔他以爲二寧死了,雖然心中害怕,可是不管咋說,頭頂上不是還有韓海和陽珍清在呢嗎,最多大家一起死。
不過現在二寧沒死,那問題就大了!
田原爲什麼發下那幾乎讓人驚悚的誓言啊?不就是因爲他看到手下寧天寶被殺了嗎。所以他把帳都算在了永紅鎮的頭上,算在了陽珍清的頭上。雖然自己也逃不過,但絕對不是第一位的。
可如果寧天寶不死光頭想想都覺得恐懼。
一旦寧天寶沒死。那麼田原的怒火最根本的原因就沒有了,剩下的雖然也有衝突,有搏殺,但雙方都動手了不是,你也殺了不少人不是,那個時候就是各安天命而已,也說不着怨誰吧,大不了承認錯在永紅鎮,你要什麼賠你點。現在活着都不容易,倖存人類一家親嘛。再不好,陽珍清出賣點色相,就不信田原還能和永紅鎮拼死拼活?田原手下多少人光頭不知道,但肯定不多,就算他再強大帶着人把永紅鎮拼沒了, 他自己的手下估計也死的差不多了。誰也不傻,不能幹這傻事不是。
在這種情況下, 一旦陽珍清把沒死的寧天寶交給了田原。雙方握手言和了,那自己怎麼辦?光頭悲哀的發現,他最有可能被當成永紅鎮的賠償,送給田原消氣。他是懂得在利益面前的妥協是多麼可怕的。他是個不錯的妥協籌碼。
並且寧天寶對他的恨,光頭一清二楚,以前就不說了。打罵是家常便飯,即便是寧天寶去了蓉河灣之後。自己的手下可是說過,他給了寧天寶好幾槍的。誰想到這傢伙竟然沒死啊。剛纔光頭也看的清清楚楚,寧天寶是看到自己出現才發動攻擊,並且一直也是追着自己打,可見對自己不待見到一個什麼程度,要是這樣的人活着,以後還能有光頭的好日子過?
所以光頭得出一個結論,寧天寶死了,自己不一定能活着,但是寧天寶不死,自己一定不會活着!
於是發現寧天寶還沒有嚥氣之後,光頭第一時間就要把他幹掉。
他也差一點就成功了,卻在最後一刻被陽珍清一個機靈的手下攔住。
這個手下頗有點大局觀,發現寧天寶不死就感覺這事情有點什麼說不清的地方,當時他還真沒明白這個人的死活對永紅鎮的意義,可是當他看到一臉兇相的光頭過來要幹掉快要死的寧天寶時,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馬上就讓人去通知清姐,自己則在這裏攔着光頭。
這裏是永紅鎮,這個人是陽珍清的嫡系,比光頭這個外來人可是仗義的多,就在光頭忍不住要把這個人也幹掉的時候,陽珍清帶着人來了。
“都住手!還嫌不夠亂是不是!”陽珍清一嗓子讓周圍都靜了下來。
現在誰都知道大當家的心情不好,說不上誰惹惱了她就被一槍幹掉了,所以都非常的識相。
當陽珍清看到還保持着跪姿,一隻手捂着腹部,一隻手拄着地的寧天寶,她心裏就是一驚。
這是什麼樣的男人啊,可以受了這種重的傷還沒有死?他的身體下面,已經流了一攤血,正常人早就死了?難道這個人也是個新人類?
永紅鎮可沒有田原那樣的測試儀,隨時隨地能看別人的戰鬥力數值,雖然戰鬥力測試儀2型已經在一些基地流傳,不過這裏顯然沒有,甚至1型也只是幾個頭目有。
或許是感到了周圍的目光,已經處於彌留狀態的寧天寶憑藉着一股強烈的意識緩緩的抬起了頭,他覺得,自己要等一會再死,或許自己還能爲逃跑的田原多爭取一點時間。
於是他看向周圍,入目的是一張漂亮的讓人窒息的臉。
“你叫寧天寶?能聽見我說話嗎?”
陽珍清看着這個滿臉鮮血的漢子,心中湧上了一個問題,如果自己處於剛纔田原的位置,是不是有勇氣爲了手下敢於和幾百人死拼?自己的手下裏,會不會有這樣的人爲了自己甘願不要性命?
寧天寶艱澀的點點頭,他現在聽到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只是還沒有失聰罷了。這種感覺不是寧天寶第一次經受了,他還挺得住。
陽珍清深吸一口氣,說實話,她嫉妒,怎麼那個人就會有如此的手下呢,這還是半路從別人那裏投靠他的,這個人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讓手下爲他如此付出?
自己的下屬很多。可是真正對自己忠心的有多少?三個還是五個?大多數都是因爲跟着自己可以弄到食物,弄到槍。生活生命有保證,要是自己失勢了。會有多少人還跟着自己?
如果蓉河灣都是像寧天寶這種人,那麼等到他們發展起來了,自己還有生存的機會嗎?陽珍清的心裏做着激烈的鬥爭,她剛開始是準備保住寧天寶一條命的,然後去和蓉河灣談判,可是現在她真的對那個地方的人產生了發自心底的畏懼。一個人想她死已經夠恐怖了,如果讓很多那樣的人都恨上她,那還怎麼活?這是陽珍清最忌憚的地方。
所以她連呵斥光頭的時間都沒有,只是在考慮着是不是趁着現在那個人還沒有消失的時候去把蓉河灣端掉呢?
能夠在這樣的末世裏拉起隊伍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或者說,都不是什麼太善良的主兒,陽珍清在燕西市這一片也是鼎鼎大名,把她想象成溫柔淑女可就錯了,她可以前一秒想着和能夠活下來的田原妥協,後一秒就可能想着怎麼把田原殺掉!雖然現在,她連田原叫什麼都不知道。
“蓉河灣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麼人?剛纔那個男人是你們的頭兒嗎?用的是什麼武器?”陽珍清盯着寧天寶道:“告訴我,我就救你一命。”
寧天寶嘿嘿的笑了。可是他已經受了重傷,這一笑立刻牽動了傷口,鮮血從嘴裏流出,滴答滴答的。讓人看着發冷。
“田原不會死的,他會回來找你們的,會爲我報仇的。”寧天寶這句話聲音很低。並且斷斷續續,但是周圍的人聽得卻很複雜。這個人實在是太堅強了,他的生命力。也着實旺盛。
田原,田原,陽珍清在心裏默唸了幾遍,牢牢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最好告訴我,否則現在我就帶人去把蓉河灣的人都殺了!”陽珍清畢竟不是專業刑訊人員,她現在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威脅寧天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用他的安危威脅他顯然沒用,既然他那麼維護他的同伴,那就用那些同伴威脅他好了。
陽珍清這法子簡單,卻也實用,寧天寶對田原有一種盲目的崇拜和信服,他絕對不相信田原會死,他知道田原一定會回到蓉河灣的,但他需要時間,如果現在陽珍清真去了,那蓉河灣就真危險了。
寧天寶心中一驚,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馬上要死的樣子,可是腦子裏卻在飛速的思考,怎麼才能拖到田原回到蓉河灣,那樣農場有了準備,也就不怕了。
“好吧,我告訴你。”
寧天寶微弱的聲音讓陽珍清心中一喜,她認爲這個人是活不成了的,和那個叫田原的估計也註定是死敵了,那把蓉河灣的人都幹掉,顯然會讓田原成爲孤家寡人,就他一個人,永紅鎮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
“你們知道黑鬼吧。”
寧天寶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他一點都沒發現,現在的他,除了外表之外,哪裏還像個死人。
黑鬼?!
聽到這個名字,很多人都渾身一抖,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黑鬼呢。
如果說在田原大鬧永紅鎮之前,誰給這裏的人印象最深,那無疑是黑鬼了。
這個人開着巨大的汽車,一身黑衣,帶着面具和眼睛,就如同一尊煞神一樣,讓永紅鎮大丟面子,外面幾個不長眼的惹到了他,卻跑進了基地裏,害的黑鬼單槍匹馬的殺了進來,甚至都沒有用槍,就用兩把軍刺,把永紅鎮的新人類打了個遍,那些惹他的人更是被殺的乾乾淨淨,最後留下一連串的冷哼後揚長而去。
這簡直是留給永紅鎮,留給陽珍清最難忘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今天田原事件,黑鬼依然會是這裏的人最怕的人物。
陽珍清臉色也是一變,黑鬼殺進來的時候,她都看呆了,特別是最後拿出一杆超級恐怖的大槍,一槍轟掉了一個廠房後,她明智的下令不許手下開槍,對於永紅鎮的人來說,黑鬼可是無敵的存在。陽珍清也是這麼認爲的,甚至就連今天的田原,她都覺得沒有黑鬼可怕。
“這件事和黑鬼有什麼關係?”陽珍清沉聲問。
寧天寶嘿嘿一笑。看着陽珍清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心中暗自腹誹。這個女人一定以權謀私弄清水洗臉了。
“田原和黑鬼,是同一個組織的人。”
聽到這話的人不約而同的吸了口冷氣。黑鬼,和田原,是同一個組織的人?!
寧天寶這句話其實說的很高明,他可以說田原認識黑鬼,田原和黑鬼是朋友,田原和黑鬼是同一類人,這些話都可以讓田原和黑鬼扯上關係,可這些話在現在這個時代並不會讓人十分的信服,人都自私。他們不會以爲這個時代有人會幫朋友出頭。而說兩個人同屬於一個組織,就不一樣了。
一個組織,就是說有統一的制度和秩序,田原出事了,組織自然會替他出頭,那麼黑鬼也是這個組織的,很可能就受命幫助田原報仇,那麼,永紅鎮最爲懼怕的兩個人非常有可能一起回來報復!
簡單的一句話。傳遞出了很多信號,高明之處就在,會讓人產生無限的聯想,只要他們怕了。就不會動蓉河灣,因爲那樣就是死敵了。只要他們不去蓉河灣,寧天寶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於他說了謊他有說謊嗎?田原和黑鬼本就是一個組織的,一個屬於主神的組織。
陽珍清不說話了。她在分辨着寧天寶這話的真假,也在考慮着不同做法之後的得失。想到田原和黑鬼手裏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武器。陽珍清信了。
“把他抬下去好好治療,一定要保住他的命。”陽珍清吩咐手下弄來擔架,小心翼翼的把寧天寶抬下去,雖然她不知道這個人受了這麼重的傷爲什麼沒有死,但這樣更好。
“寧天寶,你,你能告訴我,爲什麼你會如此維護那個田原嗎?”在一個房間裏,已經被取出子彈的寧天寶竟然沒有暈過去,陽珍清和他的幾個心腹手下站在他的牀邊,看着臉色慘白沒有血色的寧天寶,有些不解的問。
剛纔那個流落到這裏的一聲告訴陽珍清,這個人有着非同一般的身體素質,應該是不會死了,這讓陽珍清徹底打消了去蓉河灣殺人的打算。因爲她現在有了同田原和好的籌碼。
“以前光頭拿我當狗。”寧天寶說話依然費力,可就是睡不着,身體傳來陣陣疼痛,讓他時刻受着折磨。
“我都習慣當狗的日子了,是田原讓我知道,我還是人!”寧天寶笑了,有些釋然,這笑容讓周圍的人很動容,而他下面的話,卻讓人更加的動容:“田原需要各種人才,我不行,我什麼都不會,但是,我可以給他當狗,看家,咬人。”
狗,堅韌而忠誠,這就是寧天寶對田原要做的。而寧狗這個名字,也從這一天起,開始在這個時代流傳!
田原不知道殺了多少喪屍,手裏的混合鎳金刀都捲了刃,四面八方前前後後,全都是數不清的喪屍,他只知道拉着身體左側的尹瑤,用盾牌護住她的身體,而自己,就是不停的砍殺。
他不敢停,哪怕一秒鐘都不敢停,只要他停下,喪屍就會一湧而上,把他和尹瑤壓倒地上,那個時候,可就什麼都晚了。
他現在體質很好,精神力也突飛猛進,可是他也不是神仙,也會累,他不知道殺了多久了,只知道現在右手臂已經很麻,就快要沒有知覺了,空氣凝結防禦器也出現了裂痕,就要崩潰,身邊的尹瑤身體也變得越來越沉。
一切,都是支撐不下去的先兆。
難道逃出了基地,依然難逃一死嗎?田原的心一點點的下沉。
咦?居民區?
田原拼殺中抬頭一看,就看見好多棟樓立在眼前,大部分已經破壞坍塌,幾乎每一棟都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這裏應該是被流星襲擊過。
看到這個小區,田原心中燃氣了希望,剛纔一直在開闊地,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被喪屍佔領,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憑藉着一股猛勁突進了很遠之外,之後就是舉步維艱,特別是剛剛遇到了t2坦克和殺戮者,更是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就被殺戮者刺破喉嚨。
現在看到小區,還是被毀掉的小區,裏面肯定是殘垣斷壁,對於喪屍是很好的障礙物。
“尹瑤,再堅持下,我們殺進那個小區就可以脫身了。”
“嗯。”尹瑤答應了一聲,繼續開着槍,她沒有冷兵器,只能繼續使用脈衝手槍,只是這種幾乎是面對面的廝殺,熱武器的效果沒有冷兵器好。
田原一刀砍飛了擋在他前面的一個雪人的腦袋,拽着尹瑤就衝進了小區,倒塌的樓房,廢棄的汽車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七拐八拐之後,解決掉了追來的殺戮者,和尹瑤藏在了一棟樓的頂層,甩開了那些喪屍。
兩個人都鬆了口氣,無力的坐在了地上,剛纔的一切彷彿就像一場夢,快的讓他們目不暇接。
好一會,兩個人才稍稍恢復了力氣。
這棟樓保存的比較完好,兩人所在的這戶人家,看起來也沒有受到過什麼破壞,一切都井然有序,牀、沙發、電器甚至還都用布蓋着。
“我們在這休息一會,等周圍的喪屍數量少了,我們再想辦法走。”田原從空間裏拿出一瓶水,遞給了尹瑤。
“怎麼了?”半天尹瑤都沒有接,田原奇怪的轉頭問。
尹瑤苦笑了一下,扔掉了手中的槍,把她的手臂遞到了田原的眼前,只見那白皙的肌膚上,赫然是兩道留着血的抓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