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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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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書鐵券?”年修齊道,“那本官的確當不得索老爺這一跪。”

索鴻升輕哼一聲,接着道:“晚生對縣尊大人絕無不敬之意,只是金書鐵券是皇上的象徵,更是秦王殿下親自求得御賜,晚生爲着皇上和秦王殿下的身份,纔不得不對縣尊大人稍失禮數。”

年修齊暗暗咬牙。你拿皇上來壓我就算了,拿秦王來壓我?!簡直不自量力,討厭至極!秦王跟你好還是跟我好?!

年修齊笑了笑道:“本官自然知道。但是不跪是不跪,本官無話可說。索老爺拿着金書鐵券來阻礙本官辦案,可就有些沒道理了。皇上和秦王殿下俱是英明睿智之人,又兼愛民如子,就算皇上親臨,他也不會說一個欺凌百姓的惡霸懲處不得。說不定,還會嫌本官處罰得輕了呢。”

索鴻升卻將金書鐵券翻轉過來,低首道:“縣尊大人英明,索家子弟頑劣,的確應該受到教訓。若有重大罪過者,砍頭亦不爲過,晚生無話可說。但這件案子說白了只是一場誤會,索海打人的確不對,索家一定會對杜修兄妹好好補償。皇上賜下金書鐵券,早已言明,只要罪不致禍國殃民,只要誠意悔改,皆不可對索家子弟降以牢獄之災。”

“誠意悔改?”年修齊冷哼一聲,“本官既沒看到誠意,也沒看到悔改。”

索鴻升看向索海,喝斥一聲:“不肖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悔改?”

索海馬上反應過來,立刻跪地叩頭,連聲道:“我知道,我悔改了!我簡直悔青了腸子!”

年修齊冷冷地看着這叔侄二人把堂上之人當傻瓜一樣的拙劣表演,那索海嘴裏說着悔改,看向他的神情卻是全然的挑釁和蔑視,似乎已經在嘲笑他這個不自量力的失敗者。

那索鴻升向他彎腰拱手道:“大人,他已經知道錯了,可以放他走了吧。”他一邊說着,一邊雙手高舉着金書鐵券,向着年修齊又走近了幾步,彷彿手中握着九五之尊賜下的尚方寶劍,步步威逼。

年修齊咬緊牙關沒有說話,一抬頭卻見杜若也在大堂外的人羣之中。

杜若與年修齊的視線對上,有些傷心地蹙着眉頭,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向索家低頭。

年修齊又轉頭看向秦王,這一次秦王終於看向他。

秦王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按了按他的肩膀,低聲道:“修齊,不要再固執下去了。”

年修齊抑頭看着他,向來清明的雙眼之中閃着難得一見的迷茫。

他動了動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麼?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秦王搖頭道:“傻瓜,你哪有能力給我添麻煩。”

“那爲什麼連你都不站在我這邊了呢?”年修齊咬了咬嘴脣,神色有些傷心,“我以爲我在做對的事,可是百姓不感激我,受害者也要放過兇手,連你也勸我不要這樣做。你看看他那個樣子啊,他心裏都是仇恨,哪裏知道悔改了?他後悔的只是爲什麼被本官抓住而已。若把他放回去,杜修兄妹絕對沒有好下場,索家在百鳳縣要殺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他們要弄死我,只怕也是輕而易舉的。”

秦王按了按他的肩膀,眼睛也看向底下站着的索家幾人,每一個都神態倔傲地看着年修齊,等着他承認失敗,等着他屈服悔改。

金書鐵券不但代表着皇上的權威,也代表着皇上的偏愛。畢竟沒有哪個皇帝會對自己討厭的人賜下這麼特殊的東西。索家人有此物在手,自然可以有恃無恐。

秦王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年修齊不解地看向他。秦王按了按他的肩膀,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修齊說得對,如果沒有本王護着你,修齊一定寸步難行。可是現在有本王在修齊身邊,還要修齊受人欺凌的話,本王也面上無光。”

“殿下?!”年修齊有些詫異地張大了雙眼。

秦王揉了揉他的頭髮:“修齊只管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本王許你隨心所欲地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會不會給殿下帶來麻煩?!”年修齊卻遲疑了,“那是皇上賜的金書鐵券……”

“那根本不值一提。”秦王灑然一笑,走回了自己的書案後。

年修齊疑惑地看向他。皇上賜的東西都不值一提?他看着秦王的眼睛,便知道秦王並非有意安慰他,他是真的不把索家的權勢放在眼裏。既然如此,那開始的時候秦王爲什麼要阻止他與索家爲敵?

年修齊還在思索,一旁的嚴柏咳了咳,提醒道:“索二老爺和索夫人還在底下等着呢,年大人,你也該考慮好了吧?!”

年修齊回過神來,轉頭看了看公堂上的氛圍,這裏的確不是想東想西的地方。他點了點頭,道:“本官已有定論。”

嚴柏一伸手道:“那年大人快點宣佈吧。早一點解決了此間之事,也不要耽擱了其他要事。”

年修齊看也不看他,一拍驚堂木,看向一臉囂張的索海和神情淡定的索鴻升,笑了笑道:“本官宣佈,維持原判。來人,行刑!”

一根籤子扔到大堂前的地上,士丁已經帶着幾名侍衛將那傻了眼的索海按倒在地,噼裏啪啦地打了起來,十足地棍棍到肉,索海鬼哭狼嚎的聲音立刻響徹整個縣衙。

“你――”索鴻升完全沒有料到他搬出金書鐵券來,年修齊居然還敢如此強橫,一直以來的鎮靜淡定再也維持不住。他冷眼看向被打得哀號慘叫的索海,又看向年修齊。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年輕知縣卻只是向他微微一笑,全無一絲慌亂或者破釜沉舟的決然,彷彿他這麼做,這樣無視皇帝的權威,就是天經地義的一般,誰給他的這麼大的膽子?!

“年大人,你是不是沒有聽明白晚生的意思?!”索鴻升沉聲道。

年修齊示意人堵住索海的嘴,才終於止住那灌耳魔音,他笑了笑道:“索老爺,本官稱你一聲老爺是出於敬老之意,索老爺難道是被人恭維得久了,真當自己在百鳳縣是個隻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你混帳!”索鴻升活到這把年紀,何曾被人這樣當面頂撞過,一時間氣得口不擇言,連遮掩也懶得遮掩了,指着年修齊怒罵道。

年修齊這次沒有再爭這口舌之利,只冷哼一聲道:“索老爺,本官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本來索海犯下的罪過,只要他願意認罪悔改,杜修兄妹不予計較,不是不可以大事化小。可是你們仗着索家在百鳳勢大,完全不把官府放在眼裏,更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裏,囂張無度,步步緊逼。本官這一次打的不只是索海,打的還是你索家仗勢欺人目無王法的惡行!以前的知縣不敢違逆索家,本官可不怕你。本官必要讓你們知道,皇上的金書鐵券,可不是你索家行兇作惡的護身符!”

“你――”索鴻升指着年修齊,氣得說不出話來。其實他何嘗是真心在意索海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索家卻執意要救索海,爲的不過就是維護索家在百鳳縣說一不二的地位。如果索家子弟被一個愣頭青的年輕知縣說打就打了,豈不是令他索家上下蒙羞?!今天他不但打了索海,還在這公堂之上把話說得如此直白,毫無轉圜餘地,簡直就是將索家當衆踩在腳下!

不待索鴻升再說什麼,公堂之外圍觀的人羣中突然不知從誰開始暴發出一聲大喝。

“縣尊大人說得好!”

“這幫畜生早該有人治治他們了!不然都不知道這百鳳縣到底是姓蕭還是姓索了!”

也許是被索家人壓制得太久了,一直以來戰戰兢兢活在索家陰影下的百姓這時羣情激憤起來竟是一發不可收拾,減打減殺聲立刻充塞了整個公堂。

年修齊着實沒想到,他一番話竟然能將這羣前兩日還幫着索家爲難他的百姓調動起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衆人,一瞬間將之前受到的委屈都找補回來了。

一直站在後面的那索二夫人看此情形,上前拉了拉索鴻升的衣袖,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索鴻升恨恨地瞪了年修齊一眼,將金書鐵券收在懷中,向年修齊一拱手道:“索家歷來對皇上和秦王殿下忠心耿耿,一刻不敢或忘皇上和秦王殿下的恩情。倒是年大人,一來就不把金書鐵券放在眼裏,你置皇上和秦王殿下於何地?想要隻手遮天的人是有,但不是我索家,只怕是另有其人吧!縣尊大人好自爲之!”他說完便一轉身帶着另外兩個人離開了公堂,看也不看那被打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索海。

年修齊皺緊眉頭看着索鴻升離開的背影。反正這一次他是徹底與這個索家翻臉了,以後也沒有虛與委蛇的餘地。卻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渠道和京城的蕭國主取得聯繫?還不知道他們會在蕭國主面前如何編排自己呢,本來蕭國主就不喜歡他了,這下子就更糟糕了。

底下的索海很快打完了二十大板,扮成衙役的侍衛們停了手,等着年修齊發話。

年修齊揮了揮手道:“把他押下大牢,找個大夫來給他看看傷。”

等到侍衛領命將索海押了下去,年修齊便一拍驚堂木道:“退堂吧。”

“威――武――”一直立在一旁當杆子的皁班衙役終於發揮了一點作用,將這一聲威武喊得震天響。

年修齊從書案後面起身,卻見那嚴柏還坐在原地,一臉震驚得還未回過神來的表情。

年修齊走過去推了推他:“嚴大人,退堂了,可以走了。”

嚴柏這纔回過神來,哦了兩聲應答,一臉複雜地看着年修齊:“年大人,你還真是不怕死啊。”

年修齊一笑道:“怎麼可能呢,誰會不怕死。本官膽子最小了,又怕疼又怕死,怕冷又怕餓,還怕變老變醜。”

他說得極爲認真,嚴柏簡直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無論如何,如今年修齊將索家得罪得如此徹底,反而將他摘身事外了,他這拿了錢沒辦好事的過錯,估計一心仇恨年修齊的索家也想不起來找他算帳。

此件案子一了,他也終於可以徹底地離開這百鳳縣了。

嚴柏想到這裏,頓時也覺得一身輕鬆。與年修齊草草告別之後,便帶着自己的幕賓與師爺直接從縣衙離開了。

出了公堂大門,走向儀門的時候,嚴柏等人迎面碰上從大牢裏押完犯人回來的士丁等人。

他只知道這些人是年修齊自己帶來的家人,想來是從京城聘請的家丁護衛,看起來倒與普通打手十分不同。

嚴柏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錯身而過的時候,其中一個侍衛腰間別着的一塊腰牌隨着衣襬的飄飛而顯露在他的眼前。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上面的字印完全沒有看清楚,但那別緻的造型還是引起了嚴柏的注意。

黑色牌身,以純金飛龍鑲邊,這種樣式的令牌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在蕭國,只有皇室纔可以使用這種令牌!

嚴柏猛地停住了腳步,有些震驚地回頭看向那幾名背影挺拔的護衛。

這些人是皇家侍衛?!年修齊使喚的,竟然是皇家侍衛?!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年修齊正與秦王一道走出公堂,被公堂外的百姓團團圍住,只好隨着他們一道走向儀門,先將這些人送出縣衙。

他在儀門外好不容易將一衆激情澎湃的百姓送走,抹了抹一頭汗水正要回縣衙,卻見那嚴柏居然還未離開,帶着一衆幕賓參隨等在一旁,一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年修齊走了過去,道:“嚴大人還沒有走?在等人?”

“本官還能等什麼人,只不過還有幾句話想與年大人嘮一嘮。”

“話?什麼話?”年修齊好奇道。

嚴柏讓自己的下人迴避,看了看年修齊身後那個一直寸步不離的師爺,也懶得叫他走開,直接問道:“本官有一事不明,希望年大人不吝解惑。年大人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爲何身邊帶着的居然是皇家侍衛?!”

年修齊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嚴大人到底看出些什麼了?看他如此篤定,想來對自己的判斷極有信心。

年修齊想了想,既然他看出來了,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瞞他,他便是出去宣揚了也無所謂。

“嚴大人猜對了一半,本官帶着的的確是皇家侍衛,只不過本官卻不是什麼顯赫的身份。我不過就是一屆小小知縣。”

嚴柏冷冷一笑,道:“原來如此,本官懂了。年大人是身後有貴人哪,卻不知這貴人是哪一位,竟能讓年大人連皇上和秦王殿下都不放在眼裏?”

“無可奉告。”年修齊理直氣壯地說道。

嚴柏也不是非要知道是誰不可,他又冷笑一聲,道:“看來那位貴人對年大人是極爲上心的,竟然連皇家侍衛都借了出來保護大人。也難怪年大人敢和索家叫板,這是有恃無恐哪。”

年修齊感到他的態度有些奇怪,就算自己上頭有人,和他又有什麼關係?自己也沒爲難他什麼啊?

他想了想,皺着眉頭開口道:“嚴大人,你可是因爲本官做到了你想做卻不敢做的事,還打了你想違逆卻不敢違逆的索家人,所以你氣不平啊?!”

嚴柏冷哼一聲,甩袖道:“本官沒有貴人相助,自然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年大人有什麼可得意的。”

年修齊卻是一笑,道:“本官當然可以得意。嚴大人怎麼不想想,正是因爲本官就是這麼膽子大,那位貴人纔會舍不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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