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阜陽聽說副省長羅興北密見奉天寶,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羅興北向來都是不安套路出牌,這在九州省都是衆所周知的,鎮定的說道:“老田啊,奉天寶這人到底有多深的背景,現在你我都不是很清楚,只要盯緊了這小子的一舉一動,就知道羅省長到底想幹什麼。”
田伯溫清楚,整個市政廳最狡猾的人當屬李阜陽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唱紅臉,而這個黑臉就落在了他這個副市長頭上了,這也是田伯溫一直都想上位的原因了。
“李市長,你說這羅副省長會不會是查那件事?”田伯溫的堪憂,不得不提醒了李阜陽,周福全的案子雖然公安局草草結案了,可難保有人走漏了風聲。
李阜陽點了根菸,仰躺在靠背椅上,不停的吐出連串的菸圈,繼而追問道:“周福全是被什麼人做掉的?”
“豐羽社的黑皮,江玉燕的手下。”
“江玉燕?臥龍港的大姐大,倒是跟她也有過一面之緣,是個能人啊,她知道這件事嗎?”李阜陽像個偵探似的分析着每一個環節,暗殺周福全正是他的指示,田伯溫出面收買的殺手。
“她當然知道,賞金是我親手交給她的。”田伯溫十分確定的說道,李阜陽放下菸蒂,吐了口氣,說道:“江玉燕是道上的人,規矩自然是懂的,倒是老金那邊需要多加留意一下。”
“市長是說公安局局長金六順?”田伯溫冷笑了幾下,接着說道:“金六順那邊你大可放心,他已經收了我們的好處,他要是敢吐露半個字,我會讓他第一個死。”
李阜陽心中就像一把明鏡,自然知道哪些人可靠,哪些人會出問題,提醒說道:“老田啊,老金自然不敢,不過能保證他的那幫手下守口如瓶嗎?尤其是那個副局長,叫什麼來着?”
“秦得利。”
“對,這個人就是個牆頭草,哪邊有好處就往哪邊倒,一定要給我盯緊了。還有奉天寶是江玉燕的弟弟,別讓他們有太多的接觸機會。”李阜陽交代完,便坐車離開了,田伯溫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他的思緒現在很混亂,奉天寶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們原本布羅好的秩序。
奉天寶翻閱了周福全的案宗,金六順卡的比較嚴,一些至關重要的卷宗都已經被他轉移了,就連副局長秦得利都不知道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周福全被殺一案背後隱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而現在能掌握的信息就這麼多了,看來只有從周福全留下的那兩句話着手了。奉天寶清楚,周福全的案子牽涉甚廣,要是明目張膽的這麼查下去的話,肯定是查不出個子醜寅卯的,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會惹來殺生之禍,憑他現在一個祕書的職位根本沒能力把這個案子跟下去,只有等待時機,一個能插手的時機,這個案子只能暫且擱置在了一邊。
奉天寶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但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清楚自己的路該怎麼走。
“老大,這輛就是傳說中的公車吧?”丁原仔細的打量着這輛嶄新的廣本轎車,羨慕的表情寫在了臉上。奉天寶點了根菸,說道:“大胖,把這修理廠關閉了,反正也掙不了幾個錢。”
丁原有些詫異,奉天寶一直都給人的感覺就是個謎,繼而追問道:“老大,是不是給我也找了個鐵飯碗什麼的?”
“當我的私人司機,你說是不是鐵飯碗?”
奉天寶把車鑰匙扔給了他,丁原多少有些感動,他覺得奉天寶不僅是個謎,更是個神,一個有血有肉的神。
見丁原傻傻的不上車,說道:“怎麼?不願意啊,跟着我,以後少不了你喫香喝辣的。”
丁原趕緊上車,發動了引擎,眼角泛白,笑道:“老大,你可真夠義氣,去哪裏?”
“賭場。”
“賭場?老大,你該不會是去找劉全麻煩吧,他可不是好惹的主,手下還有幾十號人,動不動就拖到車庫了一頓暴打。”
奉天寶和丁原沒少被欺負過,劉全的賭場動用私刑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奉天寶又點了根菸,笑着說道:“大胖,現在可不比以前了,他劉全在有能耐也不敢跟政府作對,你說是不是?這年頭,誰的面子大就是誰的天下。”
丁原點頭,說道:“聽老大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早就想收拾一下這個氣焰囂張的劉全了。”
賭場的生意興隆,劉全見是奉天寶,一改他日嘴臉,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說道:“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奉祕書嗎?今天想玩什麼,儘管吩咐。”
“劉全叔,少來這套虛的,老子今天來就是砸場子的。”這話一出,劉全臉色一沉,四周的保安都拿着棍棒圍了上來,賭客們也都圍了上來,劉全頓時氣焰高漲,陪着笑臉說道:“寶少爺,你可是市政廳的人,我劉全買你的帳,可我的那幫手下只認錢不認人,要是誤傷了,可別怪到我頭上啊。”
丁原聽了,一把揪住劉全脖頸,怒道:“劉全叔,你別仗着人多,就以爲我不敢動你。”劉全奮力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姓丁的,你有種試試。”
話音剛落,劉全已經癱倒在了地上,丁原憑着一身的蠻力將他摁倒在地,見老闆被打,保安們都揮着棍棒衝了上來,接着,一聲槍響震懾住了整個賭場。
原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公安局行動隊大隊長劉大壯,他在臥龍港的口碑極好,在市民的心中也是個好警察,官場裏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實在太少了,而他就是其中一個。
見是條子,劉全捂着紅腫的臉從地上爬了起來,給了那幫打手幾個眼色,劉大壯看出了苗頭,立即控制了那幫逃竄的打手。
“怎麼着?劉老闆你這臉沒事吧,請了一幫飯桶,心裏一定不好受吧?”劉大壯諷刺的說道,他在公安局僅僅是個屁大的行動隊隊長,手下也就十幾號人,可他是不折不扣的人民警察。
“劉隊長,我沒事,我在樓上準備了兩個包廂,讓你的弟兄們去放鬆放鬆吧。”劉全是江湖老手了,自然知道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狀況了。
“劉老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既然沒什麼事的話,收隊。”
劉大壯準備離開,奉天寶倒是很想交他這個朋友,繼而說道:“劉隊長,既然劉全叔這麼客氣,不如賞個臉上樓整上幾杯?”
奉天寶的突然邀約,讓向來自命不凡的劉大壯有了幾分興趣,問道:“你是?”
“哦,他可是副市長身邊的紅人奉祕書。”沒等奉天寶自己介紹,劉全插話說道,劉大壯仔細打量了一番,好像能看穿什麼,便答應上樓了。奉天寶和劉大壯彼此都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
“劉隊長的事蹟在臥龍港可都傳遍了,人民公僕四個字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奉天寶是有意巴結他,臥龍港政界還沒有真正的朋友,要想能站穩腳跟,自然需要各路神仙的幫助了,像劉大壯這樣剛正不阿的人就值得深交。
“奉祕書說笑了,我這只不過是職責所在,只可惜現在的官場被一些人搞的烏煙瘴氣,真是讓人心寒啊。”劉大壯一聲的哀嘆,讓奉天寶意識到了沉重。
“這話怎麼說?”
“就拿公安局來說吧,都是一些唯利是圖的小人,上次豐羽社價值三千萬的毒品,居然憑着秦副局長的一句話就打壓下去了,還有祕書長周福全被人謀殺的案子,後來在金局長的幾句大話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劉大壯又一次嘆氣,可想而知他的包袱有多沉重,奉天寶當然不會自報家門,他知道官場就是一本難以捉摸的厚黑學,藏得越深的人越厲害。
“劉隊長,來,喝酒,別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奉天寶有意岔開話題,初次見面不應該對政治上妄加非議。
“奉祕書,天下烏鴉一般黑,你是不會明白的。”
劉大壯酒量不行,卻掏心窩的說了一大堆的官場政見,奉天寶心裏明白他的吶喊。劉大壯的手下帶他離開了賭場,丁原好奇的問道:“老大,這樣的人你見他做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劉大壯可是個頭腦清晰的人,以後肯定能用得着的地方。”
劉全捂着紅腫的臉,說道:“奉祕書,送走了一個閻王,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完呢?”
“哦?那你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這筆賬今天非算了不可。”
劉全咬牙切齒的說道,在他自己的地盤被打可謂是奇恥大辱,又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那你想怎麼算啊?”
“很簡單,動粗有辱斯文,就用最文明的辦法,上賭桌,一把定輸贏。”用他的辦法,劉全自然有底氣了,奉天寶已經輸過一次,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爽朗的說道:“既然劉全叔這麼賞臉,天寶又怎麼能拒絕呢。”
“好,怎麼個玩法?”
“你定。”
劉全冷笑了一聲,嘴角裏露出了陰險的表情,故意拉高了嗓音,說道:“寶少爺,哦不,奉祕書,常言道從哪裏跌倒就該從哪裏爬起來,上次你差點輸了一隻手,要不咱們就再玩一把大的?”
“好啊,你贏我輸,這隻手歸你,我贏你輸,這家賭場就是我的了。”
“好,簽了這份協約,還望各位朋友們做個見證。”
奉天寶兩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劉全賊眉鼠眼的露出兩顆門牙,湊到奉天寶耳根,鄙夷的說道:“寶少爺,你輸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