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熟睡的慕容安,然後悄悄地下了車,慢慢地摸近近蔣源休息的地方,偷聽兩人的談話。
“大哥,你在那小娘們嘴裏問到了什麼?那個殺手躲起來了?”姜琨問。
“她說他到了H市殺人了。”蔣源說。
“殺誰?”姜琨問。
“一個退休的老警察。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蔣源說。
“大哥,走到現在這一步了,你真的還要走下去嗎?”姜琨說。
“你怕了?”蔣源問。
“像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麼害怕的事情?只不過年紀大了,心裏多多少少有了牽掛。”姜琨說。
“譬如你的老婆孩子?”蔣源問。
姜琨點了點頭。
“我是什麼牽掛都沒有了,我只想報仇。不過我倒是沒有爲你着想。老弟,多謝你了,你就幫我到這裏吧,接下的路,我自己走。”蔣源說。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和你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可是連遺囑都寫了。我也打算活着回去。我的命是你救的,這次不管多危險,我都會陪你鬥爭到底。爲嫂子報仇。”姜琨說。
“可是......”蔣源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你給我的那些錢夠他們生活的了,我這輩子沒有什麼能耐,唯一的能耐就是殺人。與其待在小小的酒店裏,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殺一場。是兄弟的話,就讓我和你並肩作戰,我們可是最佳拍檔。”姜琨說。
或許蔣源理解姜琨累積在心裏十多年的鬱悶,就像姜琨所說的那樣,作爲一個殺手,寧願死在別人的槍口下也不想守着一個小店鋪鬱鬱而終。
所以蔣源便默準了。
“下一個人就是殺死嫂子的殺手,我想很快便能查找到幕後指使。如果幕後指使是咱們的老大呢?我們該怎麼辦?”姜琨問。
“老大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不能夠背叛他,但是我們確實已經背叛了他。所以,我會先殺了他,然後再自殺。”蔣源這番話或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他絕對不會後悔。
姜琨點了點頭,然後不再說話。
兩個人便喝着熱水喫着麪包。
我偷聽得差不多了,便悄然轉身走回到車裏。
慕容安還沒醒。在淺藍色的燈光之下,她的樣子更美了。
我覺得看着她便能忘記所有的煩惱,滿滿的幸福。
我甚至在想,如果一直這裏跟蹤下去,沒有終止,我也非常願意。就這樣陪伴着慕容安一輩子。
但是我是不敢奢望什麼,畢竟我的身份讓我對她望而卻步。
忽然,慕容安輕輕呼喚着爸爸媽媽的名字。
“爸爸,你快回來吧。”
“媽媽,你別走,別拋下我。媽媽,我怕,我怕黑。”
慕容安在做夢,說着夢話。
我到現在才知道,其實慕容安的內心是非常孤獨和脆弱的,但這些內心的祕密只隱藏在黑夜裏,到了白天,她就是一個女強人,女上司。
兩行熱淚從慕容安的眼角流下。
我頓時心疼不已,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雙手,只希望能給她一點溫暖。
但那一刻,慕容安醒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鬆開雙手,很尷尬地解釋說:“我......剛纔你......你說夢話,還哭了,我才......我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
慕容安看着身上那件外套,說:“你不用解釋,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我問。
慕容安點了點頭,說:“真的明白了。對了,我剛纔的樣子是不是很丟人?”
“哪有?一樣的美麗。怎麼會丟人?我想就算你到了八十歲,也和現在差不多。”我說。
慕容安笑了笑,說:“八十歲還這樣,那我豈不是妖怪了?”然後把外套還給我,看了看周圍,再說:“怎麼停下了?蔣大伯他們呢?”
“他們在路邊小樹林裏烤火喫東西。”我說。
慕容安忽然想起什麼,從後座拿出一個袋子,說:“我也買了喫的,有花生,有餅乾,有飲料,你喜歡喫什麼?”
“給我一瓶飲料吧。”我說。
慕容安給了我一瓶飲料之後便撕開一個餅乾,小心翼翼地喫着。只見她左手拿着餅乾,右手放在下巴下面,接住掉下的餅乾碎。
“你也太斯文了吧?這車不是我們的,不用這麼刻意愛惜。”我忍不住說。
“習慣了,不過這些動作在你們男人眼裏是不是覺得特別做作?”慕容安問。
“不覺得,如果一個女的喫東西像男人一樣,那就不像話了。”我說。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了蔣源和姜琨上了車接着啓程。
我也立即開車跟蹤。
蔣源的目的地很遠,到了天亮,已經接近了H市。最後,蔣源的車子進入了富人區,停在路邊,前面就是一棟兩層高的別墅。
從蔣源和姜琨的談話得知,長毛殺手打算刺殺一名退休警官,或許前面的別墅就是退休警官的住所。
我知道蔣源的計劃,他是不會浪費時間去找長髮殺手的,他就是在這裏守株待兔,等待長毛殺手的出現。
我則把車子繞道而行,停在一個小斜坡上,視野頓時開闊,能監視到蔣源他們的一舉一動。
“難道他們要找的人在那棟別墅裏?”慕容安問。
“不是,那家人或許是蔣大伯目標人物的暗殺對象。”我便簡單把昨晚偷聽到的話說給慕容安聽。
慕容安立即聯繫SAB的同事,讓他們查找那別墅主人的資料。
很快,信息便反饋了。據資料顯示,別墅的主人名叫何北清,曾是北九區警區警司,已經退休三年多,破過無數奇案,但最出名的還是他當年指揮營救富商慕容正的案件,不過案件還是以失敗告終。
“怎麼這些人都和我父親的案子有關?蔣大娘當年是綁架殺害我父親的兇手之一,而何北清則是當年負責我父親案子的警官。”慕容安困惑地說。
“而這些人或許掌握着不爲人知的祕密,關於你父親案子的。”我說。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要殺人滅口?”慕容安問。
“這個可能性最大。”我說。
“我也沒想到父親的案子會是這麼複雜,牽涉面這麼廣?已經很多人因爲這個案子被殺害了,我真的不希望這樣下去。”慕容安自責的說。
“那是你父親的案子,你應該得到真相。”我說。
“但是我已經得到真相了。”慕容安說。
“是從主教那兒得到的真相?”我問。
“是的。”慕容安說。
“真相是什麼?”我問。
“這......”慕容安猶豫了。
看到慕容安猶豫便可以知道,真相肯定對她父親的名譽是不利的。所以慕容安難以啓齒。
“或許主教和你說的並不是真相,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因爲我覺得有人在刻意隱藏當年的真相。”我說。
慕容安想了想,說:“那麼我們便繼續跟蹤下去,看看蔣大伯是否能爲我們揭開謎底。”
早上,別墅區裏還很安靜,只有一個踩着單車的年輕人在給每家每戶送牛奶。
我一直在搜尋可疑的人物,但是沒有發現。我對長髮殺手印象很深,只要他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我必定能發現他。
難道蔣源獲得的情報有誤?長髮殺手並沒有選擇在今天下手?
那個送牛奶的人把兩瓶牛奶放到何北清門外便繼續前往下一家。
大概五分鐘之後,一個還穿着睡袍的男人開門,把牛奶拿了進去。根據情報上的照片可以確定,那個人就是何北清。
“長毛殺手怎麼還沒有出現?”我忍不住問。
“殺手不一定親自動手,或者他等待更好的機會。蔣大伯他不殺無辜的人,但他找人的方式太明顯,估計早已經打草驚蛇了。長毛殺手肯定已經知道被人跟蹤。有可能他放棄了這次暗殺的計劃。”慕容安說。
“殺手基本都是極其自負的,他如果承諾什麼時候殺人,就一定會在那個時間點把人殺掉。即是挑戰自己,又是給敵人最有力的反擊。所以,我覺得長毛殺手一定會在這個時間段裏殺死目標人物的。”我很肯定地說。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讓我和慕容安都嚇了一大跳。
爆炸聲是從何北清的別墅傳出,所有的玻璃都被*的衝擊力弄碎,爆炸之後,別墅便火光四起。
怎麼會這樣?我們一直都在監視着,根本沒有可疑人進入何北清的房子啊?
忽然,我想起何北清拿進房子的兩瓶牛奶,難道*就在牛奶裏面?
我一直在看着案發現場周圍的情況,果然讓我發現了一輛可疑的車輛。
那輛同樣是名車,就停在離何北清別墅兩百米元的一個斜坡上,爆炸之後,車窗降下。
我急忙拿起望遠鏡,車裏坐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殺害了蔣大孃的長毛殺手。
這個時候,別墅裏傳出呼救的聲音,一個小孩在別墅的二樓的窗口呼救。
慕容安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
但是,當警察到達的時候,火勢估計已經吞噬了那個小男孩。
“讓我去救他吧。”我對慕容安說。
慕容安稍稍猶豫了一下,如果讓我去救下那個被大火包圍的小男孩,就會被蔣源發現我們的行,辛苦的跟蹤就會前功盡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