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後,朱紫食量大增,身上也變得肉肉的,摟在懷裏舒服極了。趙貞把朱紫攬入懷裏,緊貼着朱紫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朱紫醒來之後,覺得身子痠麻難耐,很不好受,她赤着身子撲到趙貞身上,連捶了好幾下。
趙貞做賊心虛,臉上帶着笑,一邊躲,一邊把她抱在了懷中,身子一翻,就變成了壓着朱紫的狀態。
朱紫這時候才感覺到危機,忙用力推趙貞:“我快要餓死了!”
趙貞靜了靜,待身子平復下去了,這才翻身下去。
誰知道朱紫一旦脫身,就開始放肆起來,她直起身子,伸手解開了趙貞束髮的絲帶,趙貞烏黑的長髮一下子披散了下來。
趙貞看朱紫沒穿衣服,怕她冷,一把把她拖了過來,摁進自己懷裏。
他的長髮披散,朱紫的長髮也散了下來,兩人的頭髮糾纏在一起,鋪滿了整個枕頭。
抱了一會兒之後,趙貞終於耐不住了,再次翻身按住朱紫。
朱紫一邊笑一邊掙扎着,卻令趙貞更加興奮。
等朱紫願意起牀,已經是巳時二刻了,冬日蒼白的日光透過白色的窗紙,奄奄一息地照了進來。
銀鈴早起來了,看王爺王妃房裏有了動靜,這才進來,取了熱水讓王爺王妃盥洗。
王爺房裏帳子低垂着,王爺似乎沒有起來,只有王妃起來了。王妃已經穿好了衣服,上身是一件玄色泥金繡花襖,下身是白綾滾泥金邊裙子,長髮披散了下來,遮蓋住了臉的兩側,襯着幽黑的大眼睛和白裏透紅的臉頰,看起來有一種稚氣的美麗。
銀鈴不由得心裏暗笑,成親之後,她終於明白爲什麼王妃只要和王爺在一起以後,睡覺起來臉上老是透着緋色紅暈了,原來這就是滿臉春=色啊!
朱紫盥洗完畢,銀鈴取出妝盒,打開之後支起了銅鏡。
朱紫也不用她幫忙,自己梳了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墮髻,在首飾匣子裏面挑選了一番,拿出一支簡單的點翠金步搖插了進去。
做完這些,她讓銀鈴幫她看了看,沒什麼問題了才讓銀鈴出去。
趙貞待銀鈴離開,這才從牀上下來。
他身上穿着白色中衣,黑色長髮披散了下來,臉上似乎帶着一絲倦意,長睫毛也撲撒了下來,微挑的鳳眼卻依舊明亮。
他在朱紫的幫助下,穿上朱紫準備好的和朱紫同色的玄色泥金袍子,圍上白玉帶,向朱紫指了指自己披散下來的長髮。
朱紫輕俏一笑,起身站在趙貞身後,拿起梳子開始給趙貞梳頭髮。趙貞的頭髮涼陰陰沉甸甸的,帶着一股清香。朱紫很快就梳通了,把趙貞的頭髮挽好,用絲帶綁好之後,戴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儒冠。
整理好儒冠兩側垂下來的帶子之後,朱紫退後幾步,欣賞起趙貞來。
此時的趙貞,頭戴儒冠,身穿黑袍,腰繫玉帶,長身玉立,配着沒什麼表情的臉,端的是一位俊美冷峻的黑衣書生。
趙貞早被她看得老了臉皮,渾不在意地牽了她的手出去了。
堂屋裏早飯已經擺好了,趙壯已經出去打點今日的行程了,換了一身青衣僕人打扮的柳蓮和銀鈴候在一邊,靜靜等着。
早飯很簡單,不過是些清粥小菜,都是朱紫愛喫的。這些事都是趙壯和柳蓮提前按照王爺的囑咐準備的。
趙貞看了柳蓮銀鈴一眼,淡淡道:“坐下來一起喫吧!”
喫早飯的時候,朱紫抬頭看了看旁邊專心喫飯的柳蓮,心裏有些好奇。趙貞身邊的親信,要麼是生得甚是普通,比如趙福趙貴趙英趙勇趙壯他們;要麼是英俊端正,比如侯林生樊維斌白子春他們;像柳蓮這樣外形美麗纖細實際上彪悍矯健的,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柳蓮感受到了朱王妃細細端詳的目光,想想旁邊的醋罈子王爺,不由覺得壓力很大。
趙貞早就發現朱紫的動向了,心裏悶悶的,他喝完了一碗粥,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沉聲道:“朱紫,盛飯!”
朱紫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顛顛地起身去給趙貞盛粥了。
雖是冬天,柳蓮卻早已汗流浹背――陪着醋罈子王爺和好奇寶寶王妃喫飯,壓力真心太大了啊!
喫過早飯,主僕四人準備出發去蘇陽城北的菩提庵,那裏的素齋在大金很出名,朱紫早就想喫了。
趙壯一大早就出發過去打理了。
站在在驛站外面,朱紫正要上車,卻覺得背後有人在看自己這邊,她回頭一看,發現一羣丫鬟僕婦簇擁着一位身披大紅羽面鶴氅的年少麗人,正站在驛站門口,一雙盈盈美眸正看着自己這邊,朱紫順着她的視線一看,發現被看的人原來不是自己,而是正站在自己身邊等候自己上車的趙貞,不由抿嘴一笑,對趙貞說:“趙貞,你又招蜂引蝶了哦!”
趙貞鳳眼微眯,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起,塞進了車子裏,隨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從早上朱紫打量柳蓮的時候開始,趙貞就不痛快了!他可忘不了朱紫先喜歡上自己是因爲什麼,那是因爲自己生的好。朱紫自己也對他說過喜歡他的美貌。
趙貞越想越鬱悶,恨不得把依舊把朱紫藏進延禧居,誰也見不着,只屬於他自己。
他鬱悶地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朱紫。
朱紫感受到他的目光,忙笑嘻嘻地移動小屁屁,往他這邊坐了一點,緊緊挨着趙貞。
趙貞從早上開始就受損的自尊心這纔得到了撫慰,心情開始轉好。
銀鈴這時候已經收拾好了車後的行李,也進了車中,在王爺和王妃對面坐了下來。
柳蓮駕着車出發了。
林慕慈看着遠遠駛去的馬車,心裏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遺憾。
那個男子,如許高貴,如許俊美,彷彿遠古的神o。
可惜,只能是匆匆一見,“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從此難再遇到。
銀鈴坐在車中,和王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王爺板着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得銀鈴心驚肉跳,決心下次陪着柳蓮在外面趕車得了。
柳蓮趕着車並沒有進蘇陽城,而是直接從東邊繞過蘇陽城,直接到了城北的玉版山下。
玉版山是一個小山,漫山遍野種的都是臘梅花。山路平展,山頂平緩,菩提庵就在玉版山山頂。
銀鈴遠遠走在最前面,柳蓮遠遠走在最後邊,趙貞牽着朱紫的手走在中間。
山路很平展,兩邊的臘梅花已經含苞待放了,散發着陣陣清幽的香氛。
朱紫折了一枝臘梅拿在手中,剛開始的時候興致勃勃,一邊被趙貞牽着走,一邊拿着臘梅嗅來嗅去。
可是,剛走到半山腰,她因爲昨夜趙貞運動過量,下面又酸又疼,兩條腿灌鉛似的,再也邁不了步子了。
趙貞睨了她一眼,把她往後推了推,自己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朱紫開心極了,把裙子撩起來一點,“嗷嗚”一聲竄上了趙貞的背,雙臂緊緊攀住趙貞的雙肩。
趙貞起身揹着她往前走。
朱紫趴在他的背上,覺得幸福極了。
正在得意,聽到趙貞低聲叫道:“朱紫――”
“怎麼了?”朱紫附到趙貞耳邊,問道。
“你又重了不少!”趙貞低聲道。
朱紫:“……”
過了一會兒,朱紫反應過來,抓狂道:“不是你說的我豐滿一點更好的麼?”
趙貞“唔”了一聲,道:“在房裏,是那樣子的。只是背起你的話……”
朱紫很生氣,用力往下一趴,企圖增加趙貞背上的重量。
實際上,她這樣做造成的直接後果是身體更加緊密地貼在了趙貞背上,讓趙貞獲得了意外的福利。
菩提庵遙遙在望了。
趙壯正陪着一個高瘦的青袍男子候在山門外邊。
雖然有外人在場,趙貞依舊面不改色地繼續揹着朱紫往上走,一直到了山門,他才把朱紫放了下來,交待道:“讓柳蓮和銀鈴陪着你到菩提庵後面去玩,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朱紫點了點頭,正要離開,趙貞卻又有些不放心,拉着她又加了一句:“乖一點,不要亂跑!”
“知道啦!”朱紫快步離開了。
銀鈴和柳蓮忙跟了上去。
待朱紫走遠,趙貞才正視眼前這位高瘦的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年約三十四五,相貌甚是普通。他一直含笑看着書生打扮的南安王對妻子噓寒問暖的舉動,到了此時,這才瀟灑地躬身行禮:“宋章見過王爺。”
趙貞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那個給我上萬言書的宋章?”
“正是區區不才。”宋章不卑不亢看着趙貞,不算大的眼睛熠熠閃光。
趙貞大步向前,進了菩提庵。
宋章和趙壯忙跟了上去。
進了菩提庵提前安排好的靜室,趙貞一直到提前安排的暗衛奉上沏好的茶,這才問道:“請問宋先生,你所謂的‘進’和‘退’的五大策略,能不能再向本王講說一番呢?”
不待宋章答話,趙貞垂下眼簾,又道:“借聯姻鞏固聯盟之事,斷不可再言,本王還用不着布舍肉身去換得別人的忠誠!”
宋章淡然一笑,道:“原本宋某對自己能夠說服王爺聯姻胸有成竹,可是如今見到王爺和王妃伉儷情深,宋某的想法已有了一些變化!”
他傲然道:“三強鼎立,共推皇權,緊握軍隊,身處幕後!”
趙貞靜靜看着宋章。宋章的想法同他目前的做法不謀而合,這人或許可以一用,不過得先經歷一番考驗再說。
菩提庵後有一個上千年的菩提樹,朱紫先是瞻仰了這棵菩提老樹,然後又去後園看臘梅。
面對着滿園的臘梅,朱紫有些困惑地問銀鈴:“古詩上常有白雪紅梅,爲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冬天開的紅梅呢?”
銀鈴也很困惑。她自小生活在北方,也和王妃一樣沒有見過。
一邊的柳蓮忍不住道:“再往南邊是有的,咱們大金冬天太冷了!”
朱紫和銀鈴這才明白了過來。
朱紫看着臘梅叢中的柳蓮,覺得他當真是人比花嬌,心裏不由暗笑,面上卻是不顯絲毫。
正在這時,趙貞帶着趙壯和宋章走了過來。
宋章已經投入趙貞麾下,他上前給朱紫行了臣子之禮,道:“屬下宋章參見王妃!”
朱紫從來不幹涉趙貞的正事,也只是全禮而已,並不多說。
素齋喫完之後,一行人下了山,從山下留守的暗衛那裏接了馬車,登車繼續往金京而去。趙貞不再陪着朱紫坐在車中,而是陪着宋章騎馬而行。
宋章和南安王略一交談,就發現這位新主子不喜歡誇誇其談,所以說話很有分寸,兩人且談且走倒也和諧。
用過晚膳之後,朱碧把已經睡熟的小皇帝趙桐放在了牀裏面,在玉香的幫助下正要脫掉外面的禮服,宮女進來回報道:“稟報太後孃娘,尹太妃過來了。”
朱碧一愣,止住了玉香正在解盤扣的手,轉過身子,看着不等召喚已經走了進來的綠霞。
綠霞滿臉的笑:“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朱碧微笑:“有點累了,所以睡得早。”
綠霞上前,極有技巧地擠開旁邊的玉香,伸手欲幫朱碧解禮服上的盤扣。
朱碧臉上帶着溫婉的笑,嘴裏柔聲道:“姐姐,我要睡了。”
綠霞愣了一下,圓瞪杏眼看着朱碧。
朱碧和她對視着,並沒有一絲退縮。
綠霞臉色蒼白,後退了一步,再後退了一步,盯着朱碧看了一會兒,最後毅然轉身離去了。
玉香低着頭,彷彿沒有看到這一幕。
過了一會兒,朱碧問道:“玉香,我是不是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
玉香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