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聲怒色地說着,宋道明的表情與面容隨着我的話語而連連變化,只有狐仙依舊靜靜站在那裏,表情變動細微,除了微微的動容,卻沒有多大的反應,依舊平靜。
“願將此生獻世人,不渡己身渡衆生!這就是我的信條,你說你是佛,還是我是佛?如果一個人有挽救天下改造天下的雄心壯志,你可敢說他爲魔?若宋道明你依舊認爲我是走火入魔,那我問你,你,可做得到!?”
說到此處,我因爲心內激動,剛纔對宋道明使用勾魂術被反震受的傷,加上胸中積聚的一口激憤之氣一時堵在咽喉沒能夠擠出,我的喉頭一緊一開,隨即我哇的張開了口,一股熱血突然從舌根處湧了出來,吐在地上,隨即我整個人都是一陣釋然一般,踉蹌了一步,渾渾噩噩的大腦卻是更清醒了幾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堅定地抬頭看着宋道明,卻發現宋道明有些驚愕與猶豫地看着我,澄清的瞳孔深入流波盪漾,面上滿是動容之色,似乎多少被我的言語給說的動容了。
“我用讀心術看了,道明他說的,的確是他的真情實意,字字不假。”狐仙在一旁提醒宋道明道,柔膩的語氣卻帶着滿滿的真切與寧淡。“一生他確實有着普度衆生的心。難能可貴。”
宋道明看了狐仙一眼,重新面對於我。
“怎樣,宋道明,可願與我攜手?”我淡淡笑看着宋道明問道,“你的本事我十分敬仰,你的修行德性我也萬分景仰,如果你能夠幫我,祝我一臂之力,將你那逆天改命的本領助於我,我必定能夠如虎添翼,一同將這世界淨化爲人人具有理性,有大局觀,開啓智慧的極樂世界?”
“王施主所言,確實讓貧道頗爲動人,也極爲欽佩。能夠胸懷天下之人,當今之世,實屬罕見,實在難得。”宋道明幽幽喟嘆道。
“來吧,宋道明,與我同行。我需要你。而我,也會給你你需要的靈元金丹。那樣,你就可以給狐仙續命了,對麼?”
我一面說着,一面伸出手,踉蹌着,一步一個腳印,朝着宋道明緩緩走去,因爲喉嚨隱隱作痛,我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看到我,宋道明默立原地,雙眉微蹙,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麼,燈籠褲的褲腳被風微微拉扯,疊起的褶皺處上下蠕動。
“來吧,宋道明。”
我距離宋道明越來越近,而宋道明看我的目色也是連連變化,似乎真的有所猶豫。
狐仙也靜立在旁,白裙翩翩,不發一語地看着我,這個女人面如鋪霜,黛眉微蹙,漆黑的眸子裏卻是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終於,在我距離宋道明不到三米時,宋道明短鬚微顫,終於袖袍微抖,右手抬起了那麼幾不可覺的一寸,似乎真的心動了。
“這就對了,宋道明,我們各取所需,一同改變這天下,其實不必仇讎相對的。”我咧嘴一笑,然後,伸出的指尖,與宋道明的即將抬起的手臂,越靠越近。
只是,就在我的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宋道明的手,兩手相觸之時,突然間,數道明亮刺目的光線從前方打過來,緊接着,連綿起伏,急驟嘹亮的警車聲連片響起,驚動人心,讓我渾身上下千百個毛孔都起雞皮疙瘩。
警車?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會有警車?而且聽聲音和光源,似乎有十數輛之多!
不單單是我,同樣喫驚的還有宋道明與狐仙,因爲警車光源照射而來的方向並不單單是他們的身後,還有我的身後。
也就是說,警車是從街道的兩側同時湧入,分別封鎖了兩側的街道出口。把我、宋道明和狐仙三人的出路全都給攔截住了。
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記得我沒有打電話通知警方,爲什麼此刻會有數量如此之多的警車前來?
我縮回了即將和宋道明觸碰的手,心跳開始加速,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我的預料。我該怎麼應對?
望着兩側同時逼迫而來的盞盞白亮警燈,狐仙也是左顧右盼,或是看看我,又是看看身後的警車,俏臉上也是露出了些許的錯亂之意,顯然這個女人也和我一樣並不知曉爲何情況會突然演變至此。
“王一生,你”
就在我驚慌之時,前方的警車之中,一輛編號爲1763的警車急速奔來,如狼似虎一般衝到了我與狐仙三人的面前,駭得我連連倒退三步,心跳急速加快。
是誰。
到底是誰找到了我和狐仙。
到底是誰把我們包圍。
到底是誰。
望着在我的面前停下的警車,我驚恐地睜開了眼。腦海裏卻是怎麼也想不通。
因爲我和宋道明在路上已經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早就離開了妙光街,一路上七歪八繞,身後也沒有任何警方的追捕,哪怕是通過監視攝像頭,晚上光線暗淡,警察也不可能根據車牌這麼快鎖定我們。警方又怎麼可能在這麼快的速度之內找到我們的下落?
到底是哪個妖孽,把我們三個人一網打盡?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而也就在這時,閃爍着紅藍二色的警車駕駛座的車門突然打開了,一道頎長而俊偉的身影自警車內走了出來。
看到那道身影,我的心跳驟然停止。
黑色的刑警制服,黑色的刑警帽,筆挺的身材,俊秀而瀟灑的面龐,還有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從車內出來的人,是司伏見?!
“司伏見?”看到從車內出來的司伏見,我的心臟加速更快。爲什麼司伏見會找到我這邊來?我沒有給他下達過任何的指示,今天晚上尋找狐仙的行動,我也根本沒有聯繫過他,爲什麼他會在這個時候找到我?難道他身上的勾魂術解除了?
不應該啊!
在兩盞警車燈光的照耀之下,司伏見那偉岸的身軀自黑暗中緩緩走出,黑色的運動鞋踩在空曠的路面上,發出清脆而動人心絃的跫音。
“司伏見”我咬緊了牙,涔涔冷汗順着面頰滑落而下,一股極強的不安感籠罩了我全身,這種不安感和恐懼感讓我聞到了末日來臨的氣息。
司伏見面無表情,右手之上提着一把手槍,他直視着我,線條明朗剛直的嘴脣緊抿,一直走了七步,他站在了我的面前。
“王一生。”司伏見靜靜地看着我,深邃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的光芒,彷彿深淵裏爬出的惡魔。然後下一秒,他緩緩地舉起了槍,黑圓的槍口,朝我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