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沒有想到江復生會這麼早到，其他人更想不到江復生會這個時間到，而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比別人上班都要早一個小時，不過依然沒有注意到江復生的身影。
第一個推開的就是江復生的辦公室，“哎！小夥子來的挺早啊，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把桌子椅子都擦了你再坐。”
阿姨不認識江復生，也就沒有在意江復生爲什麼會坐在這個辦公室，只是覺得這小夥子挺勤快這麼早就到了公司，值得別人學習。將桌子和茶幾擦了一遍之後，又用拖布將地面擦乾淨纔去下一個辦公室。
等將所有的辦公室和樓道都打掃完之後，後勤的員工也都陸續到崗，也就是說已經到了上班時間，此時保潔阿姨開始打掃衛生間。
當她拖着垃圾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剛好看到了苗國輝，“領導，你辦公室那個小夥子可真勤快，還不到七點就上班了，我去打掃你辦公室的時候他自己已經把桌子給你擦了。”
苗國輝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辦公室怎麼會有個小夥子，怎麼七點不到就過來幫自己收拾辦公室？一邊想一邊走很快到了自己辦公室門口，結果這一愣神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阿姨還以爲自己在總經理辦公室辦公，也就是說江復生還不到七點就過來上班了，這下苗國輝傻眼了，心裏下意識的想法就是——怎麼會這麼早？
江復生確實這麼早，而且從八點開始就從窗戶裏往外看，注意着每個匆匆趕到公司的人，不管他們什麼職位、什麼表情、又或者什麼原因，但都有一個共同的標誌——遲到。
看看手機已經八點半估計不會有再晚的，江復生正準備坐回椅子上的時候，一個工人匆匆進了辦公樓，不過江復生沒有當回事。
然而剛坐下時間不長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請進！”江復生應了一聲。
聽到應答對方推門進來，看到座上坐的是江復生就一愣，很明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你好領導！苗總在哪個屋辦公？”
江復生立刻反應過來，很明顯對方是找苗國輝的，不過看對方黑色塑料袋形狀就能猜到大概情況。“他回了原來的辦公室，應該能找到他。”
“謝謝！”說完對方退了出去，順便把門也給江復生帶上。
江復生覺得這事一會兒肯定還會推到自己這裏，至少到現在苗國輝沒留給他任何不好的印象，不過從剛纔進來的這個人表情看，似乎也不像是走後門的樣。
剛不過五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不過這回進來的是苗國輝和剛纔走錯們的那個人。
“坐吧，怎麼回事？”江復生笑着問道。
“這是咱們一、二號軋線甲班的車間主任李會同，是咱們軋線車間主任裏面的老實人，所以聽說下面基層要全面考覈包括筆試和實際操作，這不是有人就上門送禮了，他老實巴交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找我這來了。”苗國輝說道。
“你做的非常好，回去安心工作，至於給你送禮的那個人也不用當回事，也不需要透露給他任何內容，他要問你就告訴他你也被公司盯上了，有可能飯碗都保不住，哪裏還有精力管他。”江復生說道。
“好，我知道該怎麼辦了，先回去了。”有了領導的答覆李會同舒了一口氣，笑了笑退出了江復生的辦公室。
“只要有就不可能是個例，咱們車間主任就好幾個，負責出題的應該也不是少數吧？”江復生問道。
“是的，下面工人也有不少跟我關係好的，這事我下去查一下有沒有其他人就能挖出來，不說送禮多少，主要是影響公平公正。”苗國輝說道。
“這正是我考慮的，這事先不要聲張，把所有參與的名單列出來，等考覈結果出來了咱們再把這些人單獨考覈一遍，採用當場提問的形勢，看看還能玩出什麼花樣。當然，情節特別惡劣的也不慣着，直接開除更簡單了事。”江復生說道。
“好，我這就去安排。”說完苗國輝就要離開。
“工人們沒有反映情況的？這麼大壓力放出去就沒有人玩串聯煽動鬧事的？”江復生確實覺得奇怪，按說不應該這樣平靜。
“還沒有，估計是現在就鬧覺得沒理由吧，怎麼也得等到公司裁員名單出來之後，估計那些想鬧事的就壓不住了。”苗國輝說道。
“那樣更好，他們有理由咱們也不缺理由，去忙吧！”江復生說道，苗國輝起身走出辦公室。
現在所有的方案只能停留在自己的圖紙上，不可能讓公司裏的人蔘與進來，否則到時候有些人就開始說不公平。
不過前前後後江復生讓苗國輝調過來不少員工的檔案，尤其是那些學歷比較高的幾個，都被江復生列了出來，堪不堪用還得靠實踐證明。上班這麼多年了要是還一點動手能力沒有，留在公司也沒意義，自己都把自己放棄了，別人更沒有必要給你機會。
人面對競爭的時候，尤其是關係到自己生死存亡的時候，所爆發出來的潛力甚至自己都不相信。公司情況是已經裁員一千多人，現在要把這些人召回來參與競爭，讓大家原本放鬆的心再次提起來。
很多技術非常優秀的工人此時也在加班加點的補功課，不過眼裏也沒少觀察事，尤其是大家很大一部分都住在同一個小區，那個領導上班下班甚至都去了誰家，又或者誰去了領導家，心裏都記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這個非常時期。
知道這事之後苗國輝都暗贊這些人，要是戰亂時候不去做偵察兵都覺得可惜，想到自己忽然覺得脊背發涼，肯定自己也在這幫傢伙的監視之列。看到苗國輝臉色突變，對方只能尷尬一笑，明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11號凌晨四點，天還看不到絲毫亮的跡象，各個車間的所有主任突然都進入各個生產線對丙班在線工人開始考覈，甚至機修軋輥車削加工都不例外。在大家帶着疑問爲什麼還不筆試的時候，實際操作考覈已經開始了。
考覈完之後直接通知他們下班洗漱完之後開始筆試，不參加考覈的按零分處理，等他們交接的時候才知道，接班的這些人剛參加完筆試考覈。
只是公司明確禁止交流考試內容，一經發現直接按淘汰處理，誰都不想自己稀裏糊塗的被裁掉，也徹底打消了那些抱着僥倖心態的人的小心思。
這邊筆試考覈剛上班的又開始操作考覈，等晚上七點上班的乙班來參加考覈筆試的時候，前兩個班組的以及被裁員的車間人員也都完成了考試，並且操作成績也已經出來。
12號早上，一張張A4紙打印的名單貼進了公司的公告欄，公告的內容被分成了四個片區。
一部分是兩項都通過考覈的佔了三分之一人數，一部分是筆試不合格但操作通過的大約佔了四分之一人數，接下來四分之一比試通過操作未通過，最後一部分被單獨列了出來，因爲那裏面都是筆試和操作都不合格將會待崗的員工。
就在大家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的時候，一張紅紙被辦公室拿了出來，也準備張貼到公告欄裏面，頓時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看看去，到底寫的什麼。”大家鬧哄哄的湧了過去。
“煉焦3號爐乙班全員通過筆試和技能考覈獲得優秀班組稱號，組長獎勵100元員工獎勵50，上料組……燒結組……軋鋼組……”
被表揚獎勵的班組長立刻高興的跳了起來，誰都沒想到新領導剛上任就來個刺激的，那些沒有通過考覈的本來就怒不可遏，此時再一次受到刺激便立刻按耐不住了。
“我要舉報，我要舉報！”有人一喊不要緊，很多人也都開始跟着喊，怒氣衝衝的闖進辦公樓，根本不管警衛和辦公室人員勸阻，直奔江復生所在的辦公室。
“這纔是你要的目的？”顧正華笑呵呵的問道，但他帶過來的警員沒有一個上前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