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着慄向陽進會場那一刻起,江復生的心就懸了起來,不知道裏面開會情況,也不知道會不會提到自己,就這樣默默的在會場外車裏默默的坐着。
也許是司機覺得這樣太無趣,開始跟江復生聊一些燕京的趣事,讓江復生原本提着的心漸漸放鬆下來。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兩人聊的正熱鬧的時候,江復生的手機突然響了,而號碼正是燕京的座機號。
“你好!請問是江復生先生麼?”說話的是個女聲,普通話說的非常標準。
“你好!我是江復生,請問有什麼事?”江復生問道。
“現在我們這裏正在召開企業改革會議,經魯東省慄向陽推薦和會議領導同意,臨時邀請你過來參會。我們可以安排車去接你,你還在魯東賓館麼?”對方問道。
“哦不用了,我剛好就在附近,出來的時候就是跟慄領導的車一塊兒出來的。”江復生連忙說道。
“好的!你大概需要多少時間能夠趕到這裏?”對方問道。
“五分鐘吧!”江復生說道,旁邊的司機聽到江復生的回答一愣,分明就在旁邊的停車場怎麼會需要五分鐘?
“那好!你到這裏會場這裏報你的名字就可以,如果找不到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對方說道。
“好的!謝謝你!”說完江復生才掛了電話。
“你怎麼不說就在這裏?”司機問道。
“怎麼說?告訴人家我們就在外面候着呢?剛好爭取幾分鐘時間我再看一遍發言內容。估計不會讓我自由發言,有可能是對方提問題讓我回答。”說話的時候江復生已經展開備稿看其來。
快速溜了一遍之後江復生從車上下來往大廳走去,畢竟會議廳具體在哪裏還真不知道,只有進去之後再詢問了。
大廳的地面全都鋪設了地毯,皮鞋踩在上面沒有絲毫聲音,江復生走到前臺之後問道:“你好!我叫江復生,剛纔通知我過來參加一個會議,我想問一下會議廳在哪裏?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你跟我來吧,剛纔打過電話。”說完對方交代了一下從前臺走出來往會議廳走去,江復生趕緊跟上。
江復生注意到整個大廳的裝修都是厚重色調,如果不習慣或許還覺得有些壓抑。從每一個門口路過,讓江復生覺得這一個個房間的裏面好像都是會議廳。
“你稍等。”給江復生說了一聲,對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很快對方又走了出來說道:“你可以進去了,跟我來吧。”說完還微微一笑。
不知道會場裏面的情況,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坐在什麼地方,所以有個人引導讓江復生擔心全都放下了。可是進去之後才發現竟然坐着六十多人,主席臺上還坐着八個人,很明顯這次會議的規格有點高。
看到江復生帶進來筆和筆記本,以及帶着的打印好的稿件,就知道提前做了準備工作,否則難免會有應付不過來的地方。
等引導禮賓走出會議大廳之後,會議前方坐着的人有一位說道:“今天咱們臨時邀請了以爲特殊代表參會,主要是因爲他碰巧也在燕京,他就是魯東省的改革先鋒傑出青年企業家江復生先生,掌聲歡迎!”
主席臺上的人都說話了,下面參會的代表都跟着開始鼓掌,江復生站起來對着主席臺和參會人員分別鞠躬。無論是歲數和資歷,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和這些人坐在一起,但今天卻真的坐在一起了,絕對要表現該有的謙虛。
“剛纔大家聽了慄向陽的報告我想你們肯定是非常羨慕吧,畢竟魯東的鋼城鋼鐵做出了別人做不到的業績,而且是立竿見影卓有成效。這與他們的改革模式是分不開的,同樣與這個企業領導的能力更是密不可分。”
“剛纔進來的這位年輕的同志就是鋼城鋼鐵的領導,鋼城鋼鐵改革帶頭人江復生。別看他年輕,自己也有一個年產能50萬噸的鋼廠,同時手上還有兩個鋼鐵行業的實用技術性專利,因爲本身他就是冶金碩士。”
臺上領導這麼一說,江復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而臺下參會人員則開始小聲議論,甚至有些人覺得魯東省走了狗屎運碰着這樣的人才,否則鋼城鋼鐵也不會這麼快扭轉局面。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把鋼城鋼鐵當成了個例,認爲那是偶然性,實際上我並不這麼認爲,因爲我詳細的看過了當時江復生同志爭取股權時的發言,這造就了鋼城鋼鐵成功的必然性。”
“江復生同志,這裏大部分人對你在債轉股時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我在現場提問幾個問題,我希望你能夠回答給大家聽,你覺得怎麼樣?”主席臺上的領導問道。
“沒問題,我很樂意跟大家學習交流,不足的地方還請大家批評指正。”江復生說道,但是聲音稍微有點小,立刻有人拿着一個無線話筒送了過來。
“你覺得債轉股和你現在的模式最大的差別在哪裏?”上面的領導問道。
“現在的鋼城鋼鐵是一家真正的公司制企業,而不是一個喫大鍋飯的集體,債轉股換湯不換藥,和我們的經營目標不一致。”江復生非常不客氣的說道。
“你這個觀點我有點不贊同!”主席臺上坐的一排人立刻就有發聲的。
“債轉股最多就是把債務臨時轉給了另一方,而企業本身經營模式、企業結構都沒有改變,賬面上的盈利只是數字遊戲沒有意義,最終的結果還是靠借貸度日,不等於還是繼續坑國家麼?”江復生說道。
“可那畢竟是幫企業擺脫了負擔,難道那就不是盈利?”對方緊追不捨。
“轉出去的股不收回了?賬面上的這點利潤恐怕幾十年都不好說能夠全部回購轉出去的股份。再說了,這些企業有幾個真正的轉變思想努力發展企業的?”江復生客氣的說道,不過聽了這話對方又要問,結果被攔住了。
“聽說當時參與債轉股的時候,你極力想把股權佔到50%以上,難道僅僅是爲了企業的主導權麼?有沒有別的方面的考慮?”臺上的領導問道。
“對!僅僅是企業的主導權,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從根本上改變這個企業的結構,讓他真正的變成一個經營自主自負盈虧的企業,而不是一個喫、喝、混、拖、靠、等的爛攤子。”江復生非常犀利的說道。
“據我所知你個人股佔到了53%,沒有覺得這麼不妥麼?這可是體制上的改變。”主席臺上的領導說道。
“其實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如果我不接手呢?那就等着它徹底賠光,資不抵債宣告破產清算,或者讓其他的企業過來收購。到時候連着剩下的這點也保不住,企業是以營利爲目的,這個帳很好算。”
“到時候恐怕就連談體制是否改變的資格都沒有,因爲到那個時候鋼城鋼鐵將會徹底淪爲了別人的私產。”江復生非常認真的說道。
此事主持會議的另外一位領導說話了,“鋼城鋼鐵的發展我們有目共睹,也從中總結出了很多經驗,確實有非常多的地方值得我們學習。”
“會前我跟你們省領導慄向陽聊過,鋼城鋼鐵快速扭轉局面可喜可賀,據說你也有非常擔心的地方。今天這個會議規格很高,你是唯一一個以企業身份參會的代表,同樣也代表着行業裏的身份,我想知道你擔心什麼?”主席臺上的領導問道。
此時江復生知道這纔是關鍵點,目光看向慄向陽的時候,恰好他也會過頭來看他,並且還點了一下頭,很明顯會前聊天的內容得到了上面的認可,這讓江復生的底氣增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