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溫美蘭醒過來時,才真正的打量了一下週圍。山裏比外面涼快很多,空氣很好,不時傳來鳥叫聲。她推開木板門,來到外面,看到一座座緬甸的小樓四處分佈着,像是一個寨子。有孩子跑來跑去,老人婦女們忙着家務。她們用當地話交談,她聽不懂。溫美蘭隨意的轉着,覺得這裏一點兒也不象毒品基地,毒梟的老巢。
“大姑娘起了。”曾老六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背後。
“哦,這裏就是金三角?”溫美蘭疑惑的問。
“是,這裏只是寨子,大家生活的地方。”曾老六說。
“那,工廠在哪裏?”溫美蘭問。
“山裏。大姑娘以後會知道的。”曾老六淡淡的說道。
“曾六兒,你不是有什麼瞞着我吧?”溫美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姑娘覺得我什麼瞞着你?”曾老六也笑了笑。
“最好沒什麼!”溫美蘭並不在意似的。
“不早了,老太太等你喫飯呢。”曾老六說完就轉身帶路。
早飯是當地的奶茶和薄餅,有些粗糙。飯桌上她並沒有看到她阿媽,說是有事出去了。喫完飯後,一個四十幾歲的婦女給了溫美蘭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要她喝下去。她問這是什麼,那女人說是治毒癮的。她很是疑惑,但曾老六說,喝吧,是老太太交代的。溫美蘭猶豫的喝了,那藥苦的她差點吐出來。
那之後,每天她都會喝一碗奇苦無比的藥湯。這藥確實有效果,讓每次犯癮時灼骨的痛楚緩解,一次比一次減輕。溫美蘭就在這樣的反覆中慢慢的度過了一個月,她始終沒見到老太太。曾老六也不知去了哪,她的生活由那個叫卡的中年婦女料理,終於在一個月零三天的時候,阿朱那回來了。
“阿蘭,好些了嗎?”飯桌上阿朱那問溫美蘭。
“嗯,好了很多。”溫美蘭說。
“住的還習慣嗎?”阿朱那又問。
“還好,空氣很好。”溫美蘭說道。
“喫完飯,我教你使槍。”阿朱那平靜的說。
溫美蘭愣住了,老太太要教她使槍?這是超出她的想象的!
“怎麼,不想學?”老太太問。
“學!我學!”溫美蘭連忙答應。
從這日起,阿朱那每天親自教溫美蘭槍法。溫美蘭也認真地練着,每天大量的時間都在射擊場上度過。曾老六遠遠地看着練習中的溫美蘭,眼中閃過異樣的神情。
“那邊消息怎麼樣了?”老太太站在瞭望臺上問。
“他們還在山裏,那姓胡的小子病的厲害,走不了。”曾老六說道。
“看來他們還沒得手。”老太太深吸了口氣。
“嗯,那姓胡的小子很聰明。”曾老六說。
“繼續盯緊了。”
“是。”
“阿蘭和寨子裏的人相處的怎麼樣?”阿朱那又問。
“還好,只是在自己的屋子待著,或是寨子裏走走。”
阿朱那遠遠地望着射擊場上練習的溫美蘭,輕輕地嘆了口氣。
中緬邊境的大山裏,一處破舊的小木屋外,此時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哥,你說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那東西在哪啊?咱們都在這山裏繞乎一個月了,怎麼還沒找着啊!”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男人說道。
“消息不會錯,你去和那個孩子弄藥,不能讓這小子死了!”一箇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說。
“大哥,這小子是不是瘋子啊,白天還挺清醒的,到晚上就說胡話。這麼折騰下去,我都快整出病來了!”小個子抱怨的說。
“少廢話,你當我愛搭理他?要不是爲了那張圖,誰到這破地方受罪!快去弄些藥來。”被稱爲大哥的男子低吼道着。
屋子裏胡叢笑艱難的喝着水,他不知道劫持他的這兩個人是誰。但他知道他們是衝着金釵來的,只要他們得不到金釵,他就不會死。所以,現在他們就得救他,他要是死了,誰也找不到那金釵的下落。他心裏苦笑,他還是被張洪利用了。誰也不會想到真正的金釵,竟然就是那個道具!
在半年前,他終於見到了老屁,那時,他們彼此都認不出對方了。他變了一張臉,老屁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想來這一年多老屁喫了很多苦,好在還活着!當老屁確認躺在牀上的病弱陌生人就是“一枝花”時,他哭了。老屁抱着胡叢笑哭的像個迷路的孩子,他嘴裏反覆的說,這都是怎麼了?這******都是怎麼了!
胡叢笑無奈的安慰着老屁,是啊!他們怎麼就活成這樣了?過了一會兒,老屁平靜下來,他告訴胡叢笑,那時張洪只是說把金釵交給一個叫阿玉的人,她就會告訴他小十三的下落。但張洪也不知道阿玉在哪裏,他說抓你的人裏一定會有阿玉的人,那人肯定會幫你。所以,老屁帶着金釵拼命地逃,他發現確實有兩夥人在追他。但危急的時候,總有人救他出來。
之後他就發現救他的人故意隱藏着身份,好像怕人知道他是誰,又好像在不經意間給他指路。在這緊迫的情況下,他無從去判斷真假,只好跟着走。直到來到中緬邊境,那個人才現身。他說他叫曾六,是阿玉的人。他就帶老屁去見了阿玉,老屁見了阿玉就將金釵交給了那個叫阿玉的老太太。
只是,問起小十三的下落,老太太說她也在找,至今還沒找到。老屁很泄氣,不知下面該如何尋找。那個叫阿玉的老太太,讓老屁放心,她找到小十三就會通知他,並且勸他不要再查下去了。這不是他能管得事兒!老屁不放心,還想繼續追下去,阿玉就說,我知道你對她的心意,但我是她的親阿媽,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老屁琢磨着也是,現在他確實沒能力,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只好答應了阿玉不再查了,這時,老屁才聽說胡叢笑死了。就趕緊往北京趕,還跑去八寶山大哭了一場。在去看望胡叢笑的爸媽時才知道胡叢笑沒死,這才迫不及待的來看他。
老屁告訴胡叢笑,張洪給他那隻金釵是假的,是那個老太太阿玉說的。當時,老屁很上火,還想着等回來找老爺子理論,結果聽說張洪去世了,也只能作罷了。
胡叢笑聽了這話才突然想起,小玲說張洪去世前,一直在喊金釵。他不由得想到在他身上的那個道具金釵,連忙找出來看。結果,老屁喫驚的說,怎麼會一模一樣?他就接過去翻來覆去的擺弄,無意中就打開了機關。發現金釵裏面竟藏着半張古老的地圖,這一下,大家都傻了,原來,那麼多人爭奪的不是金釵,而是這張地圖啊!
胡叢笑這才知道真正的金釵竟然就在自己手上,看來張洪早就費心設計好了一切!他不知道那地圖是幹什麼的,多半是藏寶圖吧。要不然怎麼那麼多人搶?老屁臨回加拿大之前,要胡叢笑好好保重!多加小心,別讓人知道真正的金釵在你手裏,那你就沒好日子過了。看看他就是例子,被人追殺到頭來,竟然還是個假的!
老屁走後,胡叢笑又恢復了一段時間。他就決定去雲南,繼續他的計劃。這個計劃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爲他知道如果老蔣和小玲知道了一定會攔住他的。但是他不能放棄!因爲他已經停不下來了。所以,他只說他想到雲南生活一段時間,散散心。但他知道在那裏他會找到她,他太瞭解她了!
其實,兩年前出車禍的那一刻,他按下了手機的快捷按鍵。他知道不管接下來他是死是活,蔣昕都會趕到這裏來。當他看到許健和小豆兒死去的照片之後,他就做好了自己也許會突然死亡的準備。於是,他在留言箱裏給蔣昕留了言,要是他出事了,就按第二套方案進行。在他就要失去知覺的前一刻,蔣昕的電話接通了,“喂,喂?老胡!”胡叢笑聽着手機裏蔣昕的詢問聲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醒過來時,他已經是吳殤了,全身的劇痛和陌生的臉。他在牀上的那四百多天裏,多少次他真的想死了算了!可一想到許健他們的慘死,就讓他不甘心這樣死去!仇恨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那些日子裏,一次次的手術,一次次的毒癮發作。讓他的意識開始錯亂,他又看到了那古老的草屋。他將心愛的玉娘送去了王宮,在回來的路上,他內心無數次的想反悔,想衝進王宮去帶玉娘離開。然後他就告訴自己,沒關係的,那隻是一個法術,那隻是一個木人而已!
可是他在茅草屋裏默默的等候,煎熬的等候時,他又想,玉娘不是人偶,她是他親手做出來的,是唯一和他相伴的!終於,有一天傳來了王宮裏的消息,楚王死了!他趕到城門下已是入夜,拾起玉孃的頭他小心的捧在懷裏,他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分離!他會從新給她做一個身體,去一個沒人找得到他們的地方生活。
每當胡叢笑清醒的時候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麼會進到戲裏生活出不來呢?但內心裏又有一個聲音說,沒有,沒有!他沒有發瘋!這世界本來就有另一個人眼看不到的世界,在那裏他就是吳殤。他看得到玉娘,聽得到她的聲音,甚至觸摸得到她!
現在的胡叢笑雖然病痛不堪,卻是清醒的。此時,他只有等着蔣昕找到他,他在剛來雲南時就藏起了地圖,那地方只有他和蔣昕知道。他也早在他住的地方給蔣昕留了消息,交代了一旦找不到他就去藏地圖的地方。他算着阿玉離開的時間,她肯定已經把消息傳給蔣昕了,他想,現在如果不出意外,蔣昕應該就在附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