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黎能清晰地看清離玄聽眼睛裏的神色, 似乎毫不意外自己的提問,亦或說早就知道自己會問這個問題。
“你跟我說過, 心懷惡念不得飛昇。”宿黎看着離玄聽,將自己心裏的猜測說出,“混沌時期,因爲惡龍相的存在,所以你與我說龍沒有涅槃,也與我開玩笑說留一道龍魂陪我, 際上那個時候你早就清楚,你不可能渡劫成功。”
離玄聽低頭看着宿黎,從很久以前, 便知道鳳凰很聰明。
“惡龍相是龍之惡相, 貪嗔癡等惡念慾念都會被歸之爲龍之惡相。修道界渡劫飛昇洗滌修士神魂, 只要存有惡念則歸爲不淨, 會降下九天玄雷責罰,打入輪迴。”
樹屋外風雨颯颯未停, 離玄聽的聲音極其冷靜。
“自古以來鳳凰與真龍在世間僅存一位,鳳凰會在不斷的涅槃中清除業障摒棄惡念, 但真龍不行。我活太久了, 見過太多是非,惡念在潛意識不斷累加,到我修爲圓滿之時, 也是惡龍相成形之時。”離玄聽繼續往下說:“這一點我也是在窺探天壁時才發現, 真龍之下還有其他龍族,但這龍族要麼在渡劫中隕滅,要麼在渡劫之前神隱消失,也因爲他們我才知道在龍族內代代傳承的惡龍相。”
“惡龍相不會隨之轉世輪迴消失, 它會跟着你的神魂,永世與你糾纏在一起,帶着你墜落到無盡深淵。”離玄聽平淡地敘述着:“混沌時期那場渡劫,是因爲惡龍相反噬提前到來,放任惡龍相留下來必定會帶來無盡禍害,從渡劫到來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將與它共同消散,只有我神魂隕滅,它才能完全消失。可是……”
宿黎目光一怔:“我留下你一道龍魂。”
“渡劫之後神魂隕滅,留龍魂一事我自己沒把握,心想着若我能淬滅惡龍相,到時候留個給你一道魂作爲念想也不是不可。”離玄聽失笑:“可我沒想到你會以散盡修爲的方式強留我的神魂……那道神魂未經淬滅,與我的意識一起被你藏了下來。可惡龍相沒那麼容易藏,混沌時期你進入涅槃,也因爲是惡龍相的惡念所致,你身上的惡念加重,強行進入了涅槃。”
宿黎聞言微怔,以爲進入涅槃是順應天時,原來還有惡龍相在內作祟。
“我的意識覺醒於這個雨夜,這時候你在閉關,惡龍相與我一起被封印在玄聽劍內。在某次修煉中我想起了混沌時期的事情,可還未等我完全梳記憶與你說清楚,惡龍相察覺到了我的想法。”離玄聽聲音壓抑着:“那時候你剛出關,高興地與我說你可能渡劫將至,我心有不安,卻還未想好萬全之策,惡龍相就將你強行拖入了涅槃。”
惡龍相會蠱惑真龍,也會影響真龍。
這原本只是真龍承擔的業障惡果,但鳳凰卻強留神魂鑄劍入魂,將惡龍相,也將離玄聽完完全全捆綁到同一條船上。惡龍相能窺探到龍內心的想法,在察覺到真龍對他不利之時,利用本身的業障將鳳凰帶入了涅槃,讓這一切重頭再來。
宿黎一怔:“所以當年……我渡劫之前遭遇的涅槃,是惡龍相所爲?”
“是。”離玄聽微微垂眸。
宿黎認真地看着,“你鎮壓惡龍相,也是這個原因?”
離玄聽看着宿黎,將祕境的祕密全然說出口:“惡龍相的主意便是帶着你我進入涅槃,在後世我們重新來過,它更有機會可以篡奪你我的意識。但它原以爲計謀高深,涅槃的時候想要從玄聽劍身出來進入你的神魂,我伺機行動,強行隔絕了它。”
“你是故意碎了劍身。”宿黎眸光微動,“惡龍相其實在最後一塊裂片裏。”
離玄聽道:“對,後來我將神魂一分爲二,一半隨着鳳凰玉前往後世,另一半留在這個我特意構建的祕境裏鎮壓惡龍相。我知道你會來,所以一直在等你,因爲只有你才能完全消滅它。”
“鳳凰神火。”宿黎將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總算明白前因後果,“可它如果要功,爲什麼還要讓我去松臨山,如果我不去,不就沒有鳳凰神火對付它嗎?”
“惡龍相很貪心,而你現在的修爲不及全盛時期。”離玄聽微微沉目,“它讓你來沒有別的原因,要麼在這裏被你隕滅,要麼利用這個祕境永遠困住你。在這個祕境中,鳳凰神山的後山裏處被它佈置了殺招,這年我雖然能鎮壓它,但我的神魂半用來構建這個祕境,更多的時候只能看着它在祕境裏肆意妄爲。直到這次你帶着龍骨進來,我才能具象附身在龍骨之上。”
“怪不得要引我去後山……還讓我從飛星亭走,原來他早有想法。”宿黎想到一件事:“所以你要佈置記憶祕境,如果它變你的樣子蠱惑記憶祕境裏的人,那後果不堪設想,僅有記憶祕境,它會重置祕境,所有人或物都會重置。”
“不錯,選擇這個時間也是考慮這一點,這個雨夜是鳳凰神山最薄弱的時候,你閉關,其他大妖外出,留在神山內僅有驚鶴與幾位隊長。”離玄聽皺眉:“但有個地方是意外,那便是鳳凰神山後山,後山禁地雖然也在記憶祕境裏,但因爲鎮壓不受時間限制,所以他才能在那個地方佈下殺陣,可同樣的,也是我們的機會。”
宿黎微怔:“你將它鎮壓在哪?”
“兵器庫。”離玄聽道:“後山禁地兵器庫內。”
兩人說話之際,忽然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離玄聽還壓在宿黎身上,外邊的聲響讓正在談論的兩人意識到處境不同,離玄聽剛想從宿黎身上起來,卻發現衣襟還被宿黎緊緊拉着。
“阿離,別鬧。”離玄聽眸光微深。
宿黎看着,眼裏皆是坦蕩:“後世你我是男友關係,做親近的事怎樣。”
離玄聽沉默了一會,順着宿黎的手將躺在地上的整個拉起。宿黎猝不及防撞在離玄聽的懷內,剛想說話便聽到他說:“應當是有人接近後山陣法了。”
“這次進入祕境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宿黎纔想起來,“也許是他們驚動了守衛,神山不認我的神力,驚動守衛很難解釋。”
神山不認神力,與這個祕境的驚鶴等人對上,到時候如果引起驚鶴的警覺,一查很容易就查出他跟這個階段的宿離有所不同。
宿黎這纔想起跟陳驚鶴失聯甚久,只好用傳音器打算給說下情況,結果傳音器到了後山禁地反倒不能用,“後山這裏的禁制太,我無法跟其他人取得聯繫。”
“需要救們嗎?”離玄聽問。
宿黎點頭:“要救,但得先看看情況。”
“我去幫你探探情況。”離玄聽剛往外走兩步,被宿黎拉住了手。
宿黎牽着的手,目光自然地往外看:“一起?”
離玄聽目光微頓,看到他一聲單薄裏衣,微微皺眉。
宿黎思慮着接下來的行動目的,既然離玄聽把惡龍相鎮壓在此處,那他得完全消滅惡龍相併取回裂片,才能祝離玄聽恢復劍身,那必定要前往兵器庫。
可後山禁地內有惡龍相佈下的殺陣,想要完全突破恐怕沒那麼簡單,到時候要是引來其他修士一波混戰,事情只會越來越複雜。
正想着,腳下突然被一溫熱的手握住。
宿黎稍一低頭,便見到離玄聽從乾坤袋中拿出了黑袍步履,正半蹲着給套上。
“此時冬日,你穿少了。”離玄聽給套上足衣,套上鞋子,抬頭見宿黎正看着,於是解釋道:“衣服是我少年時穿的,應當合身。”
拿出一身黑袍,“你可以換上。”
宿黎見到這衣服微微怔然,已經好久沒穿過這款式的衣服,拿在手裏時還有不太適應。左右看了下,只好看向離玄聽:“要不你幫我換?”
離玄聽臉色一怔。
宿黎的態度太自然了,自然到離玄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順手將淺色的衣服脫了,露出裏邊白皙的肌膚。宿黎很瘦,但不是那種骨節分明的瘦,勁瘦的身材能看清腰腹間隱約的腹肌,腰背往上的蝴蝶骨漂亮到讓人無法忽略,一路看去便能看到肩胛處微微凸起的鎖骨。
離玄聽的手不禁摸上背部漂亮的骨線,指下的身體似乎稍稍顫了。
的腦中頓時閃過不少畫面,畫面裏將眼前人抱在懷裏,這背部流暢的線條不知被撫摸過少次。喜歡將抱在懷裏入眠,永遠親吻他的眼角。
宿黎眼角的圖騰又浮現了,微微側目看着離玄聽,問道:“不穿?”
離玄聽眸底深邃,聲音微動:“穿。”
-*
山林間,鳳凰神山的守衛以迅猛的攻勢快速逼近,宿鬱一行四人快速穿梭林間,按照陳驚鶴指示的方向跑去。風雨越來越大,夜色濃重,們在陣法的交匯中險些分不清方向。
“人追上來了!”宿明喊了一聲。
宿鬱一個閃身避開了身後的弓箭,那弓箭勢如破竹,以破空之勢漫空而來,“靠,要不要這麼狠!?”
俞司果斷地凝結了風雨,作爲水系修士,這種天氣對他而言無疑是極好的環境,凝結的風雨將空中的靈箭全數控住,稍稍一反將攻勢盡數還擊回去。
謝和風在前面引路,“往北走。”
俞司接了一招倍喫力,那些靈箭與後世的靈箭完全沒法比,接一招還好,但如果對面一直保持這樣的攻勢,未必能全部接下來。正當猶豫之際,跑在前方的宿鬱來了個緊急剎車,緊接着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厚重的烏雲似乎受到了某種指引,所有的雷光傾天砸下。
俞司愣然看着眼前場景,宿鬱身上彷彿鍍了一層雷光,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這是什麼!?
宿明見狀道:“俞哥趕緊走,我哥是雷系修士,雷打得越響越強。”
雷系的神鸞鳥!?俞司後退幾步跟着宿明換了方向,聽說過神鸞鳥一族中大數是風系靈根,原以爲宿鬱也是風靈根,沒想到他居然是個變異雷靈根。
宿明把傘收了起來,邊趕路邊換雨衣完全不耽擱。身後的山林中重重雷海,每砸一下都帶着地面震動,很快他們就走在前邊,留着宿鬱在後邊殿後。
祕境外,陳驚鶴聽着傳音器另一邊來的聲響,不由得緊張起來:“糟糕。”
宿媽媽擰眉問道:“驚鶴先,後山陣法中應該沒雷系陣法吧?”
陳驚鶴道:“沒有。”
宿媽媽直接道:“謝和風,你給宿鬱傳信,讓他用我教的那招。之後你們全數避開,最好跟的距離保持百米遠。”
謝和風身邊正好站着宿明,聞言馬上轉達:“哥,媽讓你用那一招。”
宿明說完停了下來,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樣靈器放在原地,並以那靈氣爲中心畫了個緊急傳送陣,在傳送陣外圍罩下一個保護靈器,“你們進來。”
那保護靈器長得尤其奇怪,頂上還有一根長針,周圍又好像做了特殊的佈置。
謝和風跟俞司只好走進去。
俞司忍不住道:“你這是什麼靈器?”
“普通的保護靈器。”宿明見目光停在高處,解釋道:“那是避雷針。”
避雷針!?
宿明完事就緒後朝着山林裏喊了一聲,沒過久,們所在的地面就隱隱震動起來,震動幅度之大讓人心驚。緊接着高空忽然飄來烏雲,悶雷將響,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到來。
俞司忍不住問:“你哥這是要弄什麼?”
“雷系術法……我媽教的。”宿明安排後站在原地,“好像叫天打雷劈?”
話音剛落,空中凝聚的悶雷一把砸下。
在黑暗中,雷光着耀眼,從天砸落完全不講究章法,雷勢之大猶如雷劫來臨,將整個山林變一片雷海。山林中的腳步聲停下來,之前迅猛的靈箭也沒再出現,好似拖住了身後的追兵。
“來了。”宿明道。
俞司面前的傳送陣突然亮了起來,宿鬱一身狼狽地摔在地上,連聲罵道:“差點把我自己給搭進去,那些人不知道比武都要講究先來後到,禮讓晚輩嗎?射箭那麼猛,我差點就變刺蝟了。”
謝和風這才明白,原來這兩兄弟在剛纔瞬息間就達成了配合,一個拖住追兵放雷術,一個布好傳送陣等待接應。
宿鬱道:“只能拖幾分鐘,咱們趕緊去後山,來一次我就喫不消了。”
四人趕緊往裏跑,剛到後山入口的時候驟然停住。
這是一片極其險峻的懸崖峭壁,後山入口就在峭壁之上,們要想入後山,只能通過懸崖峭壁這一條路到達高處,才能到達安全的地方。
陳驚鶴聽到他們走到懸崖的時候臉色微變,即便給指路,但山林中陣法變動太快,後山中原本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上去,們卻誤入一條更難的路。
謝和風與陳驚鶴道:“驚鶴先,現在要怎麼走?”
“沒時間了。”陳驚鶴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們得上去,注意峭壁上的機關陣法,儘量避免中招。”
宿爸爸道:“兒子,你帶着們飛上去。明崽飛行需要借力,四個人裏只有你能穩定飛行不碰峭壁。”
宿鬱聽到此言臉色不太好,看着周圍幾個人臉色頓時有點難看。後邊的追兵似乎趕過來了,不好再拖延,惡聲道:“今天的事只有你們知道,往後要是讓我知道誰傳出去了,我跟你們沒完。”
謝和風還沒理解什麼叫沒完,一眨眼就看到面前高大的神鸞鳥。
神鸞鳥身形極其威風,只是頭頂禿了一片,這份威風瞬間蕩然無存。
俞司差點沒忍住,趕緊捂住了嘴纔沒笑出聲。
謝和風:“……你這頭髮。”
還沒說完,就接受到了神鸞鳥的死亡白眼,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幾人上了宿鬱的背,高大的神鸞鳥帶着們往上一飛。剛飛到高處,們便見到偌大的山林中隱藏的建築,那像是山中別院,此時燈火通明,走廊間隱隱有其他人走動着,而另一邊山林中,帶着火光的人羣離他們越來越近。
“不好!”
從山林中射出的靈箭齊齊向們衝來,高空中貼壁飛行的神鸞鳥了巨大的靶子,鋪天蓋地的靈箭直直衝來,每一道都帶着不可忽視的冷氣。
“我靠!”宿鬱勉強避開了一片箭雨,下一片箭雨再度襲來。
謝和風跟俞司一手抓着羽毛,一手捏訣撐開防護罩。
宿鬱邊飛邊道:“你們抓的時候輕一點,掉根毛我跟你們沒完。”
“你要是脫髮怎麼辦?”宿明又問:“你脫髮也怨我們嗎?”
宿鬱:“……”
俞司聞言,默默地剛剛拽出來的羽毛往裏藏,佯裝什麼事都沒發。
宿明往兜裏塞了羽毛,繼續道:“這比我看的驚悚片還刺激。”
俞司:“……這跟驚悚片能比嗎?”
空中的神鸞鳥在明顯,峭壁上有其他機關陣法,前有機關後有追兵,宿鬱的飛行速度在謹慎中慢了下來,迎來的攻擊越來越猛,漸漸地俞司跟謝和風有招架不住,宿明好幾次驚險地幫宿鬱擋開箭,可即便如此,宿鬱的羽翼上還是受了點擦傷。
陳驚鶴在混亂的聲音中聽着們的談論聲,起先這幾個孩子還會開玩笑調侃處境,可隨之時間越久,們的說話聲漸漸停了下來,緊張的氛圍通過傳音器影響到在外待的家長。
“太爲難他們了。”宿爸爸臉色帶着幾分凝重:“被這麼修士追擊,想要全身而退在太難了。”
陳驚鶴道:“後山處有一隨機陣法,如果能踩對陣法就能通過簡單的山路進入後山,可他們沒踩對,遇上最難走的一條路。但只要通過此處,至少二分鐘內不會有守衛追擊,們便能安全下來。”
而且算算時間,只要扛過這一劫,祕境的重置馬上就要來了。
謝和風跟俞司各自負了傷,們來不及關注傷口,靈力撐起的護罩在靈箭的連番攻擊下越來越薄弱,恐怕撐兩分鐘就會徹底破碎。到時候以他們現在狀況,不想到解決辦法就會被當場射篩子。
宿明不作想,拿出一大堆保命靈器,一個接一個往宿鬱身上套。
宿鬱飛行的身體稍稍一滯,速度又慢了兩分,“明崽你放什麼東西!超載了!”
“你撐着點,超載也總比墜機強。”宿明套好靈器後放松一分,抬頭隱隱看到懸崖之頂,“哥,堅持一下,我們快飛到了!回去之後我給你約個按摩。”
宿鬱問:“你出錢嗎?按幾次啊?”
“……”宿明:“按到你滿意爲止。”
宿鬱問:“能帶白昀一起不?”
宿明:“能,你儘管飛。”
俞司沉默了會,道:“在y市有一月鯉族開放的按摩館,所用的精油都是月鯉族精心煉製且地藏百年的精品精油,一年只接三個客人。”
宿鬱:“?”
俞司道:“要是這次我們能平安回去,我請你們去按摩。”
宿鬱聞言眼睛一亮:“能帶家屬嗎?會把你家按摩店按破產嗎?”
“能。”俞司嘴角一抽:“我家沒那麼容易破產。”
宿鬱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家人還挺多的。”
俞司:“?”
最外層的護罩破裂了,宿明的靈器撐住了最後一下。所有的保護靈器接連破開,宿鬱的身邊無靈器保護,凝力往上一飛,抱着必定功的心態孤注一擲。
這時候,山林中的修士放了一次靈箭。
強大的靈箭破空而出,直直衝向空中白色的巨鳥。
宿明目光一凝,完了,躲不開了!
抬手一擋,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宿鬱飛行的姿態驟然一沉,整隻鳥被這從天而墜的重物影響差點往下掉,一句罵聲壓在口中沒來得及說出,接着就注意到周圍的異變。
空中居然展開了一個劍陣!
宿明睜開了眼,眼前突然從天而落一個黑影。
黑衣彷彿融入夜色當中,僅有那冷白的皮膚在風雨中尤其顯目,黑袍隨風而動,風雨澆在他的身上。整個空中彷彿綻開了一層一層的紅光,懸浮的紅色劍意形成一個絕佳的保護罩,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猛攻。
那人手裏拿這一把靈劍,周圍立起的劍陣將們團團護住,在最關鍵的時刻爲們擋下致命一擊。
宿明驟然失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