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8-24
廳堂並不大，進門左邊是一個吧檯，然後零落分佈着二十幾張小桌子，椅子凳子放得也很散亂。客人已經很多，姿態就像小舞臺上的表演，瘋狂得和文雅不沾邊，有的人甚至站在椅子上喝酒，跳動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陸羽和尚慧玲拉着小虎在大廳門口右邊不起眼的一張桌子邊坐下，要了兩杯酒和一瓶可樂。王浩並沒有落座，也沒有向他們靠過來，而是站在一旁向小舞臺上張望，向旁邊的服務生做了個手勢：“給我一杯白開水。”
“自己倒去。”服務生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你這叫什麼態度，我會向你們經理反映的，我可沒少在這裏花錢。“王浩不滿地說着，還是老老實實自己到吧檯邊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裏，還是沒有落座，繼續站着張望。有幾個向他打招呼：”瘋子，來了啊，今晚是小桃紅專場，你帶什麼禮物了。“
“我們是什麼關係，就不用禮物了：“王浩咧着嘴笑，說得輕鬆，臉色卻異常尷尬。”
“那倒是，你瘋子和小桃紅的關係誰不知道，上牀了沒有。”有人調侃起來，毫不在乎王浩的反應：“不會爬到別人牀上了吧。”
“不許你們這樣說小桃紅，她是個清白的姑娘，要不是於田雅，她可就是不夜城的金鳳凰了。”王浩大聲爭辯。但旋即遭到反對：“金鳳凰個屁，她是處女嗎，也就你王瘋子傻帽一個認爲她單純，要是單純爺們還不來呢，就衝她那股風騷*勁。”
“媽的。”王浩破口罵起來，旁邊一位保安走過來，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瘋子，老老實實待著，我們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子上，不和你計較，但是不要得罪我們的客人。”
王浩氣憤得臉頰漲紅，但還是老實下來，大廳裏的音樂也變得舒緩。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子蓮步款款走上舞臺，柳眉杏眼，鼻樑挺直，嘴脣淡淡修飾，微微顯得豔紅。仟腰扭動間，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
“小桃紅。”王浩首先叫起來，叫得狂熱，勝過港臺歌星那些崇拜者的呼喊。
“小桃紅，小桃紅。”更多人呼喊起來，廳堂裏響起一陣掌聲夾着尖叫聲，口哨聲，久久不息。
“謝謝大家捧場，今天是我小桃紅二十歲生日，我將獻上我最精彩的演出。”李桃紅聲音嬌媚：“接下來我爲大家演唱一首經典老歌，夜來香。”
燈光暗了一下，主色調變成粉紅，氣氛立即變得曖昧起來，李桃紅的聲音變成老上海那種甕聲甕氣，媚態十足：
那南風吹來清涼
那夜鶯啼聲細唱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
只有那夜來香
吐露着芬芳
我愛這夜色茫茫
也愛這夜鶯歌唱
更愛那花一般的夢
擁抱着夜來香
、、、、、、
陸羽端着酒杯，眯着眼看着李桃紅，單憑姿色，李桃紅不亞於於田雅，難怪王浩那麼誇讚。於田雅是清純至極的美，站在臺上猶如仙子出塵。李桃紅則相反，媚態十足，令男人浮想聯翩。在不夜城，客人對於田雅的狂熱是帶着點膜拜不敢褻瀆。而面對李桃紅的男人則是眼珠發紅，柔媚的歌聲就像催*情劑，令他們蠢蠢欲動。王浩激動得更是身體顫抖。
“這個女人我見過，與許多人有緋聞。”尚慧玲低聲說道：“和商界政界都有關聯。”
“瘋子怎麼會看上她？”陸羽滿腹疑問。
“我打聽一下。”尚慧玲目光掃視，尋找一下目標。
一個年輕姑娘在這樣場合打聽事情很容易，何況她還是記者，稍稍轉了一圈返回就帶來陸羽想知道的細節。原來幾年前李桃紅還沒有出名的時候王浩就認識她，然後天天來捧場，送禮送花。李桃紅的名聲越來越高，王浩的錢卻越來越少。從古到今，風月場不凡富家公子哥爲美人一笑而一擲千金，抱得美人歸，傳爲美談。可王浩不是富家公子，最後連一束花都買不起。混得身無分文，自己進來也只能喝點白開水。
“紅顏禍水啊。”陸羽想起吳爺爺的話，微微慨嘆，忽然發覺吳爺爺真的很偉大，好像知道自己會遇到這樣的困惑，預先指點迷津。
“誰是禍水？”尚慧玲不樂意地瞪了瞪陸羽。
“不好意思，說錯話了。”陸羽向尚慧玲舉了舉酒杯，喝了一口表示歉意。心中卻嘀咕着，你也差不多，一個做記者的女賊，誰娶回去何止是禍水，簡直是禍害。
李桃紅一曲唱罷，兩位衣着光鮮的年輕人手捧着鮮花上臺，李桃紅和兩個人分別擁抱一下，然後接過鮮花，王浩在臺下忽然大聲吼起來：“小桃紅，你是我的，我的。”
李桃紅望瞭望王浩，微微皺眉：“你嚷嚷什麼，人家送花是對我的鼓勵和讚許，你的花呢，好久沒見到了。”
“我，我、、、、、、”王浩晃了晃手中的白開水，忽然把杯子放到身邊的桌子上，幾個大步跑到小舞臺邊，手扶着舞臺邊緣翻身爬了上去，走到李桃紅面前，抓住她的手：“你不能對我這樣，你忘了我們兩說過的話了嗎，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
“放手。”李桃紅臉色一沉，用力甩開王浩的手，一束鮮花掉到臺上，散落開去。
“你別在這瘋言瘋語，我們兩有什麼關係嗎？”李桃紅柳眉微蹙，瞪着王浩。
“當初剛到平江，可是我在幫你。”王浩大聲爭辯着：“沒有我你不可能在這裏立足，還有不夜城的金鳳凰競選，那可是一大筆錢，要是沒有我、、、、、、”
“住口。”小桃紅厲聲喝止，然後轉臉對臺下叫道：“保安，這個人喝多了。”
“我沒喝酒，小桃紅，我喜歡你。”王浩大聲叫着。臺下響起一陣嘲笑聲和尖銳刺耳的口哨聲。兩位保安快速跳上臺，一左一右駕着王浩，就像拖死狗一樣拖着他，一直奔到門口，扔了出去。
陸羽和尚慧玲相視一眼，站起身帶着小虎走出夜總會。夜幕還沒有拉開，夕陽最後一點光芒斜照在夜總會的門口，王浩哭喪着臉坐在臺階上。陸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頭，就像見到親孃一樣，居然哭起來，拉着陸羽的手：“她不能對我這樣，不能啊，我爲了她付出了我的一切。”
付出一切，聽起來挺悲壯，可惜他是男人，男人的付出一切和女人的一切付出相比較微不足道。陸羽又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節哀順變吧，這種女人不一定值得你這樣。”
“不，她是好女人。”王浩放開陸羽的手，固執地叫道：“只是因爲我沒有用，賺不到錢，無法給她想要的生活。”
“你真是無可救藥。”陸羽搖了搖頭，再次驗證了吳爺爺紅顏禍水的話，一個人就這樣毀了，爲了女人連尊嚴都不要。想起自己在不夜城被於田雅作弄的情景，陸羽對王浩方反感中忽然有點同情，看着他淚眼婆娑的臉：“你說想怎麼樣，我幫你。”
“我、、、我、、、、”王浩結巴了一下，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我只要能擁有一次，做牛做馬我也願意。”
“牛馬就不必了，像個男人就行。”陸羽撇了撇嘴，轉臉看着尚慧玲：“你有什麼辦法？”
對於女人陸羽不瞭解，空擔負着風流大少的頭銜，對付起女人來還不如王浩。他只能詢問尚慧玲。不過他算問對了，女人才知道女人心思。尚慧玲想了想，很直接地說道：“用錢。”
“需要多少？”在陸羽心中什麼都缺，就是沒缺過錢。伸手摸了摸口袋，裏面有兩沓鈔票，是剛纔從兩個光頭身上順手遷來的，本來就是想給被欺負的王浩一個補償，現在用上了，不知道夠不夠。
“這個夜總會不大，按剛纔的人數計算，每個人消費二百，幾十個人上萬、、、、、、”尚慧玲仔細算了算：“兩萬吧，應該夠了。”
“差點。”陸羽掏出鈔票快速翻了一下就知道數目，遞給尚慧玲，隨口說道：“不夠你補齊。”
“憑什麼啊？”尚慧玲誇張地叫嚷起來，俏目圓睜。
“就憑你出的主意。”陸羽笑了笑：“快點吧，欠下的我會補給你。”
“好吧，我就做一回好人。”尚慧玲咬了咬牙，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惹得小虎都笑起來。
一個小時以後，夜幕拉開，華燈初上。位於平江市商業區繁華地帶邊緣的慶雲夜總會比起往日都要熱鬧，夜生活還沒有正式開始的時候，客人已經爆滿。今天是臺柱小桃紅生日，小桃紅的豔名在娛樂圈家喻戶曉，和清純著稱的於田雅幾乎齊名，她的豔麗還更甚一籌。不過過於豔對於那些地位較高，自持身份的人來說是一個麻煩，暗地裏可以勾搭，真正公開捧場的沒幾個，誰都怕鬧出緋聞，這年頭緋聞不經意間就會滿天飛。所以，在慶雲夜總會出面捧場的大多數是二線的小老闆，腦滿肥腸肚大腰圓卻不怎麼出血，獻花和送一點小禮物，當然，如果小桃紅願意過夜他們也會慷慨一下。
“小桃紅，再來一首。”
“小桃紅，跳一個。“
“小桃紅，我喜歡你。“
“小桃紅，我要你。“
、、、、、、、、、
掌聲，喧鬧聲，尖叫聲，口哨聲，把氣氛推向高*潮。小桃紅扭動着微微翹起的屁股，俏臉泛紅，聲音甜媚得就像拉絲的棉花糖：“謝謝大家，謝謝各位老闆，別急，今晚有的是時間，讓我喘口氣，不然想折騰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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