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帶着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禮物來到書吧。
一進門,林黎就迎了上去:“怎麼樣?怎麼樣?昨天的相親如何?”
慕白上上下下瞅了她幾眼:“你怎麼突然變得比我老媽還急切?我嫁不出去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林黎白她一眼。“實話告訴你,我出去的時候,路過寧波,就去普陀爲你求了支姻緣籤,上上籤啊!解籤的說的文縐縐,我就不重複了,通俗點講,意思就是你今年命犯桃花,而且不是一朵。最重要的是,你的真命天子會出現。”至於解籤的說的什麼情路坎坷了,林黎選擇忽略。反正自己和慕白都不是虔誠的佛教徒,不過是圖個吉利罷了。“我一高興,捐了不少香火。”
慕白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所以,我才急着問你相親的情況啊,說不定就碰上你的真命天子了。”林黎顯得格外興奮。
慕白想想季成顥,無奈的聳聳肩:“昨天見的真的是極品。”
林黎聽見極品二字,眼睛立即開始放光:“怎麼個極品法?”
慕白又想了想,笑:“像你上上部小說《等你愛我》中的男主角。”
“什麼?像陸凱?”林黎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千真萬確。”
“你……你……不會……又……pass了吧?”林黎指着慕白問。
“是pass了,不過,不是我pass他,而是互相pass!”
“爲什麼?”
“很簡單啊,他心中早有所屬,被逼相親。而我呢,一向對這類男人敬謝不敏,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白!少在那裏給我說你那套帥哥免談的理由。你以爲生活中碰到極品男的幾率有多少?既然他被逼相親,就說明他的戀情沒有公開或者無法公開,你就還有機會,爲什麼連爭取都不爭取就放棄?”
慕白皺眉:“黎黎,你知道我的原則。我對別人的東西一向不感興趣,更何況是心?我沒興趣和別的女人爭男人。該是我的終究是我的,不是我的爭也沒用。”
林黎一副看她無可救藥的表情:“慕白,你成熟一點好不好?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而不是你站在路上等着天上掉餡餅砸到你。”
“問題在於,我不認爲他會是我的幸福,爲什麼要去爭取?”慕白不解。
林黎趴在桌子上,無話可說。
慕白也不和她爭論,她深知,黎黎的浪漫全給了小說,生活中,截然相反。她分得很清,一點都不矛盾。
而自己,卻偏偏掙扎在現實和夢幻之中,無比糾結。
“黎黎,你怎麼看網戀?”慕白舒舒服服的縮在沙發裏,求教。
林黎一下子坐起身:“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問問而已。”慕白輕描淡寫的掩飾道。
林黎眯起眼睛,認識十幾年了,還能判斷不出她的虛實?
“如果是你,我會建議你,放棄幻想。與其去談一段充滿變數的網戀,不如好好把握實際,別錯過眼前人。”例如杜瑋峯。
“哦。”慕白若有所思。
林黎正要繼續說,卻被慕白的電話鈴聲打斷。
“喂,楠楠,怎麼了?我正說晚上叫你一起喫飯呢……別哭,楠楠,發生什麼事了?……別哭,別哭,你別急,你現在是孕婦,千萬別激動……你等着我,哪都不要去,我馬上就來。”
慕白收了電話,臉色有些發白。於楠自小性格開朗,很獨立,也很堅強,可是現在卻泣不成聲,一定是什麼大事。
告別林黎,慕白向外衝去。
*** *** ***
到了於楠家,剛按門鈴,於楠就打開了門,撲進慕白懷中:“姐!”
看着於楠哭得紅腫的眼睛,慕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別急,別急,楠楠,小心身子。”
慕白小心的將於楠安置在沙發裏,到衛生間放水泡了熱毛巾,拿出來給於楠擦了把臉,然後爲她倒杯溫水,柔聲道:“楠楠,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於楠抬眼,未開口,眼淚又啪啪的往下落。
慕白遞過紙巾,等着她平復情緒。
“姐,夏菲剛纔來找我了。”於楠一開口,眼圈又紅了。
“夏菲?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來找你幹嘛?她找你你哭什麼?”慕白滿頭霧水。
於楠抽泣着,將事情經過慢慢講了出來。
慕白知道夏菲,不單知道,也非常清楚她和於楠之間的愛恨情仇,所以,纔會特別的擔心。
於楠和夏菲是大學同班同學,好友,死黨級的。
大一那年,兩個人同時認識了貿易系的韓亦暉,也同時喜歡上了韓亦暉。
三個人成了好朋友。
夏菲告訴了於楠,她要追韓亦暉。於楠則選擇了退出。
夏菲和韓亦暉成了校園情侶,如膠似漆。
於楠藏起所有的心事,依舊象平時一樣,一副活潑開朗,沒心沒肺的樣子,作爲朋友,與他們保持着關係。
所有人都以爲夏菲和韓亦暉可以走到一起,卻沒料到畢業時夏菲提出分手,理由是她要出國留學,而韓亦暉並沒有這個打算。
韓亦暉不能接受,如果她堅持想要他一起出去留學,他也可以改變初衷,這不能成爲分手的理由。然而,夏菲很堅決,只是說,緣分已盡。
於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韓亦暉,夏菲早在半年前,就變了心,她認識了一個高幹子弟,那個男孩要出國,夏菲是隨他而去的。
於楠最終選擇了隱瞞。
在那段日子裏,韓亦暉消沉,日日買醉。
於楠陪在他身邊,陪着他慢慢走過低谷。
三年後,兩個人終於走到一起,小日子過得很是甜蜜。
很老套的故事,但很溫馨。慕白一度認爲,二人的感情經歷了時間的洗練,是經得起考驗的,一定可以幸福下去的,直到今天,於楠的話,打破了一切。
原來,夏菲出國後,和那個高幹子弟只處了半年,就分手了。拿到學位後,她留在加拿大工作。
一個多月前,她因公回國,見到了韓亦暉,也知道了於楠和韓亦暉已經結婚。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以公事爲藉口,日日約韓亦暉出去,韓亦暉並未拒絕,甚至出現了徹夜不歸的情形。今天,更是找上門來,指責於楠當初就假借朋友之名,覬覦韓亦暉。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她對於楠說,別以爲你們結婚了,韓亦暉就是你的。他的心永遠都只有我一個人。昨天晚上他沒有回來,就是和自己在一起……
慕白生平第一次有了罵人的衝動!tmd!算什麼東西?怪不得於楠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不讓告訴韓亦暉,怪不得她最近一直消瘦,這麼狗血的情節,怎麼會好死不活的真發生了?
於楠哭得陣陣哽咽。
慕白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努力安慰她。
於楠突然捂住小腹,面色痛苦。
“怎麼了,楠楠?”慕白慌了神。
於楠臉色蒼白:“姐,我肚子疼,很不舒服。”
慕白正要開口問到底哪裏不舒服,於楠突然低下頭,慕白隨着她的視線,頭一下子炸了——於楠穿的白色家居服上,兩腿之間,一片鮮紅。
“楠楠……”慕白的頭感到強烈的眩暈——自己小時候打針暈過針,難道,還有暈血症?
“姐……”於楠的聲音開始發顫:“我怕……我的孩子……”
慕白忍住不適,抓住於楠的手:“楠楠,別怕,有姐在呢,你先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慕白撲向電話,撥了120。
放下電話,她的腿一陣陣發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住,她看看於楠,又撥了個電話:“杜瑋峯……”
*** *** ***
杜瑋峯幾乎和120急救車同時趕到。
看杜瑋峯幫着急救人員將於楠抬到車上,慕白緊繃的心鬆了下來,眼前一黑,向下倒去。
最後的意識中,似乎聽到杜瑋峯緊張的叫聲,地面,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堅硬,似乎,還帶着溫度……
慕白醒來時,發現四週一片潔白,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杜瑋峯坐在牀邊,見她睜眼,馬上伸過頭來。
“我暈倒了?”慕白不十分確定的問。自己一向是健康寶寶,“暈倒”似乎是個很遙遠的概念。
杜瑋峯看她一眼:“難不成是我下的迷藥?”
慕白皺眉,意識全部恢復,對,自己暈血了。
“楠楠,楠楠怎麼樣了?”她掀起被子就要下牀。
杜瑋峯伸手按住她:“你先別急。你妹現在已經打了鎮定,睡下了。醫生說你不光是暈血,還有貧血、低血糖,你就消停會吧,有我在呢。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慕白顧不得聽他的攏骸伴降自趺囪耍俊
杜瑋峯的臉色微變:“醫生說是宮外孕導致的大出血。還好搶救及時……”
慕白臉色刷白。
然後,一股無名怒火從心底裏慢慢燃起,迅速的,熊熊燃燒。
杜瑋峯看着慕白的臉突然間變了色,有些慌神:“慕白,你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慕白看看他:“我沒事。”
她的語調平靜,卻讓杜瑋峯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慕白在生氣?
慕白起身,在牀頭自己的包裏拿出手機,撥打:“老媽,楠楠住院了,宮外孕大出血,你來一趟吧……先別給小舅他們說……”她看看杜瑋峯,杜瑋峯立即明白,輕聲說了個“二院婦科302房”。“二院婦科302房……嗯,我還有點急事要辦……亦暉啊,他好像出差了,不知道回來沒,我和他聯繫,你不用管了……嗯,楠楠現在睡了……好,就這樣吧。”
慕白掛了電話,向外走去,一股低氣壓與杜瑋峯擦身而過。
“慕白,你去哪兒?”
“去見個人。”
“見誰?”
慕白腳步頓了一下,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我——妹——夫”
杜瑋峯突然間有些明白了,不放心的追了出去:“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