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翻看着資料,思索着待會兒怎麼哄騙奇洛喝藥。
當然,不騙倒也不是不行,強制灌藥或者下命令這樣的手段她多得是。
但如果可以讓奇洛教授主動配合實驗,後續藥劑改良、藥效檢測也能輕鬆不少。
魔法與科學的醫療融合,這可能是她抵達這個世界之後,影響最大、最有意義的幾件事情之一了,而兩個世界首次合作對抗的目標,自然是最具有代表性的疾病——感冒。
感冒,這是人類最熟悉的疾病。
這種百萬年歷史的病症,無論是死亡率還是死亡人數從來都是名列前茅。
按照後世統計,成年人平均每年要患2-5次感冒,而青少年和兒童可能會達到每年6-8次,霍格沃茨城堡中時不時響起的噴嚏聲證明,感冒並不會因爲魔法而網開一面。
而另一方面,龐弗雷夫人應對感冒的方式還表明瞭另一個問題。
魔法界在醫療領域,依然還處於黎明到來前的至暗時刻。
不過,最多過完這個聖誕節,黎明應該就會抵達了。
艾琳娜環視着聚集在房間之中的人們,薩爾茨堡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門捷列夫研究所的學者、霍格沃茨最年長的魔藥大師、當今世界最頂級的鍊金術師……
不出意外的話,第一縷曙光,大概率就是由這個房間之中的人們一同點亮的。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艾琳娜的思緒,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霍格沃茨的文法課教授和麻瓜研究課教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奇洛教授,您的感冒應該還沒好吧?”
“其實我覺得快好了……”
艾琳娜剛一開口就讓奇洛心中一顫,他不安地四下張望着。
“不過是小感冒而已,沒有必要換什麼新藥吧。往年的一些時候,哪怕沒有提神藥劑或者麻瓜衝擊,舒舒服服地睡一晚通常也能好得差……不多……”
奇洛愣愣地看着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勒梅、斯拉格霍恩一衆正在爭論的老巫師,又看了看那幾名圍在他們身邊,一臉嚴肅地與麻瓜學者交談的治療師們——絕大部分是他曾經在薩爾茨堡魔法醫院見過的治療師,以至於他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
而在房間另一邊,散發着煙霧的坩堝與一堆玻璃器皿放在一起,看起來頗爲古怪。
什麼情況?
“噢,奎里納斯你來了。”
鄧布利多抬起頭,看了一眼杵在門口的光頭男巫,溫和地說道。
“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幫你治好感冒的……只不過還有些小細節要討論下,你先坐着稍等片刻,至於其中的原理、難點、背景……唔,卡斯蘭娜小姐?”
“當然,解說方面就由我來吧。”
艾琳娜乖巧地點着頭,搖晃着小白腿從桌子上跳下來。
“奇洛教授,您對於感冒的危險有多少瞭解,或者更簡單的來說,您難道不好奇爲人什麼會感冒、不想知道應該怎麼去治療嗎?”
“……”
不好奇!
不想知道!
奇洛莫名地有些緊張,嚥了咽口水。
至於危險……在這個房間中,這名小女巫纔是最危險的吧?
作爲好不容易從伏地魔、格林德沃、卡斯蘭娜手中撿回一條命的幸運兒,奇洛現在最後悔的是事情莫過於就是沒有在第一縷寒流降臨前,把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
“不要忽視這種不起眼的疾病,季節性流行感冒的死亡率是0.1%,但如果是諸如幾十年前的西班牙流感,它的死亡率可能會高達2-3%,換句話來說……”
艾琳娜看了一眼那名病懨懨的光頭男巫,無比嚴肅地輕聲說道。
“平均每一千人,就會有20到30人因此死去——相當於格蘭芬多今年的新生人數。”
“倘若說這樣還不夠直觀的話,那麼倫敦目前的總人口是七百萬左右,就算是死亡率最低的季節性流行感冒都會導致七千人喪命,如果是高危型流感那就是兩萬多人……相當於那位‘最危險的’黑魔王肆那些年來,殺害巫師人數的幾十倍以上。”
艾琳娜輕咳了一聲,洛哈特連忙見縫插針地找出一份文件遞到奇洛手中。
爲了說服鄧布利多以及一衆學者,她早就讓古靈閣巫師銀行收集了相關的數據。
當數以萬計的死亡記錄堆疊在一起時,這種震撼力遠遠不是冰冷的數字,或者是客觀描述所能替代的。
“最可怕的是,魔法界如今的治療方式不過是浮於表面。”
艾琳娜看着奇洛變幻不定的神色,聲音微微一沉,嚴肅地說道。
“奇洛教授,您應該也發現了感冒的特殊性——它從來不曾被真正治癒,當你開始打噴嚏的時候,死神其實就盯上了你。好奇問一句,您認爲感冒是什麼?”
“呃——感冒,着、着涼了而已,喝點……熱、熱水應該就——可、可以了吧?”
奎里納斯·奇洛莫名的緊張了起來,他彷彿又回到了去年僞裝結巴的狀態。
明明只是個小感冒,這怎麼突然就,就這樣了?
“唉,奎里納斯,你啊……”
就在這時,奇洛耳邊響起了一聲悠悠的嘆息,他感覺左肩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吉德羅·洛哈特搖晃着那頭金色捲髮,潔白的大牙齒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奎里納斯呀,奎里納斯呀,奎里納斯。不要那麼憂心忡忡的樣子,你可是被幸運眷顧的巫師——你仔細想一想,有多少人能在遭遇了那麼多不幸後,依然活蹦亂跳的。”
“……”
他懵懵的看向身邊的洛哈特,眼前的事開始超出他的理解。
倘若說按照這個說法,他似乎也算得上是天底下最倒黴的巫師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連續不斷地、絲滑流暢地從一個黑魔王的魔爪下跳槽到另外兩個黑魔王的魔爪下。
更重要的是……
在踏入這個房間之前,他根本不焦慮啊!
“着涼?喝熱水?很遺憾,全錯——您患上的是病毒性流行感冒。”
艾琳娜一本正經地豎起手指,看着奎里納斯·奇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病毒性……流行感冒?”
奎里納斯·奇洛困惑地眨巴着眼睛,重複着這個全新的名詞。
而在他身邊,吉德羅·洛哈特也是同樣的困惑神情。
作爲女皇陛下陰影之中的利刃,除了記憶領域之外,洛哈特並不關注別的科研進程——他最核心的工作是保守祕密,以及爲各個組織嗅出並剷除叛徒。
“從遠古時期,一直到二十世紀初期,全球產生了高度統一的認知:感冒是因爲寒冷引起的,驅除寒冷就可以治癒感冒。顯而易見,這也是爲什麼霍格沃茨在治療感冒時,龐弗雷夫人會選擇提神藥劑……非常可惜的是,這不過是依靠免疫力、高溫和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