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裏的這些內容令你——”西迪俯身, 吐出幾個不堪的音節。
“不,我沒有,我不喜歡這本書裏的內容……”一小截雪白的牙尖兒陷進柔軟的脣瓣, 將其扯得略微變形, 約瑟佩囁嚅着, 對桃色禁書發表些諸“用欺騙手段締結婚姻並不道德”之類正直嚴肅的感想。
西迪用蟒尾絞緊約瑟佩,側耳聆聽,那模樣卻不像在聽約瑟佩說話。
約瑟佩意識到一件事……
西迪的耳聽力與凡相差無幾,可祂具有極其敏銳的骨傳導聽力。
當祂纏繞着獵物, 祂能清晰捕捉獵物血液灌注、心臟跳動的聲音……
甚至不止此。
“我唸到……那一段,你不停地嚥唾沫。”猩紅蛇信掠過薄脣,殘留一層晶亮的水膜,“你感到口乾舌燥嗎?”
“不, 我……”
“還有……分泌的聲音,你知道那種聲音嗎?”西迪勾起嘴角, 盡其所能地描述道, “很隱祕、粘糊糊的……它們腺體表面湧出,像魚嘴吐泡沫, 或者熬到沸騰的糖漿, 流進管道,‘咕嘰咕嘰’的聲音。”祂耳廓微動, 蛇信貪饞地舐過手指, 眸光陰森懾,“那些糖漿一定很甜,嘶嘶……我還能聽見你血液的流,它們很集中,我能分辨出你心跳頻率代表的情緒, 你喜歡十七頁、十五頁、三十三頁……”
書攤在地上,西迪用靈巧的尾巴尖兒嗖嗖翻動書頁,尋覓着頁數:“我唸到那幾頁的候你簡直要坐不住了,果沒有肋骨擋着你的心臟怕要躥上天了。”祂眸光促狹,像有那麼一絲醋勁兒,“好/色的小修士,十七頁們只接了個吻,你卻激動得要瘋了,禁慾活居然起到了反效果嗎,嘶嘶,難道你沒有可接吻嗎……”
祂死死盯着約瑟佩的嘴巴。
“也或許、或許我在爲那些欺騙別的劇情感到憤怒……”約瑟佩的小腦袋低得快被塞進腔子裏了。
“不,不,你心裏想的不那些正的念頭,你撒謊,這撒謊的心跳。”西迪絞緊尾巴,以便聽得更清楚,祂的蛇瞳眯得狹長,狎暱地揶揄道,“小約瑟佩,小撒謊精……你經被‘點燃’了。”
約瑟佩掙扎,試圖蟒尾中抽身,隔絕西迪那精度堪稱恐怖的骨傳導聽力,在西迪面前絲毫無法掩飾自己,就像本攤平的書。
“別跑,親愛的,你以爲那有意嗎?摸摸我這兒……”西迪捏住約瑟佩的手,引導觸碰祂——祂挺直鼻樑側方至眼瞼的那一小塊骨白色皮膚。
它平整,光滑,並無異常。
“按一按。”西迪道。
約瑟佩用力按壓,那塊皮膚隨之稍稍凹陷,與凡不同,那方絕非顴骨……
西迪陰險地挑起嘴角:“這我的頰窩,它相當靈敏……”
聽到這個詞,約瑟佩尚不完整的記憶中提取出了一些碎片。
某些蛇類的鼻部與眼部之間有頰窩——萬蛇之源更不必言,西迪糅合了一切蛇類的正面特性——頰窩中覆有一層對熱度極爲敏感的薄膜,其精細敏銳遠遠超出凡認知,約瑟佩隱約憶起很久以前用頰窩探溫的感覺,靈在眼前無所遁形,灌木、土丘、衣物……此等程度的遮掩毫無意。
“你應該也能感覺到這個器官的存在。”西迪將約瑟佩的指尖固定在祂的頰窩處,並探手輕搔約瑟佩應該長出頰窩的部位,祂用指腹按壓,試探約瑟佩緊繃的皮膚否存在凹陷,“它還沒長出來嗎?不對……這兒凹了,說明它經長出來了……它涼嗎?頰窩應該涼絲絲的……”
祂呢喃着,像條正在檢視小奶蛇發育狀況的父蛇。
“我、我不知道,或許有一點涼。”身體的異化使約瑟佩忐忑、陌,幸而那些耶尼亞期的記憶安撫了,甚至勾起幾分隱祕的……興奮。
或許新攝入的、唾/液中的細胞進一步加深了的異化,也或許西迪此舉造成的精神暗示喚醒了新的能力,約瑟佩感覺到自鼻樑到眼瞼的那兩小塊皮膚倏地麻癢微涼,一重重熱浪自周圍襲來,拂過頰窩,的腦內浮現出雙重“影像”,除肉眼捕捉到的光線,另有一重縹緲模糊的熱度圖樣:西迪通體幽涼,與大理石地面同色——深深淺淺的冰藍與孔雀綠——唯有少許區域呈現出赤紅與白金色……
白金……
約瑟佩害臊地轉開眼,可頰窩感溫不受視線影響,忙用細白溫熱的手指捂住顴骨。
“你感覺到了我的溫度……”西迪緩慢搖擺祂的頭顱,那對兒被皮遮掩的頰窩猶蛇瞳方的另一雙眼睛,約瑟佩覺得祂正在用頰窩“凝視”着。
這種體驗相當奇詭,約瑟佩脊背一陣發緊,可……
“你仍視我爲‘異類’,”西迪嘶嘶嗤笑,“可那反而使你更熱了,我的愛,你的熱度就像一幅鮮豔的油畫,我不止能用聽覺解讀你……”祂側臉,閉合蛇瞳,單用頰窩窺視,祂陶醉地欣賞、品鑑,那來自羞怯戀的愛*的色彩,“你像個燒紅的暖手爐,沿到中心,越來越熱,金黃、橙紅、鮮紅,還有……中心太燙了,一小團白金色,給我一支炭筆,我甚至能描繪出中心的每一處細節,嘶嘶……”西迪骨白妖異的食指屈起,與拇指中段叩合,比劃道,“這樣的形狀……”
“別、別說了。”
“它越來越燙,你在升溫,我親愛的,那本‘壞’書使你興奮,你喜歡那個蛇魔和的故事,它使你想起了我和你……”
“西迪,西迪,別……”約瑟佩輕輕叫祂,干擾祂的發言,連頭髮絲在燃燒,一尊熔化的塑像,西迪太過分了,攻勢太猛——按的步調,說不準得慢慢適應個十年八年的,讓這段親密關係十米開隔空對視開始。
“你不喜歡嗎?你希望我離你遠遠的嗎?”西迪忽然放緩攻勢,祂放鬆蟒尾的纏縛,還冷酷地捲走了那本讀到一半的小說,蜿蜒遊至幾米開。
祂算準約瑟佩又要渴求蛇魔細胞了,之前祂餵給的那麼一丁點兒細胞根本撐不了多久,祂奸詐陰險,可誰叫蛇性此呢……
果然,沒過一會兒,約瑟佩軟軟地呼喚祂,求祂過,調門輕柔得像只奶貓,可西迪盤踞在牆角不動,祂壞心眼地朝勾手指頭,還懶洋洋地擺了擺蛇尾。
又過了一會兒,約瑟佩毫無辦法,手忙腳亂地按着那條觸感滑得令害怕的絲綢睡袍,吸着紅彤彤的秀氣鼻尖朝西迪蹭了過……
而西迪有恃無恐,祂要求主動吻,主動……祂自覺要求不多,也就約莫一萬個吧。
……
約瑟佩哭着承認喜歡西迪閱讀的故事,也喜歡那些邪惡的細節描寫……
……
高濃度與高質量的蛇魔細胞大舉侵蝕身體,這使得約瑟佩的階段轉變來得很快,短短幾天而,異變的程度加深了,蛇的強悍軀體壓制住了那些痛苦的副作用,不再受高燒的折磨,僅僅陷入漫長的睡眠與輕度譫妄。
在詭麗的、半真半假的幻夢中,約瑟佩看到併攏的雙*黏合、長在了一起,它們同被強力膠粘住了,無法分離,表層皮膚融化、膠着,幸好那沒帶來絲毫痛楚,*間的間隙漸漸被徹底抹平、消失,餐刀掠過的奶油,且不斷拉長、變形,*部皮膚刺癢,一些硬韌的鱗片一片片珠白色礁石自柔軟白皙的皮膚拱出……
約瑟佩擁有了一條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