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裏面,三夫人看着眼前孃家那邊派來傳遞消息的婆子,笑道,“辛苦王媽媽跑了這一趟,這事兒我知道了,媽媽也下去喝杯茶水,歇歇腳。”
三夫人身邊的婆子會意,把王媽媽拉到了一邊的偏廳裏面說話。
三夫人對着自己身旁的貼身丫鬟笑道,“本來還以爲對付二房的周玉要費一番心思,還特意安排了人接近他,沒想到那邊還沒有使出什麼手段,他自己倒是惹了麻煩,在賭場裏面把郭家的少爺給打了。”
三夫人輕鬆的靠在身後的軟墊上,“真是年輕人不懂事兒,又火氣大。那武定侯府哪裏是好惹得,況且還是長子嫡孫,被一個庶子差點打殘,武定侯府要是不掙回這口氣,收拾了周玉,那他們家在京城的臉面可就丟光了。”
三夫人拿着帕子遮着嘴角笑了兩聲,又皺眉道,“周乾這個不省心的,竟然也參合進去了,幸好後來動手的人多,真要說起來,倒是也牽連不到他。”
一旁的丫鬟接口道,“這也是我們少爺有情義,總不能看着自己的堂弟被打不上去幫忙的,就是老侯爺知道了,也是要誇少爺的。”
“恩,是這麼回事。”三夫人沉思了一會,“聽王媽媽說,那郭鼎竟然是看上了周玉,出言調戲,一個男孩子,長的還那麼漂亮,這事兒可真是噁心。不過,咱們倒是可以利用利用,因着周玉,可是好幾家勳貴人家的子弟都動了手,事情本來牽連的就廣,咱們就在推一把手,要是人人都知道這幫人是因爲周玉那張漂亮的臉打起來的,看他以後,還怎麼在京城裏面混。”
三夫人又仔細考慮了一遍,才把王媽媽又叫了過來,仔細的囑咐了一遍,“媽媽可一定要一字不差的把我的話說給母親聽,說起來,都是爲了我們家周淺,就請母親多多操心了!”
“夫人放心,老婆子沒別的本事,就是記性好,絕對會一字不差的說給老夫人聽,老夫人肯定會按着夫人的意思安排好的。”
武定侯府,郭鼎躺在牀上,因爲傷得重,再加上心裏憋氣上火,被擡回侯府後竟然發起了燒,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侯府裏面請來了大夫,給郭鼎好好的診治了一番,又喝了退燒藥。忙了一晚上,第二天,郭鼎人纔算是清醒了過來。
郭夫人在牀邊看着因爲傷得重,已經被裹的不成形的兒子,對着一旁安定侯府的世子郭善哭訴道:“老爺,這到底是哪一個喪天良的把人傷的這麼重,這個人,老爺你可不能放過他。”
郭善昨天就已經盤問過了和郭鼎一起出去的小廝,小廝也只知道少爺和人打了架,爲了什麼,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不過,小廝說,看着另一幫人裏面有誠意伯家的小少爺劉憲。倒是可以去打探一下消息。
郭善看郭鼎已經清醒了過來,便沉着臉問道,“這次又是怎麼回事?你就天天的給我在外面惹禍吧!這次怎麼樣,被人湊了吧,活該!”
郭鼎還沒有開口,一旁的郭夫人尖聲叫道,“老爺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鼎兒被人打壞了,倒還是我們家的錯?”
“隔三差五的就在外面鬧事,讓他自己說,他什麼時候消停過?”郭善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兒子秉性如何。
郭鼎看着父親和母親爭吵,虛弱的開口道,“父親,這次,兒子可是冤枉的,不過是和劉憲在外面碰上,和他說笑了兩句,沒想到就被劉憲身邊帶來的小子給打了,兒子一時沒有防備,那小子下手又狠,兒子才喫了大虧。”
郭善皺眉道,“那小子是什麼人,敢出手傷你?”
“兒子也不清楚,看着臉生,年紀也不大,哪裏就想到兒子不過是說笑兩句,他就翻臉打人。”
郭善哼了一聲,“我倒要是看看,哪家的子弟這麼囂張,一點也不把我武定侯府放在眼裏。”說完,郭善吩咐了人,讓人出去好好的查一查動手那人的身份。
等到查到消息的小廝回來稟報後,郭善愣了一愣,“竟然是江夏侯府的人?江夏侯府這小一輩的人,不都是走科舉的路子了麼?”
“說是侯府二房的三少爺,叫周玉,是庶出的!”小廝補充道,“聽說當時江夏侯府三房的少爺周乾也在,也一起動了手。”
郭善猛然間想起來,最近是聽說江夏侯府的老侯爺帶着兩個小輩在京城拜訪了一些老朋友,“周玉、周乾,莫不就是這兩個人。”
郭鼎聽說周玉竟然是江夏侯府的人,心裏就是一跳,自己以前怎麼就不知道有周玉這麼一個人,不然那天也不會誤會,出言調戲了周玉。
不過不管怎們樣,自己這頓湊可不能白挨,不過就是一個庶子罷了,父親要是找上門去,爲了兩家的情面,就不信他們家裏不罰他。到時候定要讓他登門給自己道歉,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因此愈加把周玉說的多麼的可惡,“父親,我並不知道他是江夏侯府的人,可是那個周玉確是知道我的身份,卻一點都沒有顧及,要不是旁邊的人幫忙,兒子說不定都要被周玉廢掉。那個周玉實在是一個目中無人又殘暴的性子。”
“侯府二房的庶子,他父親可是周珩。明天下朝的時候,我定要同周珩理論一番,讓他管束好自己的兒子。”郭善雖然知道郭鼎一向惹事兒的脾氣,可是同樣也護短,自己可就這麼一個兒子,看見自己的兒子被傷的這麼重,心裏自然有怒氣。那裏還會仔細的分辨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說了實話。
第二天,周珩剛剛下朝,便碰到了在外面等着的郭善。
“原來是郭兄,真是好久不見了!”周珩笑呵呵和郭善打招呼。
郭善看着周珩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心裏有點膩歪,倆家都是京城的權貴人家,年齡又相仿,按理說關係應該不錯,可惜,兩個人就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關係冷淡的很。
“周兄倒還是這麼清閒的樣子。”郭善臉色微沉,“既然如此,周兄倒也在家好好的管教管教自己的兒子,免得讓他們在外面不知深淺的惹禍!”
周珩訝然道,“周兄這是什麼意思,我周府的子弟自然會管教好,不勞郭兄操心!”
郭善氣道,“我兒被府上三公子周玉打成重傷,臥牀不起,至少要修養兩個月,周兄莫不是不想承認!”
周珩皺眉道,“竟然還有這麼回事?我兒周玉一直在西山別院和老侯爺習武,被老侯爺教的文武雙全,又知禮懂事,怎麼會和府上的公子起了衝突?”
郭善沒有想到周珩自己一問三不知,竟然把事情推到了老侯爺那裏,“周兄的意思是不知道這回事了?”
“在下確實不知道!”
郭善被周珩氣的怒道,“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不給老侯爺的面子,找到老侯爺的面前去。”說完郭善一甩袖子,怒氣衝衝的走了。
周珩看着郭善的背影,笑着嘀咕到,“父親還怕你們不敢找上門呢!”
“想什麼呢?看你這樣子,就沒有好事兒。”劉漣早就注意到周珩和郭善兩個人在說話,因着也聽劉憲回家的時候把在外面打架的事兒說了一遍,劉漣自然知道,這回,江夏侯府和武定侯府之間恐怕會有一番矛盾。
“你們家的周玉好樣的,那個郭鼎,早就該好好的管教了,看着武定侯府的老侯爺和郭善都還算是有點本事兒,怎麼就不好好的管教兒子,成天在外面闖禍,現在踢到鐵板,被人湊了吧!”劉漣嘿嘿笑道,“沒有想到老侯爺到底是培養出來一個武將來,這回,可不會見着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吧?”
周珩苦笑,“我父親那脾氣,什麼時候見了我都那樣。我聽周玉說了,那天的事兒,也多虧了劉憲的幫忙。”
“跟我客氣什麼,劉憲那孩子,我還不知道,倒是個靈活會辦事兒,要說拳腳功夫,就是被人湊得份了。”
“怎麼,你真不管了?要是他們找到老侯爺的眼前,那這事兒可就鬧大了!”劉漣問道。
“沒事兒,周玉早就跟老侯爺說了,父親說,讓武定侯直管去找他,想來父親說不定是有什麼安排。我自然不好插手。”周珩笑道,“父親的脾氣,什麼時候喫過虧,何況周玉還是在他身邊養大的,這回,不知道要怎麼收拾郭鼎這孩子呢。”
“武定侯府這些年也是太過囂張跋扈了,郭鼎這些年,禍害了多少人,讓他們喫點虧也好收斂收斂,免得以後,惹了大禍出來。”劉漣拉着周珩道,“走,到外面去喝點酒,再把顧源和徐瑞也叫出來,咱們兄弟四個,多長時間沒好好的聚一聚了!”
劉漣說着往外走,“徐瑞那小子,自從開始經營了一個西洋貨的鋪子,賺了不知多少銀子,後來竟然差事也不上心了,一門心思鑽到錢眼裏了,現在,不知道裏裏外外的有多少鋪子了,兄弟幾個,就屬他過的快活。”
周珩也沒有想到,當時在青州時,自己一時心血來潮,找了徐瑞來合作,倒是成就瞭如今財大氣粗的徐瑞,誰會知道,什麼都不上心,只喜歡喫喝玩樂的徐瑞,竟然喜歡經商呢。如今,京城裏面,恐怕那家也比不上茂國公府裏銀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