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的聲音溫和悅耳,人又溫文爾雅,寧嫣心裏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臉頰微紅。
那書生見了越發笑得迷人,寧嫣鎮定了一下心神,衝着書生見了個禮,上前接過自己的帕子,連忙轉身,急匆匆的走掉了。
如蘭看見寧嫣臉色微紅的跑了回來,又見了不遠處站着的書生,皺了皺眉,沒有想到,這書生此時不在下邊參加詩會,竟然跑到了上邊的,還發現了自己和寧嫣。
如蘭也點頭和書生微微示意,拉着到了身前的如蘭,轉生就想離開。
“兩位小姐,是在下唐突了,在下這就下去,今日的事情只當做沒有看見過。”說着這書生轉生走了。
如蘭和寧嫣對視了一眼,停下了腳步,探頭看見那書生漸漸的走到了下邊,開始和參加詩會的人攀談,確實在沒有抬頭往上看。
如蘭鬆了一口氣,“這書生,還挺識趣。”
寧嫣有些走神,沒有注意到如蘭在說什麼,沒有搭話。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下邊的那個白衣書生的一舉一動。
看見那書生談笑間神情自若,下筆揮毫瀟灑自如,寧嫣不由得想起馮先生曾經和自己說過的一句話,“時人目王右軍:飄如浮雲,矯若驚龍。”
那時候自己還不明白,一個人的舉止怎麼會給人這種感覺,可現在看見這個書生的一舉一動,寧嫣才明白,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讓人一觀,就想起飄如浮雲,矯若驚龍這個詞。
如蘭看着寧嫣,忽然伸手在寧嫣的眼前晃了晃,“快快回神!”
寧嫣有些茫然的看着如蘭,如蘭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妹妹看什麼人呢,都把姐姐給忘了。”
說着擠眉弄眼道,“要不要姐姐幫你打聽打聽,那是誰家的子弟?”
寧嫣臉色羞得通紅,“姐姐亂說什麼呢,妹妹不過就是隨便看看。”
如蘭看寧嫣嘴硬,也不好多說什麼,兩個人看時間已經中午,便折返回去。
言妍上午的時間都在四周隨意的轉,碰到幾個上前來攀談的人,言妍也不認識,不過,這些上前來攀談的夫人,身邊無一另外的都帶着自己的女兒。
言妍看着一個個如花似玉,鮮嫩的像一朵花似的的小姑娘,有些無奈,無它,因爲時間長了,言妍才發現,有些夫人竟然是奔着周珩來的。
言妍開始的時候也以爲這些夫人是對自己的兒子周玉滿意,想要和府裏面結親,知道自己是周玉的姨娘,周珩的內宅又只有自己一個女人,纔會帶着女兒來和自己攀談,目的無非就是讓自己知道她家的女兒多麼出色罷了。
可是沒有想到,眼見着已近中午,言妍準備回去用午膳的時候,一個自稱是某縣的縣令夫人,帶着一個嬌弱的小姑娘,攔住了言妍的去路。
和言妍說了幾句話以後,言妍才發覺這情況不對。這夫人怎麼話裏話外有些不陰不陽的,沒有像別的夫人那樣誇獎周玉,倒是提到了周珩。
言妍聽着這夫人嘆着氣說着,“周大人身邊也沒有個貼心的人照顧,這男人不娶妻就是不像樣子。”話鋒一轉,竟然說道自家女兒如何的賢良淑德,脾氣如何的溫柔賢惠,以後要是成了親,做了正室,肯定打理好內宅,就是內宅裏的姐妹也會照看好。
言妍又氣又樂,這縣令的夫人說話做事也太不靠譜了些,這是想和自己說,她家的女兒要是做了周珩的繼室,肯定不難爲自己了,相反還會一家親的和自己和平共處一起照看周珩?
言妍打量了一下,看着這個縣令夫人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倒也不顯寒酸,倒是有點刻意露富,有點在青州的時候,自己嫂子那種暴發戶的感覺。
倒是那個姑娘,粉紅色的褙子,白色的褶裙,繡着金絲的繡鞋,整個人看起來弱柳扶風,若人憐愛。兩人往一起一站,一點也不像是母女兩個。
言妍剛想說兩句刻薄話,讓這不合時宜的母女兩個趕緊走,轉眼又一想,周珩現在確實吸引一些家裏有點小地位,又想攀富貴的人家的注意,打發了今天這個,明天說不定還有另外一個,倒不如拿着這送上門來的母女做些筏子,讓別人知難而退。
言妍現在是打算好了,周珩的後院以後是斷然不能再有正式夫人了,就兩個人一起過吧。
言妍抿嘴一笑,剛要開口說話,後面傳來寧嫣的聲音。
“姨娘,原來您在這啊,”寧嫣上前抱着言妍的胳膊笑道,“已經晌午了,父親也要回來了,我們回去吧。”
看見站在一旁的兩人,寧嫣一打量,這位小姐不正是上午的時候,憑藉着一首小詩得了第一的那個知縣家的女兒麼。
“咦,這不是史小姐麼?姨娘,上午的時候,我們在花會哪裏也小比了一場,史家的姐姐做的一首好詩,得了第一。”說完嘆了口氣,“唉,我畫了一幅畫,就泯然於衆人了。”
言妍看着寧嫣的樣子就知道寧嫣完全沒有把上午的比試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畫畫了,不過還是順着寧嫣的話,對着這位史家的姑娘誇獎道,“史小姐真是多才多藝,比我們家寧嫣可是出色多了。”
史夫人聞言立馬笑道,“我這個女兒,自小就愛讀書寫字,什麼寫詩作畫的,一般人家的女孩可都比不上。”
言妍嘴角僵了一下,看着這個史夫人,這不就是在直接說自家的寧嫣比不上她家的孩子,這史夫人也太不會做人了。
倒是史家的小姐,開口說道,“周小姐的畫我見了,很有靈氣。”
言妍見寧嫣眼裏有點不耐煩,和史夫人應付了兩句,就帶着寧嫣回到了原來休息的涼棚。
這麼一耽誤,周珩竟然已經先兩人一步回來了。看見言妍和寧嫣上來,周珩取笑道,“我還想着,你們兩個是不是太開心,忘記了要回來用午膳。正準備派人出去找你們呢。”
“碰見兩個人,耽擱了點時間。”言妍解釋道。說着示意丫鬟婆子安排午膳。
寧嫣湊到周珩的身前,問道,“爹爹,今天的詩會有沒有人一鳴驚人,做出什麼好詩出來?和女兒說一說,也讓女兒漲一漲見識。”
“今天還真有一個年輕人,在一衆人面前很是出類拔萃。”周珩回想了一下說道,“不僅做的詩讓人驚豔,還寫得一手好字。就是在京城裏面,也是多少年沒有看見這麼出色的年輕人了。”
“哦?哪家的人,教出來的子弟竟然讓爹爹這麼誇讚。”寧嫣繼續問道。
“只聽說家裏是京城的,來涼州城這邊竟然是來遊歷的,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就敢隻身出來長見識,將來肯定不簡單。”周珩感嘆道。
寧嫣有些失望,只是來涼州城遊歷增長見識,那豈不是呆不了多久。
寧嫣覺得,父親說得年輕人肯定就是今天自己在外面見到的那個人,只是父親知道的也不多,寧嫣轉了轉眼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到周玉也回來,四個人用完了午膳,略微休息了一會,便起身向圍場那邊走去。
下午圍場那邊的比試,倒是個很熱鬧的事情,周珩帶着言妍和寧嫣,準備一起看看周玉的表現。
到了地方,周珩帶着人坐在早就安排好的位置上。和旁邊的幾位大人寒暄了幾句,才各自做好。
孫佈政使一家人正好和周珩一家人挨着,寧嫣看見坐在旁邊的如蘭和如玉,也笑着打了招呼,“如蘭姐姐,你一會你去不去圍場裏面玩?”
“當然要去,妹妹不去麼?”如蘭恍然,問道,“妹妹是不是不會騎馬?”
“我會騎馬的,只是也沒有學多久,只勉強會騎罷了。”寧嫣說着看了前面自己的父親周珩一眼。
如蘭會意,想來是家裏人擔心,不願意讓寧嫣去圍場。
“圍場裏面有溫順的母馬,就是給一些小姐專門準備的,妹妹不用擔心,只要不在裏面亂闖就好了,到時候跟着衆姐妹們一起,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爹爹?”寧嫣看着周珩。
周珩無奈只得說道,“那你就一起過去吧,不要可不要跟着人去打獵。”
寧嫣點頭,保證道,“爹爹放心,我就是去裏面看一看,不會亂跑的。”
眼見着周玉和另外的年輕人一起騎着馬,進了圍場。成羣結隊的四散開來,開始圍獵。
如蘭、如玉和寧嫣也和家裏人打了招呼,和一衆想要去玩耍的小姐妹們進了圍場裏面。
到專門的地方換好了早就準備好的騎馬裝,如蘭和寧嫣走了出了,進了專門養馬的地方,挑了兩匹溫順的母馬,兩個人才慢慢悠悠的在圍場裏面晃。這些文職家的小姐們大都是隻是會騎馬,並不會功夫,因此一羣人只是隨意來走走。
後面指揮使薛大人家的小姐帶着一衆武將家的女兒騎着馬趕了上來。
“孫姐姐怎麼還帶着人在這晃悠,今天既然來了,怎麼說也要試一試身手,打點獵物過過癮不是。”薛小姐笑着對如蘭說道。
薛家的小姐和如蘭兩個人在涼州城裏面,就是最頂尖的兩個人,文職家的小姐以如蘭爲首,武將家的小姐以薛小姐馬首是瞻。
兩個人雖然並沒有大的矛盾衝突,可是有時候見了面,不免要分一下高低。
今天上午的比試武將家的女兒詩畫上面拿不出手,可是進了圍場裏面,這些小姐們倒是可以壓如蘭這些人一頭。
如蘭聽了薛小姐的話,只笑道,“姐姐可沒有薛妹妹的本事兒,進來不過就是看個熱鬧罷了,薛妹妹今天可要露幾手,也讓姐姐看看妹妹的本事。”
薛家的小姐看如蘭根本不接茬,有些無趣,“那姐姐就自己隨便逛吧。”說着一抖繮繩,帶着身後的小姐妹們走了。
“這回這算是讓薛妹妹揚眉吐氣了。”如蘭對寧嫣道,“平時聚會的時候,總說沒意思,今天可算是能讓她顯現本事,盡興玩一回了。”
“薛姐姐馬上功夫很好麼?”寧嫣好奇問道。
“這要看和誰比了,”如蘭揚眉,“要是和那些男人,自然沒法比,可是在咱們姐妹面前,那咱們可是甘拜下風。”
看來也不過是小女孩鬧着玩罷了,寧嫣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