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並不知道寧嫣之前已經接觸過張璟,而且還曾經對張璟有過少女懷春的小心思,更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周玉已經把妹妹寧嫣的那點小心思消滅在了萌芽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個時代子女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言妍雖然替寧嫣考慮的多,思想開明,但是也不能真的讓寧嫣自由戀愛,如果真的這樣做,最後受苦的就只會是寧嫣。
所以言妍打算自己先看看張璟這個人,自己覺得滿意在和寧嫣透漏一下。不過言妍不說,並不代表寧嫣不知道。
那天周珩和言妍在房間裏面商量寧嫣的親事,並沒有避開底下的丫鬟婆子,風聲隱隱約約的傳出去,寧嫣聽說了以後,再找人一問,就確定了自己的父親和姨娘竟然準備給自己定下一門親事。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京城六安侯府的張璟。
寧嫣大驚失色,要是早以前寧嫣知道這消息的時候不說心花怒放,也肯定是含羞帶笑。
可是自從知道了張璟的真面目,如今寧嫣聽說兩人要定親,只想哭啊。
誰要和那個花心大蘿蔔定親啊,寧嫣糾結着是不是去找一找姨娘,把張璟那點子風流事情和姨娘說一說,姨娘肯定也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言妍看着寧嫣磨磨蹭蹭的坐到了自己的身邊,不由得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惹禍了?”
“姨娘!”寧嫣嬌嗔了一聲,“我什麼時候惹過禍了,我是聽說,父親和您想給我”寧嫣畢竟是一個小姑娘,不好意思和姨娘直說自己的親事兒。
言妍看着寧嫣有些扭扭捏捏的樣子,恍然道,“你知道了,這些丫鬟婆子,怎麼這麼嘴碎。”言妍皺眉,自己房間裏面的事兒,就這麼容易的傳到外面去了。
寧嫣當然知道言妍在想什麼,連忙說道,“是我聽到一點風聲,特意找了姨娘屋子裏面的小丫頭來問的,她們不敢瞞着我,才說了,姨娘不過責怪她們。”
“姨娘,你和父親是怎麼想的?爲什麼”
言妍看着眼前自己的這個女兒,如今十二歲,雖然還小,可已經出落成一個水靈的小姑娘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已經什麼都懂了,自己確實該和寧嫣開誠佈公,好好的談一談。
言妍便把自己和周珩的考慮和寧嫣說了一遍。
“張璟竟然是普壽寺裏面那位老夫人的孫子?”寧嫣詫異道。
“可不是,所以姨娘纔會心動,那位老夫人一向是喜歡你,你們兩個人相處得好,那幾年相處下來,感情也不錯,以後進了他們家裏面,就不會有婆媳的矛盾。”
寧嫣心裏面有點複雜,父親和姨娘確實爲自己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寧嫣也不是那隻知道情愛,不懂得世態人情的單純小姑娘,這樣一門親事,對於自己來說,真的就像是姨娘說的那樣,極爲合適了。
“你可是有什麼不願意?”言妍看寧嫣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
寧嫣把前一段時間自己和張璟的一些牽扯和姨娘說了一遍。
“姨娘,這個人什麼都好,可是太花心了。”寧嫣嘀咕道。
畢竟在很多人的眼裏,其實張璟的毛病並不算什麼,尤其是一些文人士子,最愛風流雅事,就是自己的父親,以前的時候,身邊不也是有幾個女人。
寧嫣並不知道姨娘會怎麼想,也許還覺得自己善妒?
寧嫣偷偷的打量這言妍的神色。
“你是說張璟現在還和史小姐牽連不清?”那天在自家的花園裏面發生的事情,言妍帶現在還記得,難道那個史小姐勾搭周珩不成,轉投了張璟的懷抱?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張璟還真是太風流了。不過是見過一面的史小姐就勾搭上了,以後寧嫣要是和她成親,家裏不知道要收進多少個姨娘。
言妍搖搖頭,寧嫣的性子肯定受不了這些,這兩個人在一起,肯定過不好。
言妍看着寧嫣忐忑不安的樣子,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要是不願意,我和你父親是不會勉強你的,也不會不知會你一聲就給你定下親事的。”
“這個張璟,我會在派人好好的打聽一下的,看看他在女色上面是不是真的不檢點,姨娘不會讓你嫁給那種貪念女色的人的。”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三妻四妾都是不可避免,可是一個人潔身自好,不色令智昏,也不寵妾滅妻,那麼做爲正妻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相反要是要是內宅裏面鶯鶯燕燕的一大羣,那正妻的日子就太悲摧了。
寧嫣聽了姨孃的話,這才露出了笑顏,“那姨娘就去查一查吧,父親那裏,姨娘可要幫我說話,不要讓父親一個人就做了主。”
“女兒覺得,家世什麼的並不重要,什麼侯府不侯府的,我纔不在乎呢。就是可惜了,不能和那位老夫人做一家人。”寧嫣對自己的親事,自然也是偷偷的一個人想過。
什麼家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自己要看得順眼.
言妍等到周珩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把張璟和史小姐糾纏的關係說了一遍。
“這事兒寧嫣和周玉都知道,這兩個孩子,都對張璟這個人不太喜歡。”言妍並沒有和周珩說寧嫣私下裏面和張璟的單獨接觸,而是把周玉牽扯了進來。
周珩聽說周玉對張璟的印象不太好,就有些皺眉,“我在打聽一下,那個史家的姑娘,竟然還沒有安分下來!”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也別說人家史姑娘,我看大半倒是張公子的原因。”
周珩雖然自己也是文人雅士之流,可是對於自己未來女婿的要求,可是嚴格的,聽了言妍這麼一說,就對張璟的印象不好起來。
“我會讓人在仔細的查一查的,看看這兩人現在還有沒有來往,要是張璟明知道要和寧嫣定親了,還和那個史小姐糾纏不清,那咱們可不肯同意這麼親事。”
張璟是一個拎的清的,知道要和寧嫣定親以後,就不想在理會這個史小姐,其實兩個人原本也沒有什麼,不過彼此有那麼點情誼,可卻沒有挑明過。
張璟以爲,這件事情,只要自己不提,自然就過去了,可惜,他忽視了史小姐的決心與毅力,這一段時間,雖然天氣寒冷,可是隻要張璟外出,總會有意無意的碰到史小姐,收到史小姐拋過來的秋波,張璟不理會,時間長了,竟然收到了史小姐寫來的書信。
也不知史小姐怎麼知道張璟的住處的,張璟收到了幾封情意綿綿的書信,沒有辦法,特意把史小姐約了出來。
和史小姐挑明說了,在京城的祖母要給自己定親,兩個人之間是不可能的。
史小姐大受打擊,當時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回去了,沒有想到隔了一段時間,史小姐又出現了。
和張璟表明,她願意做妾,史小姐也不是傻的,只是史縣令後來打聽到原來張璟竟然是京城六安侯府的小少爺。做不成侯夫人,就是做侯爺的小妾可是好的。
張璟看着對自己訴衷腸,又哭的梨花帶雨的史小姐,心軟了。不得不把自己的顧忌說了出來。
侯府規矩大,正妻進門過兩年才能納妾,也就是告訴史小姐,你要是想進我們家門,至少還的等四五年。
哪家的小姐願意蹉跎青春,只爲了等待自己的心上人?
史小姐就願意,史小姐的家人史縣令和夫人竟然也願意。
張璟被史小姐的反映弄得頭暈眼花,正不如何是好的時候,接到了來自京城祖母的信。
信上祖母大發雷霆,原來周珩已經知道張璟現在還和史家的小姐糾纏不清,也沒有見張璟,直接寫信和老夫人說明情況,表明不同意這麼親事。
老夫人在信上讓張璟明年開春就返回京城,不準在停留在涼州。並表明,史小姐休想進六安侯府的大門。
不說張璟的苦惱與煩悶,寧嫣自從知道了和張璟的親事已經被自己的父親推掉以後,纔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沒過了兩天,寧嫣又鬱悶的聽說,關毅的父母讓媒人上門來提親了。
而這次,貌似父親也覺得不錯,沒有回絕,只說考慮考慮。
寧嫣坐在房間唉聲嘆氣,不知道這次該怎麼和姨娘說,這個關毅,貌似自己也不討厭她,手裏面也沒有什麼關毅的把柄。
難道自己就這麼從了關毅?
寧嫣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沒有覺得和關毅定親,心裏很抗拒,好吧,還有那麼一點點點小竊喜。
關毅這個人,雖然看着嚴肅了點,但其實,也是很好的人麼。
言妍詢問了寧嫣,寧嫣這次終於扭捏的同意了。
春節剛過沒多就,周珩就和關家把寧嫣和關毅的親事定了下來,兩家互換了庚帖,合了八字,不過說好了,要等到寧嫣十六歲在出嫁。
關家那邊完全沒有意見,一切都聽周珩的安排。
冬天剛過,眼見着就要到春暖花開的季節時,正當涼州城外的百姓們準備開始春耕的時候,草原上經歷了雪災受損嚴重的遊牧民族,在餓着肚子的威脅下,終於騎上馬,踏着鐵騎,闖進了關內,開始到處搶劫。
和平了幾十年的西北,烽煙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