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杜府的管家已經帶着兩個下人在假山一側的空地上安放好桌椅,擺上茶水果盤之類的。【無彈窗小說網】
光緒一提衣襟下襬,極隨意的坐在月光下面。轉頭回顧間,忽然現一直如影相隨的大內高手景銘,此刻卻悄悄的隱沒在樹蔭深處。只有太監小德子恭謹的站在一旁侍候着。
被叫作月兒的小丫頭已經站了起來,卻還是有些茫然的樣子,站在杜懷川身邊,不時拿目光偷偷的打量着光緒,嘴角淺淺的酒窩讓人有心生憐惜的感覺。
賞心悅目,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眼睛和心靈同時得到慰藉。
“今日又不是朝對格局,用不着講究那麼多禮數,你也隨意些。”光緒指着一旁的椅子對杜懷川說道。
杜懷川恭謹的低頭答應了一聲,從身後管家手裏接過酒壺,給光緒面前的酒杯中斟滿酒,才小心的側着半個身子坐了下來。見月兒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便偷偷的使了個眼色。
月兒方纔醒悟過來,臉微微一紅,低着頭走到一旁調絃撫琴。
月影疏離,琴音如訴……
光緒端着酒杯,似乎是聆聽琴音的樣子,目光卻有意無意的在那微挺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身間滑過,心神一蕩,竟然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覺。
再看看坐在一旁的杜懷川,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光緒腦海中忽然間一閃念,表哥表妹,難不成這個月兒和杜懷川之間有什麼瓜葛?
心中不覺一沉,要果真是這樣的話,就不好下手了。還沒有開始就要結束,老子這個皇上沒有這麼倒黴吧?
一念及此。光緒放下手中地酒杯。裝作不經意地樣子問道。“長風一直未曾婚配。莫非所待之人正是這位月兒姑娘?”
杜懷川微微一愣。看着光緒臉上有些古怪地笑容。略一思索便明白皇上似乎是誤會自己和月兒地關係了。正色說道。“微臣自幼父母雙亡。家世頗爲坎坷。是二叔將微臣撫養大。所以微臣立誓不做出一番事業出來。絕不談婚姻之事。月兒雖然是二叔地養女。微臣待她卻一直有如兄長般。”
光緒默默地看了杜懷川一眼。方纔放下心來。這個杜懷川機警聰明。更難得地是全無書生地迂腐之氣。正是自己身邊最缺少地人才。倘若真和那個月兒姑娘關係曖昧地話。自己是說什麼也不能下手了。
一曲奏罷。月兒走到光緒和杜懷川身邊。微微一福說道。“月兒彈地不好。請皇上指點。”
小姑娘地眼睛大大地。竟是毫不畏懼地看着光緒。目光中帶着些少女地羞澀和好奇。
“朕於音律不甚了了。哪能指點什麼。不必拘禮。坐下說話吧。”光緒也是有幾分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小姑娘。這世上除了慈禧外。還很少有人敢用這樣地眼神看着他地。心中對這個小姑娘不加雕琢地質樸倒是頗爲欣賞。
“皇上會不懂音律?”月兒微微翹了翹嘴脣,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光緒卻是被月兒那一臉的純真逗得笑了起來。“誰說皇上就是什麼都懂得的啊,術業專攻,朕要是整天擺弄絲絃,恐怕就要被大臣說成是囿於嬉戲的昏君了。”
月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忽然又問了一句讓光緒啼笑皆非的話,“你當真是皇上?不會是表哥蒙我的吧?”
“你怎麼覺得我不像皇上呢?”很久沒有和小妹妹聊天了,光緒倒是來了興致,笑眯眯的望着月兒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像。”月兒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光緒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
“月兒自幼長在民間,不懂宮廷禮儀,還望皇上恕罪。”杜懷川平素精明老練,此時見月兒竟不顧君臣禮儀,也有些慌了神,趕忙解釋道。
見杜懷川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光緒全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他倒不是在作僞,在他心中原本就沒有這些尊卑禮儀。平時繃着臉拿捏着皇上的架子,舉手投足都要依照着那些虛文俗禮,心中其實早已厭煩透了,今日忽然遇到這個秀色可餐,卻又天真爛漫不諳世故的小姑娘,那些個講究早被他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月兒姑娘叫什麼名字啊?”光緒一臉溫和嚴肅的神情,心中卻是努力剋制着大灰狼面對小白兔時的張牙舞爪。
唉,看來朕以後要時常出宮了。
“杜曉月,我自幼被養父收養,便跟着養父姓杜,名字也是養父取的。”月兒輕輕說道。
“楊柳岸,曉風殘月。這個名字倒也有幾分詩情畫意……”光緒隨口說道,目光在那張清秀的臉上流連着,竟有些捨不得離開。
正說話間,杜府的管家匆匆走到一旁束手而立,杜懷川見此情狀,悄然退到旁邊,低聲的問了幾句,面色頓時嚴峻起來。
“出什麼事情了?”光緒有些不悅的問道。
杜懷川疾步上前,跪在地上遲疑着說道,“回皇上話,微臣剛剛得到消息,醇親王病危。”
光緒也是怔了片刻,方纔反應過來,醇親王正是光緒的親爹,歷史上早就寫得清楚,這位王爺已經時日無多,他並不覺得驚訝。只是自己雖說對這個王爺沒有什麼感情,可這身份卻還是擺在那裏的,這個時候想再飲酒賞月,和月兒姑娘深入交流一下思想感情,卻是萬萬不能的了。
氣氛剛剛到位,忽然就被這件事情打斷了,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惡劣起來。
“回去吧。”沉默良久,他黯然的嘆息了一聲,在旁人看來,是爲了醇親王的病情煩憂,卻不知道他的心緒裏面哪裏有半點那位王爺的影子。
此時一別,不知道何時又能和月兒再見,朕寂寞啊!
光緒深深的看了月兒一眼,正欲起身離開,忽然看到站在一旁屏息靜氣的杜府管家,心中不覺一動。
醇親王病危,杜府管家如何知道的啊?只是此刻又不便細問,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杜懷川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月光下,景銘的身影從樹蔭中悄然閃出,跟着光緒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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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匆忙,先碼這些,晚上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