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冷清清一聽到和天界有關的事情, 會那麼害怕呢?除了滅族的恐懼之外, 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冷淨支着頭,看着牀上因爲施展封印術耗力過巨、已經造成內傷的冷清清。冷清清在這一路上吐了幾次血,三個時辰之前甚至昏到了, 現在只能軟趴趴地躺在牀上哼哼。
“少東家,熱水燒好了, 我帶你去洗澡。”白貂現在是裏外雜活一手包辦,累得昏頭轉向也要堅持——現在冷氏父子一個靈力被封不能動彈, 一個強行施法吐血內傷, 所有的活全落他一個人頭上了。
“好。”儘管半身無法動彈,冷淨還是很有威嚴的氣度,言語之間沉穩從容。
於是白貂走進來, 將輪椅裏面的冷淨抱起來, 朝澡間走去。
但事實上,白貂將冷淨抱出房門後, 並沒有走向隔壁的澡間, 而是將冷淨放在了地上。
冷淨穩穩地站在地板上,和白貂一起躡手躡腳地離開客棧的二樓。
兩人最後來到的地點是一處偏僻無人的小樹林,冷淨看看環境尚可,就脫下衣服,渾身散發出耀眼的豪光, 一條精神抖擻的白龍再次現身。
白貂orz,冷淨實在是太強大了,冷清清用千年功力加上蛇族聖器竟然都沒能封住他分毫。
“白貂, 你把藥臼拿出來。”冷淨吩咐道。
白貂不明白地捧着藥臼來到他身邊,只見白龍毫不留情地撕咬下一片腰身上的鱗片,身上立刻湧出鮮血來。
白貂驚叫起來,要給他止血,白龍嘴邊還沾着血跡,卻冷靜道:“不忙。”於是他又繼續咬下了第二片、第三片鱗片……血肉分離的聲音清晰可聞。
白貂捂住眼睛不敢看——冷淨真是個殘忍的傢伙,對自己也這樣毫不手軟!
“白貂,接住我的血。”冷淨身上此刻已經鮮血淋漓,血從傷口不停往外流。白貂哆嗦地按照他的話去做。最後,冷淨才重新變回人樣,他將五片龍鱗用法力碾成粉末,混着龍血和在一起,然後加入事先備好的藥材,在藥臼裏做出了一枚枚藥丸出來。
“這是給太爺喫的吧?”白貂感動起來,冷淨竟爲了冷清清做到這種地步,自殘身體也在所不惜。
冷淨用漂亮的瓷瓶收好藥丸。才道:“白貂,現在的形勢你也看得出來,天界所發生的事情已經牽扯衆多,而且形勢逼人。爹親爲什麼會這麼害怕,我大概已經猜出一二了。”
白貂不解地看着他:“少東家,爲什麼老太爺這麼害怕?”
“是詛咒。一個他不能說的詛咒。”冷淨轉過身去,半晌,終於冷冷道:“我受他養育之恩,所以他的噩夢,我來一手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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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貂給冷清清喂下藥之後,冷清清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冷淨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再見蘇珞一面。
白貂也看的出來他是要遠行了。默默地注視着他。已經和這條白龍在一起十年了,突然要分離,心裏總也覺得難過起來。
冷淨把需要的東西打成一個包袱,包括換洗的衣服、冷清清送給他的珊瑚盆栽、以及一把從沒怎麼使用過的長劍。
“我暫時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期間冷清清就交給你照顧了。”冷淨對白貂道。
白貂含着淚點點頭,他知道,橫在冷淨面前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可怕障礙——那個已經變異的陰暗天界。
雖然天色很明亮,但是白貂的心裏沉甸甸的,他站在門邊,久久地凝視着冷淨遠去的身影——雖然冷淨只是那麼一閃就不見了蹤影。